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周甯所知,狩邪會的一貫路數,都是先提升狩邪的級别地位,然後讓承擔更艱巨的重任。
所以,加擔子,就意味着再一次晉級。
果然,狩邪會會長表示,就在今年的七月,就有一次晉升高級狩邪的綜合考核。組織希望他們能參加。
這事觸動了周甯敏感的神經。
他思忖,這後面是不是有什麽居心叵測的推手?
拔苗助長的味道也太濃郁了。
再一想,奧特蘭王國、乃至人類所面對的嚴峻局勢在此,既然他表達出撇開家族單幹的‘傲氣’,那王國又或狩邪會,就視他爲沒背景的優秀民間狩邪又怎麽了?
左番不過是個工具人。
況且有那麽句話說的好:‘經不起風雨摧折的早夭天才不是合格的天才’。
面對一代又一代狩邪的巨大耗損,估計無論是王國還是狩邪會,都已經麻木了。
呵護,那是家族該操的心,王權和狩邪會的态度,是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
什麽千年一出呀,驚才絕豔呀,都是浮雲。
當然,換個角度看,王權和狩邪會差其實已經将投資差不多做到極緻了。
中級狩邪,封男爵,說是沒有實土的宮廷系,但從上到下、從裏到外那一身法器,其價值等若一塊中規中矩的男爵領。
也許本世界的許多人,覺得這不算什麽,可他是諸天旅者,是薄待還是厚贈,自然能比出來。
所以‘拔苗’或許是真的有,但針對他,又或坑他,應該沒有。
組織隻是讓他參加考核,又沒說他必須得通過考核。
他若心态足夠好,不逞能裝哔,那麽這次考核,完全可以視作戒驕戒躁、開拓眼界的實踐式培訓。
于是七月十五這天,他穿着自設計的短褲、T恤、皮涼鞋,梳着圓寸,頂着棒球帽,青春氣息十足的走進會場。
奧特蘭王國冬季漫長而冰寒,夏日短暫且氣候怡人,氣候很像周甯記憶中的高維度國家,比如瑞典、芬蘭之流。
如今已經進入一年之種的盛夏,雖然穿正裝也不會覺得太熱,但何必?穿越的世界越多,他就越自我,不爲給誰看,關鍵是自己舒服自己爽。
這另類的打扮,确實收到一波關注,但也就那樣。
畢竟他這個隻能說款式新穎的清涼型,距離另類還有差距,而場中,穿扮另類的大有人在,就連愛斯基摩人全皮草系列的都有。
“克裏夫,這邊!在這兒呢!”安德魯遠遠的就向他招手,一臉二哈像,興奮的像個孩子。
周甯樂,原因很悶騷:經過他的調教,安德魯已經成爲‘強襲刺客’,瞬間爆發能力強到恐怖,偏偏本色狀态仍舊是這麽個憨憨+逗哔的樣子,形象太割裂,太有戲劇性了。
說的更直白些,簡直就是專門爲扮豬吃虎而準備的人設。
他注意到,如今在這裏的,有不少是克裏夫跟安德魯的同期(一期是三年)同學。
像巴裏·奧爾科特,狩邪會三大傳奇之一,同時也是狩邪會會長威爾森·奧爾科特的小兒子。
蘇珊娜·赫爾,夢貘血脈赫爾家族的嫡系。
塞西莉亞·維奧萊特,維奧萊特是神紋血脈,可以簡單的理解爲人體版的烏茲鋼紋,就跟人體彩繪似的,特殊且強力。
其他還有背景跟安德魯差不多,但上學時就一直保持優異成績的小天才伯特倫·科裏;以及被贊譽爲年輕版北地劍聖的勞倫·薩羅揚等等。
這都是同期狩邪中,位于第一梯隊的人物。
當然,也不是沒有非第一梯隊的同期同學,不過這些實力不行、腰杆不硬,一個個畏畏縮縮,氣勢自降三分,一股子‘綠葉’味。
而占大比例的,還是三十左右歲的狩邪,一個個要麽氣息沉穩,要麽氣息詭異,有的甚至會讓周甯産生San值示警,也不曉得是帶着奇異法器,還是已經接近臨界值,距離完全異化不遠了。
這讓他忍不住暗自吐槽:“都這樣了,還能參與高級狩邪晉級,看來不僅僅是拔苗助長,還饑不擇食。”
不過嘴上則問安德魯:“有什麽喜事麽?這麽高興。”
安德魯自信的在周甯面前一握拳道:“我發現都能爆!”
