除夕，聞叔聞嬸也過來了，一家六口，紮紮實實吃了頓年夜飯。

對于葉北城來說，十幾年了，之前每年的除夕他都是一個人過來的，後來和肖毅兩個人，基本是叫點外賣，買兩壺啤酒，看着别人的春節，獨享着兩人的寂寞。像這麽熱鬧的年夜飯，還是以前在念安家的時候有過，一晃，都快十六年了。

吃完晚飯，四位老人邊看春晚邊打起牌，念安則陪在他們身邊，指導着勤姨怎麽打牌。勤姨很快便學會，念安看了周圍一圈，沒有見到葉北城，她走向客廳，才發現他正在陽台上。

“又讓我抓到抽煙了吧？”念安拉開門便聞到一股煙味，陽台上的人也随即滅了煙，轉頭望向她。

“真戒不了嗎？”念安一雙大眼炯炯盯着他。

“能，能，一定戒，最後一根了，以後再也不抽了。”葉北城忙伸手攬住她的腰，讨好地說道，他隻不過想起了肖毅，想起那段日子，兩人經常喝着酒，看着萬家燈火，這麽多的燈，沒有一盞是屬于他們的。

念安沒再說話，而是伸手抱住他，抱得緊緊的。

葉北城也将她抱住：“怎麽了？”他輕聲問了句。

“沒，想抱抱你。”她埋在他胸前，呢喃道。

他也沒再出聲，緊抱住她，他又怎麽會不知道她的心思，每年的除夕，哪怕墨懷安沒有陪在她的身邊，也總會有短信慰問，她雖然沒說，但他知道。

“小安，進來吃水果了！”勤姨在客廳叫着他們。

念安這才拉拉他，兩人一起進了屋。

＊

兩人的婚禮很簡單，隻請了至親的人，葉北城這邊，除了聞叔聞嬸外，還有蔣重益唐維禮，局裏的幾個人，和南城局裏的幾人，念安這邊幾個同事，黎昕徐佩小吳小呂，當然還有尤佳，一起吃了頓飯。沒有司儀，沒有婚禮布置，一切從簡，這是老蔣幾人商量後訂下的，雖然葉北城現在處于休息中，但爲了保險起見，還是低調些。念安也覺得，隻要能和他在一起，這些東西都是無所謂的。

倒是葉北城，一直覺得很愧疚。

哪個女孩子不想自己有個盛大隆重的婚禮，穿着潔白的婚紗，當着所有親友同事朋友的面，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未來？但念安很開心，她終于能名正言順把他帶給她的同事朋友了。

婚禮過後，聞叔聞嬸回去了，勤姨良叔也出去走親訪友了，念安三天結婚假，老早過了，因爲葉北城要去局裏上班，她也沒再請假，婚後兩天就回單位上班了。

徐佩一看到她，一臉驚訝：“怎麽沒去度個蜜月？”

“他沒假，我也沒假。”念安邊換着衣服邊說道。

“他上班啦？今天才初幾啊，幹嘛着急着上班？局裏有這麽忙嗎？缺不了他一個人？”徐佩嘟囔着，這結個婚，沒個婚紗穿也就算了，連個蜜月也沒有？太過了吧？

念安正在盤頭發，手停頓了下，後笑：“他們局裏和我們醫院一樣，越是年底越是忙。”換完衣服，念安出去。

一早上看了幾個急診，待到空落時，已經快要中午。念安掏出手機看了眼，沒葉北城一點消息，之前她也沒多想，但今天徐佩的話說得也挺對，他之前沒在局裏上班，局裏還會缺少他一個人？非這麽着急一定要去？

念安掏出手機給他打電話。

彼時，葉北城正在組裝手槍，蔣重益站在一邊：“……我覺得你還是再考慮一下，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是别人的丈夫，你必須得對她負責，你要明白你現在的身份，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

蔣重益話未落，葉北城的手機響了起來，兩人均怔了下，後者望向正在桌上一閃一閃的手機，微頓了下，伸手拿過。

“喂？”

“你在幹嘛？”念安問他。

“看資料，你呢？忙好了？”葉北城拿着手機走向窗口，語氣溫柔。

“嗯，看資料看得這麽忙嗎？都沒想起要給我發個微信？”念安十分不滿。

“怕你在忙，打擾到你，這不正想發呢，你就打來了。”

念安聽得開心：“你幾點下班啊？”

“一會可以早走，我來接你吧。”葉北城又說道。

蔣重益一聽，頓時瞪眼，伸手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表，臭小子，誰說可以早走？紀律要不要！

葉北城隻當沒看見，反正他也不是真上班，說上班隻不過是想迷惑念安而已。

“好啊，那我等你。”

“嗯，吃午飯的了嗎？”葉北城問了句，突聽得辦公室門被打開，陳權奔了進來，看到葉北城忙叫了聲：“城哥！”後才看到黑着一張臉的蔣重益，他忙嘿嘿笑下，退了出去。

“是陳權嗎？”電話那端，念安問了句，她好像聽到陳權的聲音了。

“嗯，是他，我先不和你說了，晚上我來接你。”葉北城挂了電話，忙朝外走去。

“唉我跟你說，别單獨行動，我不允許，聽到沒？”後面，蔣重益追着他，看他随手拿走了桌上的槍，他又嚷着，“喂，你可不能拿走我的槍，這是我的，你沒有！喂，臭小子！”

葉北城沒理會他，徑直走出去。

陳權等在外面，看到葉北城出來，他忙上前：“城哥，聽說你來局裏了，我就立馬過來了。”陳權因爲身體原因還在休假。

“我過來看看。”葉北城點點頭，說了句，随即又朝外面走去。

陳權忙又跟上去。

“城哥，有件事，我想問你下。”陳權猶豫着。

葉北城一直走到局院子裏，才停下，從口袋裏掏出煙，剛要點燃，又想起念安的話，他将煙放在鼻子下面深吸了口，重又放回煙盒裏。

“什麽？”他望向陳權，問道。

“聽說……聽說安哥沒死……”陳權輕聲問道。

葉北城望了他眼，後又望向外面，陽光普照，但溫度很低，室外還是有刺骨的冷。

“聽誰說的？”葉北城問道。

“反正……聽說了，城哥，他們指名要你去嗎？”陳權忙又問。

“你這都是哪兒聽來的？”葉北城蹙眉，上前拍拍他，“别瞎想！”說完，他轉身朝外走去。

“你不告訴我我就去問念安！”陳權在他身後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