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質強化劑,30天後達到峰值,能保持15天左右,代價是骨質疏松症提前二十年到來。”
“沒關系,四十歲後還得在一線打打殺殺,人生太失敗。”
“英勇藥劑,盡管是改良版的,但副作用仍舊很嚴重,使用後僅支持一分鍾安全運動時間,然後最好能盡快注射中和劑。”
“我隻需要2-3拳的時間,請幫我改成無針注射模式。”
“皮下納米裝甲,你确定要使用?這還是實驗室産品,上一批實驗者65%引發了極爲嚴重的皮膚潰爛問題。”
“不是還有35%好端端的嘛,很不錯了。更何況即便是皮膚潰爛,換就是了,又不是用不起。”……
這些準備工作,成金梁至今都曆曆在目。
他很勇敢,但這份勇敢靠欲望支撐。
他願意支付高昂的代價,但前提是能确保拿到讓他滿意的回報。
因此,在欲望沒有得到滿足,回報也沒有到手之前,他對自己的付出,總是耿耿于懷。
這也導緻他現在格外的恨周甯。
從周甯登場的那一刻,他就在觀察、以及思考。
他詳細的研究過周甯的過往,知曉周甯并不是那種愛顯擺自炫的性情,也沒有打扮的習慣。
那麽,今天爲什麽一反常态的将自己捯饬的這般光鮮耀眼?
僅僅是因爲第一次來巢群聯歡,想給衆人留下一個好印象?
成金梁認爲這樣的理由太過牽強,與他認知中的周甯人設不合。
于是他打算探探口風。
待到周甯上台後,他上前狀似友好的笑着與周甯低聲寒暄:
“我聽說你手裏握有修行精要,我比較感興趣。”
周甯回:“隻要你赢。”
他狀似興高采烈的打個響指:“好!”
随即槽牙用力咀嚼,咬碎了假牙,吞咽下興奮藥物。
而後裝作整理練功服,借着系緊腰帶的動作,完成了英勇藥劑的無針注射。
而在台下,一名侍者打扮的刺客收到了成金梁打響指的信号,借着手端托盤的掩護,從袖子裏摸出小巧的能量手槍。
這種能量手槍非常昂貴,不會金屬探測器檢查到,也不存在普通槍彈的彈道問題,極大的提升了命中率。
成金梁已經确認了周甯對這場生死擂的态度,這是他變得格外恨周甯的原因。
他知道,以性命要挾周甯,讓其交出修行之法精要的計劃落空了。周甯竟然打定主意要跟他分生死。
他心道:“你以爲有張漂亮的臉蛋,得到人們的同情,就能讓我在痛下殺手時多層顧慮?天真!”
成金梁不僅要全力以赴,而且一上來就火力全開。
周甯也差不多,無雙割草已經激活,能量眼、附能等超凡戰技能開的也都開啓。
若是有能量探測器,就會發現周甯體内、體外都流轉着能量,就像溪流與地下水網絡完美連接,無始無終,運轉不息。
其中,一雙手,是最爲特别的,那裏就像是海眼漩渦,能量彙集,要比其他部位磅礴的多。
甚至若是視力足夠好,死盯着周甯的雙手看,就能看到,其周遭的空氣,就像是晌午烈日下沙漠公路上升騰的熱浪,以一種透明而又扭曲的波動形式存在着。
“開始!”
裁判的聲音未落,成金梁已經如同一股飓風般撲向周甯。
台下響起了驚呼和歎息。
很快,臨時的司儀也開始了助興解說:“不愧是我們的拼命三郎,每次登台、都有驚喜!現在,成哥爲我們展現的,是無限接近人體極限的力量與速度。令人戰栗!刺激!興奮!”