周甯跟安德魯搭檔了大半年了,這沒前沒後的話自然能理解,知曉安德魯指的是通過氣息判斷,有自信将這裏的人一擊打爆。
“秘法詭異,斂息有成,法器威猛,任何一種,都有機會讓你翻船。我父親曾告誡我,最容易丢命的,不是弱小的和無能的,而是傲慢的。”
“聽起來似乎有點道理。但也未嘗不能理解爲對怯懦、乃至無恥行爲的辯解。”有人昂着下巴,口吻輕蔑的插話。
周甯其實注意到這個人了,一路走過來,就像顆子彈,完全就是直線,偏偏沿途的其他狩邪,都選擇了避讓。
并且這人的裝扮也十分另類。黑人,純白正裝,搭配金色甲具。
周甯知道,這種另類已經超出了狩邪的着裝條例。這意味着1,非比尋常的功勳。2,裝備是完全自費的。
他還知道,這是奧特蘭超凡第二家族,阿希福德家族的扮相。
阿希福德的膚色呈無光澤的黑灰色,五官樣貌也跟周甯記憶中的黑粟粟差異極大,更像是傳說中的黑暗精靈。
這個世界有沒有黑暗精靈,周甯不清楚,但他卻知道,阿希福德的黑膚,跟黑暗精靈沒關系。而是一種詛咒。
血脈詛咒,黃金血,阿希福德家族的血液是黃金色的。
據他們自己說,是神血,其祖上是光明神的眷族。
當然有人對這種吹牛哔說法反感,噴阿希福德家族:你們的血脈高貴成這樣,竟然都不是聖邁雅劍的持劍家族,是聖劍的錯麽?
毫無疑問,侮辱性極強。
因此,周甯眼角見阿希福德家族的人湊過來,就立刻警覺,是不是沖着聖邁雅劍和安德魯的光之血脈來的。
可不得不說,這個阿希福德家族的年輕一代,還真就沒辱沒其家族個個傲慢無禮的圈内外評價。啥都沒搞清楚,就直接踩他,這種做法怕是隻會得到與所要的目的相反的結果。
果然,還沒等他說什麽。安德魯就不高興了。噴道:“我們說話,并沒有邀請你發表意見。”
這人呵笑道:“阿希福德家族發表意見,不靠邀請,靠實力。”
‘嘭!’巨響聲中,金白色的身影一閃,再看人已經被鑲嵌進天花闆中。
泥灰和頂闆碎片簌簌而落,與此同時,有風自起,以之前的打擊點爲源頭,四散開來,吹的人們的衣袂獵獵作響。
“就這實力?”安德魯撇嘴。
周圍的狩邪、看安德魯的眼光就像在看高端邪異。
震撼!忌憚!
不僅僅因爲力量夠大,還因爲他們竟然沒有哪個看明白、剛才安德魯是怎麽做到的!
這意味着安德魯如果是針對他們,照樣能讓他們直接成鑲嵌畫。
然後問題來了:他們中,裝備能比阿希福德家族成員所用裝備更精良的,寥寥無幾。
被‘挂畫’的莫爾頓·阿希福德的确沒有被一擊KO,他将自己的身體從頂壁中拔出來的同時,身周亮起玄奧的符文光芒。
這些符文并非是一成不變的,而是在浮遊、組合、推陳出新,就像是在進行某種演算。
而周甯在注視這一幕時,眼中難以自抑的躍動着名爲‘貪婪’的火焰。
黃金血脈的異界召喚術,大名鼎鼎。
而周甯看中的是其蘊含的兩個概念,異界,通道。
從施術到召喚物就位,總計不到5秒。
周甯承認這樣的施術效率已經稱得上實戰化。
隻不過遇上如今的安德魯,會被針對的很慘。
莫爾頓的召喚物頭角峥嵘、魔焰護身,戰鬥力很強的樣子。
可安德魯根本不給其表演的機會,瞬間拉出十幾個身位的殘影,人已經繞過召喚物,出現在莫爾頓面前。
‘嘭!’莫爾頓又飛了。
這次是直接飛出數十米遠,将地下大廳的側壁砸出凹陷龜裂,然後人反彈撲倒在地,暈過去了。
而随着莫爾頓的昏厥,召喚物也十分不甘的化作扭曲光影消失。
這一幕讓周甯忍不住琢磨:“莫爾頓的暈厥代表什麽?通道關閉?還是錨點丢失?但不管怎麽樣,黃金血脈都代表着回家的方法,需要搞到手……”
與此同時,從空中輕盈落地的安德魯甩甩手,魔鐵拳套層疊收起,他随即從腰包中摸出個金屬酒壺,擰開蓋子連灌兩口,邊吧嗒嘴邊喊了聲:“爽!”說着還宛如尿噤般渾身一顫。
