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主動



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

周甯懂這句古老俗語所代表的意思。

也知道用在這個世界,是适宜的。

因此一早就有提防。

此時當面戳破酒保酒中下藥的把戲,之前一臉爛笑的酒保,立刻換上了猙獰表情。

他選擇了賭一把,從桌下摸出噴子(一種射鐵砂的土槍),試圖給周甯來個滿臉花。

他早就看周甯不順眼了,心說:“來酒吧喝酒,還特麽戴着面巾,你也忒能裝了!”

然後刀光一閃,酒保失去了生命。

“幹這行,講究一個厚黑奸滑慫,被點破了還頭鐵不肯服軟,咋活到現在的?”

周甯說着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侍者。丢下兩枚銀币,将刀緩緩收入鞘中,迤迤然離凱了酒吧。

而侍者小哥猶如被施展了定身法,瞪着眼看着周甯,手摸後腰卻拔不出槍,一個勁吞咽口水。

直到知周甯的身影從視線中消失,才渾身一軟,長籲了一口氣,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掏空了,險些當場坐地上。

離開酒吧的周甯來在車前,指着附近一處破公寓樓陰影下的一人道:“你,過來!”

那人先是一怔,然後猶猶豫豫的走了過來,點頭哈腰。

“之前就留意到你對這車格外關注,卻又故作不經意,你是機械洞的吧?”

這人神色頓時一僵,雖然隻是很短的一瞬間,但還是被周甯發現了。

“走吧,給我指個路,去機械洞。别說不知道,上一個這麽說的酒保,已經涼了。”

這人一咬牙:“好,這路我帶!”

三個多小時後,機械洞到了。

這時已經入夜,但機械洞有燈,照亮寨門前方區域,寨牆射樓則隐匿在黑暗中。

“去,叫門。”

周甯的口吻始終平和,一點都不重,但卻給人以很特别的感受:

就仿佛面對穿戴着人類皮囊的深淵魔鬼,影綽綽的、能感受到那讓人窒息的深邃恐怖。

下車,邊走上前,邊大聲道:“是我,老五!”

這話表面尋常,實則是暗語,意思是說:我受到了脅迫,帶着紮手的敵人來了,趕快布置。

執勤的衛兵配合的演戲,抱怨:“怎麽大晚上的回來?不知道門鎖開關多費勁麽?你等着啊,我去開門。”

過了足有十分鍾,門才緩緩打開。

自稱老五的這位,扭頭往回走,貓腰要上車,結果發現車内空空如也,周甯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了。

他本能的四下裏看了看,最後還趴下身看了看車下面。

随後換了口吻,急聲命令道:“人跑了,注意大門,别讓他溜進去!”

射樓上應了一聲,幾秒後就有探照燈開啓,将大門附近照亮。

老五坐進駕駛位,開車駛入。

而周甯,以隐身姿态抱着胳膊、盤着腿,坐在車廂頂上,波瀾不驚的一齊進了門。

“五哥,怎麽回事?”有人對下了車的老五詢問。

老五陰沉着臉,道:“一條過江龍,很邪門兒,注意戒備,我先去見大哥,回頭聊。”

随後,老五一路穿屋越戶,來在機械洞深處,見到了機械洞的主人羅棟。

“老五啊,我剛才……”

‘嗤!’的一聲輕響中,有灰影在羅棟的脖頸間一閃而逝,令其話戛然而止。

然後在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中,羅棟身首分離。

老五驚駭到了極點,剛想叫,‘嗤’又一聲,他也步羅棟後塵,腦袋搬家。

周甯心中補了句評價:“你的工作完成的很漂亮。”

‘吱扭!’門開了,但沒人出來。

守在門口的兩名打手之一,忍不住探身向門内看了一眼,然後就被一刀洞穿頭顱。

骨質戰刀實在是鋒銳,尤其是在附能之後。

戰刀快進快出,快的另一名打手都沒能看到自同伴腦後冒出的那一段沾了紅白之物的刀身。

他隻是看到同伴以一種不正常的姿态沖進了門裏,實際上是被周甯抽刀時、略一擰刀而順便帶進去的。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這打手也探頭看,确實看清了内裏的情況,但也丢了命。