的确,一般來說,這樣的效果,隻能在BOW那裏看到。
但雲駕駛BOW有個問題,那就是大腦的思維速率和反應速度,與BOW的神經體系不匹配。
直白的說:大馬拉小車。
大馬的能力不足以被完美的展示出來。
而非雲駕駛的BOW,信息下載至生物腦并被其迅速掌握,一直是個難點,于是引出了學習成本過高(主要是學習時間長,而BOW壽命短),桀骜難馴等問題。
傻大憨粗、且存在較爲嚴重的安全隐患。其上演的厮殺,往往血腥味十足,但不夠精彩。
于是乎,想要看一場極限格鬥的現場,也是挺不容易的。
更别說現在是權貴子弟中出現了極限武者,這種‘我朋友的哥們兒就是極限武者’的情況,無疑更具代入感,看着也格外的過瘾。
這一刻,成金梁化身狂風驟雨,而周甯,俨然就是在風雨中苦苦支撐的沙袋。
“揍死他!”
“殺了他!”
“吔?嘢!”……
男生們很快就嗨了起來,在這個各個階層都像周甯認知中的古羅馬般崇尚血腥角鬥的世界和時代,人們很習慣因一場高質量的、同時又極具觀賞性的死亡角鬥而嗨起來。
“别打我老公臉!”
“哦!我可憐的小狼狗,等會兒我會疼你的!”
“噫呃啊呀呀……”……
說出這種話,以及發出意義莫名、不知道是痛苦還是亢奮叫喊的,基本都是女生。
在這些情緒被瞬間點燃的觀衆中,成玉柱顯得很另類,他雙手緊攥,牙關緊要,肌肉僵硬,雙眼一眨不眨的死盯着場上的戰鬥。
他知道,成金梁已經拼盡全力,可卻沒能真正破開周甯的防禦!
現在看似成金梁占盡上風,其實是騎虎難下,随時都有可能被突然翻盤,而這般耗下去同樣大概率會輸!
與此同時,在台上。
除了周甯自己,無人知曉,此刻他正在充分享受這場戰鬥。
或者說,享受這種生死擂的氛圍。
被成金梁高炙的殺意感染着。
同時被‘慧劍斬念’的效果束縛着。
冷靜、理性、莫得感情,在這種極緻中,去尋找一份感性。
一種唯心的、超越一般情緒的、像火焰般熾烈燃燒的特殊情緒。
都說生死間有大恐怖。
周甯也覺得有。
他也十分欣賞洛夫·克拉夫特的那句:人類最古老而強烈的情緒是恐懼,而最古老和強烈的恐懼,是對未知的恐懼。
但他覺得,通過恐懼覺醒,流于下乘。
任何極緻的情緒,達到極緻,産生質變,都能迸射出點燃超凡的火花。
爲什麽一定要選恐懼?
因爲它最容易達成?
還是因爲最想獲得與恐懼相反的‘勇氣火花’?
周甯決定走另一條路,用極緻的理性,促成‘感性火花’的誕生。超凡感性,最純粹的情緒火花,一如天心、道心。
然而才情不足,一般情況下并不能達到産生質變的極緻理性狀态,那麽就靠外壓來湊。
而眼下,就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這個機會不是任何模拟或試煉所能比拟的。
其最大賣點,自然是‘真實’。
而成金梁也沒有讓他失望。
骨骼硬化、肌肉強化、沒有痛感、精神亢奮……
這一系列的加成,讓成金梁可以超負荷發力。
再加上豐富的格鬥經驗,以及超發揮的狀态,現在的成金梁就算是跟頂流自由格鬥冠軍比,也差不了多少。
攻擊兇狠,攻勢延綿……以身體綜合指數,戰技熟練度及應用水平,戰鬥素養來看,周甯知道,自己還真就不是成金梁的對手。
當然,他也不是沒有常規優勢。
能量眼帶來的洞察力,以及遠超常人的思維速度和反應速度,就是他的常規優勢。
