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行動,就不是電動車,而是汽車。
“你不是說汽車方便性差,很危險麽?”
“大環城、路略遠,時間寶貴,而且由我開車,有危險的隻可能是别人。”
周甯很快就證明了自己所言不虛,半舊皮卡被他開出了戰車效果。橫沖直撞,跨河躍溝,甚至碾壓其他車前行。
在安娜看來,好多場景,完全就是在電影中才有望實現的,頂級特技車手,都不見得比周甯更秀。
而周甯自然不會解釋,有量腦切換,強大的即時演算一開,人人都能成爲飛車高手,創造匪夷所思的極限神話。
“我之前從沒有想過,這款車的綜合性能竟能好到這種程度!”
周甯笑,他感覺到了,安娜明明是想要誇他,卻又覺得太肉麻,于是傲嬌的贊車。
這種情況下,他沒有玩東方式的謙虛和含蓄,很直白的道:“不是車好,是我行!是我令它匪夷所思。這話你可以細品。”
安娜白了周甯一眼,清了清嗓子,道:“好吧,也許你确實在陳述事實,但聽起來真的很像吹牛皮。”
周甯繼續笑:“可以顯得紳士些、謙遜些,但沒有必要。”
安娜有些突然的問:“你不是馬特·周,對吧?”
周甯沒有狡辯“不愧是聰明人,思維轉變的很快。”
“降臨者?”
“猜的不錯,很接近真相了。”
安娜坐直了身體,眼中閃爍着好奇的光芒:“是馬特·周祈禱的結果嗎?抱歉,如果不方便,可以不回答,我隻是純粹的好奇。”
“跟信仰無關,我隻是選擇一個相較而言年輕的,生命特征較佳的男性軀體做寄宿體。”
“說明你的原本人格是男性?”
“你這種說法讓我感覺怪怪的,就仿佛我是什麽異種生命。”周甯吐槽之後,解釋道:“我也是人,一個男人。隻不過際遇離奇了一些。如果說軀殼是第一機器,你可以理解成機器發生了故障,駕駛員不得離機另謀出路。”
“靈魂出逃,舍棄就有軀殼?”
“不,即便不考慮價值和成本,也有情感在裏邊。”
安娜不乏揶揄的道:“哈!這大約是發生在你身上的一系列離奇事情中最有人情味的一件了,竟然還有感情溫度。”
周甯笑了下,沒吱聲,繼續開車。
沉默了片刻後,安娜又問:“怎麽保證我會成爲你的人?用精神控制法術?還是某種神秘契約。”
“抱歉,這些超凡術法尚未開發出來。倒是有一種叫做‘高頻磁力經顱儀’的,是我開發的設備,雖然版本還未到2.0,但效果已然不錯。”
“科學側的物品?”
“是的,在你的頭顱右側輕輕一掃而過,你就可以面對億萬人的生死而無動于衷。怎麽樣,厲害吧?”
安娜思索的分析道:“這是物理性的阻斷了腦颞葉關于情感部分的正常功能吧?”
“嗯,很聰明。”
“但隻是這樣的話,怕是你想要的差的很遠吧?
畢竟血肉苦弱,如果隻是想要聽話的、理性的、聰明的傀儡,不如開發智械。
人類的優勢就在于感性思維,往往能迸發出超常的智慧和力量。
尤其是超凡唯心,對情緒力量,感性思維,愈發看中才對。”
“非常不錯,你果然能跟的上我的思路。我要給自己點個贊,看人很準,給自己選了個不錯的助手。”
“助手,這就是你要我成爲你的人後的具體定位和安排?”
“不然呢?有事秘書幹,沒事幹秘書的那種秘書?”
“想得美!”品味了一兩秒,又補了句:“好惡心。”
“嘿嘿,可以更紳士、浪漫,但沒那個必要。”
“嘁,你連個約束我的手段都拿不出來,居然就敢這般不注重形象。不怕我挖出你的大堆秘密,然後将你賣個聯邦?”
“前期,隻要你不是智商掉線,就不會賣我。中期,你會因聯邦的各種智障惡心表現而不覺得聯邦是個好東家。後期,你出賣與否,已經對我影響不大了。”
安娜接話道:“意思是說,你有信心迅速發展壯大,成爲一方舉足輕重的勢力?”