周甯嘴角抽了抽,心說:“這孩子終究還是被虐成了抖M……”
特釀的生命之酒,恢複内部慘遭全面蹂躏的身體,個中滋味,就仿佛吞火之後,讓全身都在火焰中被灼燒炙烤,同時還伴有讓人癫狂的癢麻效果……
這滋味,周甯品嘗過一次後,就決定這輩子都不去嘗試第二次。
安德魯竟然能感覺出‘爽’來,這讓周甯深覺,安德魯的最強天賦其實是受虐。而‘光之階梯’這種術,完全就是給安德魯這種人量身定做的。
在場的中級狩邪們,自然是被安德魯的‘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給驚豔到了。一派寂靜中,盡是或遮掩、或直白的探詢目光。
安德魯也是少年心性未褪,臭屁神色不加遮掩的呈現在臉上,邁着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向周甯……
這場沖突來去匆匆,但引發的後續影響卻是不小。
周甯如今已然借助技巧能夠做到以精神感知直接替代其他五感。
聽清幾十米外三五成群的狩邪們的低聲交談,并不是什麽難事。
有人就提到了莫爾頓·阿希福德的實力:“那家夥即便在阿希福德家族,都算的上優秀,沒想到……”
“優秀,指的是其潛力吧?阿希福德家族可不缺高級狩邪,特狩都有好幾位。”
“不光是潛力,就我所知,莫爾頓至少有三次擊殺高級異變的記錄。”
高級異變,指由高級狩邪異化的邪異。
或許智慧方面遜色,但戰力往往更強橫,尤其是沒有大多數狩邪都有的靈肉相對脆弱的短闆。
“越階獵殺高變,而且是三次?真的假的?”有人質疑。
有人補充:“應該是真的,我父親在狩邪會的工作你們應該清楚,不久前我聽他聊起來,說莫爾頓早就能夠晉升了,這次不過是走過過場。不能越階獵殺,也不會稱作阿希福德家族的天才了。”
“那豈不是說,這個安德魯·哈爾……”
“是強大,但恐怕是長短闆都比較突出的那種類型。還有,他剛才喝的,應該是藥酒。”
“那又怎樣?越是簡單,就越難破解,快到連做出反應的時間都無,這怎麽打?”
“争取足夠的時間進行布置?”
“哪有那麽簡單?先不說有沒有機會争取到布置的時間,就算做到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伎倆也總是顯得無力而脆弱,王城黃昏之役都知道吧?那頭孽物,啧啧!!”
王城黃昏之役,神性孽物肆虐,強大力量摧枯拉朽,打爆一切,大半個王城被毀,狩邪死傷無算,國王和狩邪會會長雙雙戰殁……
沉默片刻後,有人道:“這麽說,莫爾頓和這個安德魯·哈爾,必然會拿走兩個名額。那麽就剩下十八個。”
兩百七十多人取前二十,十三出一,本就競争激烈,現在等于是内定了兩個,競争無疑更加激烈了。
正點一到,狩邪會三大傳奇之一的英格拉瑪現身。
這位傳奇狩邪,給周甯的感覺很不好。
本就長了一張驢臉,還總是繃着,眉細眼長鷹鈎鼻,高顴骨、兩腮無肉薄嘴唇,一副刻薄像。
而且其超凡力量屬性應該是偏好黑暗的,受該種超凡之力的長期侵蝕,氣質顯得很陰郁。
再加上氣場強大,簡直可以說是渾然天成的反派BOSS。
然而在這個黑暗的世界,隻要不是滅世反人類,都能算自己人。
英格拉瑪沒廢話,拿出個法器鈴铛,搖動吸引了狩邪們的注意力後,便講起了這次考核的規則。
高級狩邪考核,具體規則每次都不同,今次主打實戰,英格拉瑪也沒有回避現如今狩邪會打手缺口太大的實際需求,并由此告誡一衆參加者,對自己藝業沒信心的切莫逞強。
衆狩邪自然不傻,能品出英格拉瑪的潛台詞,意識到這次選拔的勝出者,多半會面對大量涉及血戰厮殺的任務。