正是靠着這兩點,他才能在成金梁的狂攻下堅持到現在。
一次錯誤都未犯,就仿佛彩排了無數次的對練表演般,硬是接住了成金梁幾十次幾乎不帶重樣的打擊。
這一連串足夠快,足夠有力,足夠驚險,卻又足夠連貫的攻防,成功的将觀衆們嗨到了。
而觀衆們的回饋,或者說最主要的是其共同形成的精神力場能量,也成爲了一種特殊的助力。
周甯宛如鬧中取靜般,品味着以極度理性,應對生死懸于一發的那種感覺。
且這種感覺,随着肢體的一再受創導緻的掌控度降低、而不斷的得到強化提升。
及時分析,做出應對,一次都不能錯。錯一次就可能萬劫不複。
巨大的壓力,化作刺激之力,令理性思維全力以赴,漸達極緻。
終于,純粹的感性火花自靈魂深處迸裂而出,超凡覺醒。
别人都以爲他早在一年以前,就完成了覺醒,能夠跟超能粒子有效互動,成爲了修者。
實際上并不是那麽回事。
他之前連末法時代的修行者都算不上。
因爲他不信。
他生長于唯物環境下,他的思想僵化。
想要他認可,必須給他一個讓他認爲真實可信的概念,然後他才能反饋信任。
所以他信《照玄本神經》,信該功法帶來的金手指外挂。
卻沒辦法信超凡,或者說,沒辦法相信自己能像周雯那樣覺醒超凡。
他覺得,他能走的道路,将隻能是以《照玄本神經》爲依托的另類超凡之路,自己開發人生外挂的挂逼之路。
直到‘超我’達到了六級,擁有了‘感知超凡’的神通,乃至開發出能量眼、附能。
他有了信‘超凡’的基礎。
然後就是現在的水到渠成。
他完全可以用一種更簡單的方法,跨過覺醒的關隘,悄無聲息而又順理成章的成爲真正的修者。
但他有自己的思路和驕傲,他親自決定了點燃超凡的、火花的屬性和成色。
那是純粹的超凡感性火焰,令人心醉的亮藍色,就像從宇宙深空看被太陽照耀下的地球。
這色澤成功感動了周甯自己,他覺得這個顔色很對頭,标明了他的靈魂源頭。
“這就是我的力量之源,在這個世界獨一無二,與衆不同!”
成金梁感受到了突然發生在周甯身上的變化。
這變化是無形的。
卻又因類似情緒感染力的精神力力場、而能被感覺敏銳的人察覺到。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非要形容,就仿佛春天全面到來在眼前呈現,萬物複蘇,充斥着蓬勃的生命氣息。
又如同一株橡木迅速的成長爲蒼穹之冠般的巨木,巍峨浩瀚,如山如海,令人發自内心的戰栗……
成金梁知道,周甯應該是覺醒了某種新的力量,又或者完成了一次至關重要的突破。
“特麽的,戰鬥中突破瓶頸,這是強行讓我當踏腳石啊!”
成金梁又嫉又恨,而且他明白,他沒時間了。
一旦周甯穩定了狀态,他必将失敗。
怎麽辦,要就此認輸嗎?
在這種對大多數觀衆而言,處于絕對上風的情勢下,主動認輸,怎麽看都像是一場假打。
他将因此丢掉太多,名望、利益……
以後這些權貴子嗣說起他,隻會說:“爲了捧周甯而甘願但墊腳石假打的家夥。”
這樣的不名譽,甚至有可能伴随并影響他的一生。
“不!我不能認輸!賭注已太大,可以死,但不能認輸!”
電光火石間,成金梁做出了決定。
狂風驟雨式的打擊猛的一滞,非常突兀,在那一刻,他看向成玉柱,與自己的弟弟進行了短暫的目光交流。
在成金梁的目光中,成玉柱讀到了不成功、則成仁的決絕。
而實際上,成金梁還有一些意思在傳達:無論如何,我都将爲你留下一筆遺産!