“不,那個時候我大約已經踏上回家的路了。”
車廂内由此陷入一段較長時間的沉默。
之後,安娜再開話題:“所以你說話肆無忌憚,甚至刻意表現的像個人渣。”
“對呀,因爲我知道你對我很好奇。而女人對男人好奇,往往是愛的開端。不會有什麽好結果的,畢竟我一心想着回家。”
“你可真是個自大的混蛋。”
周甯再次笑笑沒說話。
片刻後,安娜用漢語道:“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哇哦,不愧是天才,漢語說的這麽好。”周甯用正宗的普通話贊了一句。然後道:“你這是在用古詩反駁的愛情觀嗎?”
安娜卻是答非所問的道:“你果然是東方人。”
周甯呵呵笑:“古老而神秘的東方,嗯?”
“你還沒回答對那這段詩的看法。”
“很浪漫,但實際上是在耍流氓?”
“耍流氓?”
“我認知中的愛情,是樸實平凡的,融于柴米油鹽醬醋茶的每一個生活細節。
因爲,人生中,跌宕起伏的大事終究是少數,日常生活在占據大部分時間。
浪漫激情,高光時刻,海誓山盟,就像是參加聚會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将最好的一面展現出來般,注定無法持久。
至少對我來說,愛情是一個讓人想到便覺得溫暖的家,而不是一壺可以喝到痛快放縱忘掉千般愁的美酒。”
“聽起來像是個老派守舊男人的感慨。”
“誰說不是呢?”
“所以,你想回家,是因爲家中有人在等。”
周甯點頭“如果能以正确的時間點回去的話。”
“哈,這麽說你其實是名時光旅人。”
“這個稱呼聽起來很雅緻,我喜歡。”
車廂中再次陷入沉默。
又過了一會兒,安娜道:“你的解釋聽起來像是真相,謝謝你的信任。”
“可能是出于傾訴需要,又感受到你的愛慕之情吧。被智慧與美貌并重的異性喜歡,是一件榮耀的事。”
“說實話,我自己都還沒明白,對你的感覺究竟是否是愛慕。”
“是,萌芽級的。我有超凡感應,能察覺真實情緒。”
“那你可真殘忍,被你這般揭穿,我都不好意思喜歡你了。”又道:“不會是擔心我之後變得不人不鬼吧?”
周甯反問:“你是想知道我會用什麽東西赢過異變病毒吧?”
“是啊,能跟我說說麽?”
“具體些說是是兩部分,基床是暴君病毒,代号T,共生/寄生體則是複仇女神細胞,代号F。T主宰軀體,F靠吞噬T存活,這是寄生的部分,共生則是它跟大腦的關系,最大程度的保證大腦結構保持原狀。”
“這明顯是涉及基因層面的改變,非常龐大的工程量。”
“的确,所以必須以低溫抑制速率,否則必崩。這也是該方法不具備普及性的一大原因。”
“你有F和T的原型體?”
“沒有,隻有生命圖譜。這是借助湯谷研究所的主因。”
“……你要創造生命,微生物級别的,湯谷研究所的設備,怕也太過簡陋了吧?”
“的确,如果核心操作部分沒有超凡力量頂上去,僅靠科學側的手段,光是打造适用的設備、就需要花費不菲的時間。
而你根本等不到那一天。
即便是先低溫處理,等條件具備時,恐怕異變感染也已接近完成,回天乏力了。”
“我該是感歎自己幸運呢,還是不幸呢?”
“幸運吧,至少是個機會。”
又是一段時間的沉默。
安娜忽然說:“你能跟我說說之前的那些梗嗎?好人卡,還有那個秘書,這些我都沒有聽過。”
“當然,這好人卡,是個悲情故事……”
周甯就開始叨逼叨些段子。或許是真的在時空夾縫中被關的久了,他一反常态的變得有些能說,不算是話痨,而是話匣子一打開,就沒完沒了那種。
然後說着說着,安娜就哭了,當周甯看過去,安娜淚流滿面的說:“我不想就這麽死去,也不想變成怪物!嗚嗚嗚!”
