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甯種田的這大半年,狼隊茁壯成長。
無論是王權,還是狩邪會,又或秘匠協會,都嘗到了周甯這個‘氣運之子’的甜頭。
很多人如今私下已經這麽稱呼周甯。
畢竟周甯的崛起史,也是與之相關的個人或勢力的發迹史,一路勝利,吃肉的吃肉,喝湯的喝湯,不敗金身未破前,大家都願意追這個漲。
因爲周甯的關系,奧特蘭王國的吏治,都清明了許多。
爲什麽?
爲了生命能量啊!
俗話說的好,秘密隻要有兩個人以上知曉,流傳開來就是遲早的事。
更何況,在這個有超凡的世界,有些事真的很難隐瞞的。
比如狩邪會會長威爾森?奧爾科特跟周甯私下達成的、讓周甯當行刑者,收割生命能量,從而令王國在動用傳奇階位這類高端戰力時,這些戰力能夠獲得能爆發、能持久、安全邊際也夠高的保障。
這個未見于書面的協議,在南疆,在東線,那都是見了效果的。
連外國人都知曉了,且豔羨不已,本國的達官貴人得多聾多瞎,才會一直蒙在鼓裏?
是真瞞不了。
對這個世界的人類王國而言,傳奇階位的強者,就相當于核武。
能用,但最主要的還是震懾作用。
隻要有其存在,無論誰,發起軍事行動,都得好好掂量掂量,能不能擋得住傳奇的突破殺戮,以及報複。
也正因爲如此,傳奇是不會輕易出動的。損耗不起。
萬一要是損失了,比如說東線或南線沒有了傳奇坐鎮,輕則敵人蠢蠢欲動,己方陷入手勢,重則隻能看對方各種騷擾劫掠,花式浪,卻不敢開撕。
畢竟真要開撕,很容易就成爲一場比拼爸爸的競賽,人家叫來傳奇,萬軍陣中取上将首級,你拿什麽擋?
隻能是龜縮城池要塞中,依托于城防的加持,讓對方不願投入太大成本硬磕,其他村子鎮子什麽的,那就沒辦法了。
而在年初的一系列戰事中,歐西尼亞作爲挑事者,動用傳奇搞突襲,後來輸急眼一再讓傳奇下場,還算是理由充分,奧特蘭王國的傳奇大活躍,就真顯得有些紮眼了。
過于依賴傳奇,歐西尼亞的下場,未必就不能在奧特蘭身上重演,可奧特蘭還是在東線将傳奇頂了上去,打正面拼消耗硬剛。
尤其是伍德?赫金斯,幾次重傷,還能轉戰萬裏,這一切都發生在短短的百日内,這裏邊沒有貓膩,誰信?
終于查明白了,原來一切都是傳奇戰職死神的鍋,能收命,也能賜命!
周甯這大半年來沒有動作,未嘗沒有避風頭、避熱度的因素在裏邊。這是王權、狩邪會都認可,甚至主動要求的。
尤其是那個高端二五仔一直沒能查出來是誰。周甯已經被十分有針對性的坑了一回,誰敢保障每次都能化險爲夷?
不過,爲了發揮周甯的價值,生命能量的作用,要盡力展現。
但是,除了狼隊,又或周甯偶爾豪氣打賞,比如戰隼小隊那種,否則想要獲得生命能量,是必須有個說法的。
都知道這東西的珍貴性,能讓人家無償提供?
所以,狩邪會和王權在傾力投資狼隊的同時,也想了些其他的交易手段,主要就是人命換能量。
這樣的一個不适合明說的交易,很快就引來了王國封疆大吏的參與。
畢竟是分封制度,大貴族們在自己的地盤内,是有相當大的權力的,生殺予奪,一念之間。
隻不過内外壓力、成本核算,讓這個時代的貴族還至于堕落到玩初夜權、亂定罪等把戲。
更何況周甯也主動提示了:“别指望泥腿子有幾多自然壽元。”
語氣很輕蔑,但其實這是在防範某些人喪心病狂,亂定罪。
在這樣的背景下,大貴族們突然就變得要命不要錢了。
比如觸犯了律法的小貴族什麽的,在過去,交筆不菲的保釋金,起碼還有重新開始的機會。
現在沒有了。
被捕之後,倒也不遭罪,不說好吃好喝吧,但起碼也是三餐溫熱。然後突然某天家屬就得到通知,人沒了,收屍吧……
借着這股熱潮,奧特蘭王國很是死了一批惡吏。
就像某人說的,在頂層權貴眼裏,誰還不是個豬猡?