觀衆們并沒有搏殺突然停滞就喧嘩,相反,他們下意識的屏息凝神。以配合現在的氣氛,暴風雨前的甯靜!
成金梁在蓄力,接下來,将是雷霆一擊!
猜對了。
接下來成金梁發動的,的确是雷霆一擊。
爲了這一擊,成金梁不惜拉斷筋膜、撕裂肌肉!
反倒是周甯,并沒有按照事先計劃的那樣,以霸體加肌肉聯動後的絕強一擊去應對這決定性的一搏。
他隻是向後飄退,然後出拳。
他的飄退,确實拉開了彼此的距離,從而可以完整的發力,使得打擊更具威能。
但對成金梁而言,同樣如此。
問題就在于,作爲主動退卻的一方,不但氣勢弱了,先手也等于拱手送人。
在厮殺作戰時,先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成金梁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因此,在那個瞬間,但凡對格鬥有些概念的,都認爲周甯的應對方案形同自殺。
“這應該不是蠢,而是被之前狂風驟雨般的打擊給打懵了。
對手突然收手,本能的試圖拉開距離緩一口氣。
但實際上卻是個錯誤的決定。
普通人因缺乏足夠的相應心理适應訓練而犯這種錯不奇怪,作爲一名武者就不應該了。
終究還是年輕呀,可惜了!”
至于周甯那看起來輕飄飄的一拳,人們基本都無視了。
缺乏力量感,自取其辱罷了。
而眼神敏銳的抓住了下個瞬間的觀衆,則對周甯發出的這一拳,有了一定的印象改觀。
這先發的一拳,竟然成功的預測了成金梁的攻擊軌迹。
“可以,确實有點幹貨!這也證明了,之前能近乎完美的擋住成金梁狂風驟雨式的打擊,并非是運氣。
鎮定、理性,驚人的分析和預測能力。
可惜被成金梁亂拳打死老師傅,否則憑借這近乎不犯錯的能力,還是有機會赢的。
誰犯的錯少,誰就能笑到最後。這也是一種赢法。”
這時,最後的瞬間到來,從成金梁和周甯對拳那一刻開始算起。
‘砰!’非常有力的擊打聲。
緊接着,周甯臂斷,人飛。
下臂臂骨折斷,不自然扭曲,上臂臂骨震斷,骨頭甚至刺破了皮肉直接暴露在空氣中,韌帶拉傷、肌肉撕裂什麽的就更不用說了。
人也因受力而摔飛出兩米多遠。
然而,成金梁更慘!
雖說他看起來隻是‘噔噔’後退兩步,便站穩了身形,但他七竅都開始飙血。
超凡力量的威能強悍,周甯的手段也狠毒。
力量擠壓血液,以近乎猛踩魚鳔的效果,直接爆掉心髒,然後超凡力量又随着血液,一路摧枯拉朽,宛如加壓的消防水龍般沖擊大腦……
成金梁死的可謂非常慘烈,但就其本人感受而言,可以說沒有受什麽大苦楚。
‘嗡!’的一下,眼前一紅、紅随即轉黑,意識就徹底沉寂了。
‘嗤!’扮做侍者的刺客向周甯開了槍,由于位置不太好,他幹脆由暗殺改成了刺殺。
生死刹那,周甯挪動了下身體,但還是中槍了。
刺客向前緊走兩步,同時給能量強蓄能時間,想要補射第二槍。
會所的安保人員之一,從胸腹間的快拔套中抽槍,在二十多米外,一槍打爆了刺客的頭。
權貴子嗣們個個擁有鈔能力,他們雇傭的安保人員,伸手絕對不差。
十數分鍾後,周甯的座車剛離開會所不久,就遭到了單兵導彈和對戰車聚集步槍的輪番伺候。
行刺者軍隊風範十足,行事有章法,進退有分寸,所使用武器的威力和性能也堪稱一流。
先導彈轟擊,然後數柄25MM的對戰車步槍補射了上百發子彈,繼而走的幹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