與年齡匹配的、女生的軟弱,這一刻暴露出來了。
周甯知道,這時候稍微大膽一些,就很可能讓旅程的最後一段變得很香豔。但這種程度的乘人之危,他不願意占,這一刻,他隻是像長輩關愛晚輩般,摸摸安娜的頭發,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結果安娜反而主動湊過來了。
“别!我兩天沒刷牙!”
“去你的!”安娜羞惱的打了周甯一下,但沒舍得用力。
她明白了周甯的心思,也因此更覺得周甯靠譜。
之前她很大程度有種臨死前放縱一回的意思。
而現在,則強化了努力活下去的決心。
“我要活下去,然後‘報複’回去。他想要我變成他的人,那我就将他變成她的人。用感情和軀體,編織束縛的咒語……”……
車在淩晨4時許到了目的地附近。
下了車的安娜借着月光辨了辨四周,道:“來錯地方了吧?這裏應該是列車墳場,距離研究所至少還有一千多米的路。”
周甯用肢體語言招呼安娜跟緊自己,同時道:“我的這次時空之旅有些狼狽。
本來是想退回起點歸家的,結果卻更進一步,愈發的深陷。
不瞞你說,關于這次降臨的時間和地點,都不是由我把控的。
在這種背景下,我難免會想,爲什麽是這個地方,這個時間點?
是随機,還是所謂的命運的指引?
又或是能用科學的理論解釋的通的,隻不過目前我還沒掌握相應的知識。
而遇到你,以及通過你,注意到的湯谷研究所,然後查出了一些秘辛後,我覺得,這裏邊大約是有一定的命運指引的可能的。
又或者說,降臨坐标是此時此地,并非偶然,而是因爲它的要素特征非常強烈。說人話就是重要的曆史發生地及時刻。”
安娜那也是聰明人,關聯能力還是挺強的,周甯都這麽說了,她自然是順着思路又了腦洞。
“你的意思是說,湯谷研究所,在病毒事件中扮演了舉足輕重的角色?”
“嗯,可能性非常高。你手中的研究項目是什麽?”
安娜聞言的第一反應是保密條令,又一想,都這時候了,還扯什麽保密條令?于是言簡意赅的道:“立項是物種進化,具體研究内容是血蘭。”
周甯一怔,随即問:“産自婆羅洲、傳說其漿液能永葆青春的血蘭?”
“不是,是産自非洲的一種古老植物,分析表明它在至少兩百萬年的歲月裏,基本沒有變化過。是植物界的活化石。我們的研究就是通過全面的解析,找到它百萬年不變的關鍵要素,從而作爲研究物種進化的一個參照支點。”
周甯又是慶幸,又是遺憾。
慶幸的是,至少基本能确認,這裏不是{狂蟒之災}的世界。
穿越細分也分好多種。
于他而言,他不是很願意接受自己在電影世界穿越這種事。
因爲會顯得很虛幻,就像在一個拟真度極高的虛拟環境中折騰般,類似{黑客帝國}中的矩陣,一朝醒來,全部是空。
并且還很有可能被不曉得多少人看猴戲般的品頭論足,一如那些街頭惡搞綜藝的超豪華版。
想想都覺得有種尊嚴盡喪的受侮辱感。
遺憾的同樣是這個,若确認是在電影世界中穿越,他可能會有一定的先知優勢,從而把握大勢趨向,甚至通過跟命運之子良性互動而牟取更大的利益。
沒有這種先知挂,前路就一片迷蒙。尤其是浩劫爆發的背景,感覺一點都不好。
他其實更希望能在和平的社會,靠着手中的黑科技,種田經營公司,好好的練練手,偶爾再裝比打臉戲耍下列強什麽的,想想都美滋滋……
由于有量腦切換,绮念遐思對于周甯可以是零點零零幾秒内的事。因此并沒有耽誤他跟安娜的互動。
他邊帶路邊道:“我想,你大約不知道,湯谷研究所的研究團隊,其實有AB兩隊,一隊在地上,從事的是正規的、經得起任何檢查的生物研究。另一隊在地下,進行着違禁研究,而這一隊,無論是人員還是物資,都是通過列車墳場進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