考核采取随機抽簽積分制,勝+1,負-1,平0分。
周甯的第一個對手,就是昔日同學,夢貘血脈的蘇珊娜·赫爾。
蘇珊娜自然是認出了這位同學。
盡管在忠嗣學院時,克裏夫·諾頓的成績總是排在倒數行列,但寶石鷹血脈真的很克她的幻術系。
更準确的說,寶石鷹血脈,克所有精神類術法。
另外,蘇珊娜知道,既然能參與這次考核,說明對方畢業以來的狩邪戰績不差。已然是同期的第一梯隊人物,不能再以老眼光看待了。
更何況她注意到了安德魯與周甯的親昵關系。
俗話說物以類聚,蘇珊娜覺得,能跟安德魯平等交往,這位的實力怕也不會弱多少。
與此同時,周甯穩步走進賽場,不緊不慢的戴上了面具。
他已察覺到了蘇珊娜的暗中布局,對此他毫無懼意。
戰鬥開始,蘇珊娜消失,周甯閉眼。
隐身的蘇珊娜見此撇了撇嘴,從武器袋裏摸出大铳,‘轟’就是一槍。
說是‘槍’,實際上按照地球相關标準,稱之爲手炮更合适。
口徑大約22MM,子彈初速也不遜色反器材步槍,隻不過彈丸的形狀、膛線、以及武器部件精度等原因決定了其射程和準度遠不能更地球現代的反器材步槍媲美。
但這畢竟是有超凡的世界,像狩邪這類超凡者,可不僅僅是靈肉遠超普通人,能充當人形炮架子,還能将超凡力量加持在彈丸上。
因此口徑大,至少有六成因素是因爲要在足夠大的彈丸上做文章,而不是因爲精度難以實現。
實際上,普通槍械的緊密程度,這個世界的技術是完全可以達成的。畢竟超凡者的五感敏銳度,可比八級鉗工牛多了。
更何況還有超凡技術可以依賴。
最大的問題,還是無所不在的超凡能量所造成的影響。
就好比在始終在強電磁環境下生活,無物染磁。
蘇珊娜開槍時,便見周甯微微一挪身,她第一時間就意識到這一槍怕是很難命中了。
結果也的确如此。
她通過武器袋快速切換,又拿出一柄三眼筒連續射擊。
結果仍舊被周甯輕松躲避。
蘇珊娜小郁悶,這個對手的感知力和心算能力太強,她估計除非是百槍齊射,否則都沒可能誘發諾頓家著名的‘絕對防禦’。
蘇珊娜對‘絕對防禦’的概略操作還是知曉的。
她現在就是想跟周甯争奪一下‘感應空間’。
一旦能逼迫周甯施展‘絕對防禦’,就意味着周甯将精神力都濃縮到半徑兩米的範圍,對更遠距離的感知度大幅下降,如此一來,她就可以進行更充裕的布置。
現在隻能是通過白刃近戰達成目的了。
然而她很快發現,跟周甯近戰,簡直就是噩夢!
她剛發招,就聽‘叮叮!’原來是被周甯左手的臂盾在心口處點了點。
周甯的臂盾造型奇特,就像波塞冬的三叉戟戟身拼合,也确實可以化作兩把勾刃、一把矛刃,從而成就拳刃狀态。
用這等武器點擊要害,意思不言自明。
蘇珊娜也是硬頂着臉再度攻擊,結果‘當當!’這次是護頸被從正面敲級,由于護肩和護頸是一體,護頸差不多是空立而起大半圈,而不像胸甲那般緊湊貼身,因此會發出這般聲響。
蘇珊娜緊要銀牙再攻。
‘嘭嘭!’這次是後腦勺。
完全被算的死死的,隻要敢有所動作,必備利用而引出緻命級的反擊。蘇珊娜是真沒臉再戰了。
帶着幾分撒嬌賭氣般的口吻道:“不打了!”
說是不打了,卻立刻發動了幻術。
她也沒指望裁判還能判她赢,就是想證明自己并非一無是處。
然後,幻術攻擊根本都沒能完成外圍侵蝕,就像土坷垃砸在飛磚的砂輪上,Pia的一下,就結構性粉碎了。
這下蘇珊娜是真緻郁了,帶着幾分哭音道:“你讨厭!”
面具下的周甯莞爾,心中吐槽:“你這是在跟我大庭廣衆打情罵俏?”
與此同時,高坐觀戰的英格拉瑪側頭吩咐:“最後一輪,安排克裏夫·諾頓對陣莫爾頓·阿希福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