同樣是被洞穿頭顱,同樣是被抽刀時帶入門内。

随即周甯從容出門、關門,将才才開始彌散的血腥氣和慘死場面,關在了門裏。

殺戮沒有因此結束,而是由此而始……

周甯喜歡這種感覺,不是殺戮的感覺,而是積極主動的解決問題的感覺。

人類社會的問題,細掰扯往往複雜。

但也可以很簡單,抹殺掉滋生問題的人也就好了。

很粗暴,但用在此時此地,周甯覺得是合适的。

當然,他承認有貪圖效率的心思在裏邊。

至于具體哪個該死,哪個可給活命的機會。

周甯選擇信自己。

更具體的說,就是信自己的觀察和分析能力。

我覺得行,那麽長着一副惡來的樣貌也能留條命。

我覺得不行,姿色傾城,也照樣刀過頭落。

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清理。

并非按照順序,而是按照臨時指定的計劃。

各處情況在能量眼的觀測下一目了然,自然能夠結合實際、制定計劃,安排次序。

周甯甚至有閑暇花些時間聆聽窺視,

聽其言、觀其行,然後決斷是否抹殺。

不過總體基調,是從嚴處理的。

女人并無優待,十五六歲以下的未成年人才有。

他也不會因爲目标是勤雜工,又或技術人員就網開一面。

人性的确是立體的,沒有絕對純粹的壞人,這一點周甯也清楚,但他對大談人性哲理沒興趣,更别說玩文青、玩感性。

在他眼中,這就是個黑惡團夥。很符合‘雪崩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的說法。

這種團夥在和平時期,或許會被細甄别、詳審問,從而獲得量刑準确不冤枉的基礎待遇,可在這個人命如草的時代,重典+看臉的待遇,周甯覺得沒毛病。

想想那些被這幫家夥殺人劫财的無辜者吧。

無辜者死的時候,何其幹脆,就如他之前走在路上,被沙匪從車上射殺。

爲什麽到了作惡之人這裏,反倒叽叽歪歪沒個爽利勁了?

能有多冤?至不濟、爲虎作伥的協犯罪名跑不掉吧?

所以,殺!

在周甯眼中,這些沙匪甚至都不如食人的底巢人。

底巢人的扭曲,是被逼到那一步,真沒的選。

而這些沙匪不同,他們占據了文明遺産,掌握着機械技術,卻選擇了以之殺人放火。這是誠心爲惡。

都說因果不虛,報應不爽。

可在現實中,正義總是遲來,甚至太遲,遲到惡人都自然死亡了、正義卻還未到。

故而,周甯不屑爲戴這頂冠冕。

要做、就做那個能磨惡人的惡人!

一如弗蘭克·卡斯特的‘有罪便該死’。

殺!從裏往外殺!

駐守射樓的是最後死的。

針對打手,不存在鑒别需要。

民才需要鑒别,拿槍的死于槍下,沒毛病。

最後一具屍首在軟倒前,被一腳蹬下射樓。

挽刀花解除附能振落殘血,收刀。

周甯隻覺念頭通達,心靈滿足。

鸠占鵲巢,機械洞從此姓周。

快樂讓我成長,‘超我’經驗猛漲一截。

翌日清晨,徹夜未眠的幾十個機械洞幸存者,在洞外的廣場上,再度見到了坐在車前蓋上的周甯。

“人可以滾,東西放下!”

有人舉槍對準周甯。

暴起,頂着射擊,連着将一男一女兩個敢于開槍的、連人帶槍斬成兩段。

崩潰的、吓尿的,軟倒一地。

“滾!”

“大爺,大爺!小的願意留下來,伺候大爺。”

周甯看向這個機會主義者,冷冽道:“你覺得自己很機靈,很有膽色是吧?”

‘唰!’一刀過去,頭皮沒了,‘地中血海’發型有了。

體會了跟死神跳貼面舞,臉都綠了,任由鮮血像水珠簾在眼前低落,動都不敢動,半晌才媽呀一聲。

至此,再無人心存僥幸,也不敢再滞留。

周甯不留這些人是有原因的,一晚上,這些人經曆了驚慌失措、畏縮察探、聚集讨論……可從始至終,都不曾給死者收屍。

聽其言,不如觀其行。

這幫人是什麽玩意,他已經領教。

所以,快馬加鞭的滾!

滾去其他地方,替他傳名。

槍彈不入,一刀滅群狼。

至于大牲口,他甯肯回頭将高頻電磁經顱儀做出來,刷一堆半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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