不過,生命能量也不是萬能的,它能補壽,但不能補命。
比如某人天命80而終,現在活到79了,想用生命能量多活幾年,做不到。
生命能量補的是各種因後天作妖而損失的壽命。
比如說身體受過重創,本來該活75,結果60歲就明顯熬不下去了。這就很值當的補他一個安享晚年。
用周甯跟凱特的話說:“也幸虧是這樣,否則以人類的貪欲,指不定鬧出什麽事件呢。”
總之,杜普林近一年來的高速發展、乃至後續的發展,都離不開這些權貴的支持。
有句話說的好,大家都願意看你成,你才容易成。
這些權貴未必就能發揮多大作用,隻要不使絆子,很多事便可以辦的順利很多,比如說材料過境,購買優先權等等。
攤子鋪的越大,涉及的資源類型就越多。
雖然一般來說,沒人跟利益過不去。但有些權貴,從某種角度講啥都不缺,也有那個資本有錢任性,拿架拖延一下,就能讓你緊鑼密鼓的運轉不順暢。
這種時候,哪怕是國王,狩邪會會長,也不可能因爲這種事将某權貴三孫子一般的罵,畢竟人家不是不辦,而且也有拿的出手的理由。理由這種東西,找找總是能找到。
這就是傳說中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具體就拿十萬俘虜的口糧來說,今年南線、東線,連開大戰,糧食消耗本就大,國庫不充盈,就得從各産糧行省調。
這就不光是錢的問題了,又不愁賣,賣誰不是賣?
國王要買這糧,那也得好說好商量。
周甯要是在生命能量上拿架,指不定糧食供應就出問題。
飯都吃不飽,還能指望賣力幹?監管體系人員加三倍倒是真的。
好在周甯一早就将這些問題掰扯明白了,沒整什麽“你們這些寄生蟲,不配享用老子的生命能量”憤青操作。
他發現那麽搞,除了讓自己顯得很白蓮花,對他讓人幾乎沒一丁點好處。
他也想明白了,和光同塵,不是向現實低頭,而是巧妙的達成目的。
就拿國民經濟來說,以當前的社會環境、制度體系,如果國家、領地的整體經濟上行,那麽從上到下都能獲利。
普通人或許不像既得利益者那般賺的缽滿盆滿,卻也日子能松快不少。這個,相比于将自己捯饬成白蓮花,這種他覺得更有意義。
至于革-命、流血什麽的,他壓根沒想過。
不僅是因爲他的屁股坐在資本剝削的一邊,也不僅是因爲外部壓力太大,還因爲民調顯示,普通人并沒有做好以新代舊的準備。
明智未開,普通人甚至對權貴形成了引領及法理上的依賴習慣,再加上超凡階級這一無可辯駁的力量階層的存在,根本就沒有平等價值觀的存在土壤。
探看了肉嘟嘟的兒子,又向凱特和首席騎士希露德道别,周甯踏上了南下的旅程。
當年在都靈街頭撿回來當養女養的希露德,經過兩年的調養和訓練,已經有了幾分少女的身段和姿色。
算不得什麽美人,但有着特殊的天賦,自有獨具的風采。
像很多有着苦難童年的少年一樣,希露德很懂得珍惜來之不易的這份際遇,也急着想要證明自己的價值。
周甯則對她說:“你雖然是我的首席騎士,但實際上是我爲繼承人準備的守護者。我希望你能以我的願望爲目标,能夠成爲這份使命的合格肩負者。”
所以,希露德其實就像大十多歲的姐姐跟二胎弟弟的關系,很是着緊赫伯特,赫伯特也比較黏希露德,唯二能制止其哭鬧的,就是凱特和希露德,連周甯都不行。
時至如今,周甯手頭上已經不缺可用的不死衛士了。
那些被奧特蘭各頂層權貴用來換生命能量的官吏,抛開個人人品不提,許多都不差能力,甚至是行業的佼佼者。
甚至正是靠着能力上的領先,才各種耍花活,嘗試将包括君主在内的他人玩弄于股掌之間。
可惜,在超凡面前,所有凡人的聰明,幾乎都隻能算小聰明。
這些人在成爲特殊不死後,意識就被一定程度的扭曲了,無法再生出違背的心思,代價是不再有靈性。
也能學習和掌握新的知識技術,但别指望它們自己能突破性的搞出來的點啥。
挑選天賦好的軀殼,配合适宜的靈魂,組建了不死衛隊,以及政務參謀團,這是杜普林的核心力量,就駐紮在風暴山。
有這樣的團隊看家,周甯基本上還是比較放心的。
還有,這大半年,他去各行省跟當地大貴族‘聯誼’,也将奧特蘭各大城市的大墓區都洗了一遍。
他自己收獲頗豐的同時,也讓這些大墓區都變得安然了許多。
靠着大量的斬獲,以死神之力灌輸,十衛有了巨大的成長。
唯一可惜的就是,适合不死的超凡材料,秘匠協會也拿不出多少,因此十衛在武器裝備上,還顯得有些落後,有點逼格的,也就執刑者手中的那柄死鐮。
不過這次,機會來了,目的地虛月島,就是生人勿進、冤魂聚集的黑窩子,并且盛産一種幽金的奇特金屬,跟不死是絕配。
替身繼續頂着周甯的名頭操持蒸汽發電和杜普林不夜計劃,周甯自己則喬裝改扮,搭乘火車先前往吉倫德省的多爾勒,然後再換車前往阿爾巴納港,出海前往虛月島。
火車包廂(高級軟卧)中,周甯剛看完瑞格發來的最新報告,列車乘務員便恭敬的敲門,告之多爾勒将在一刻鍾後抵達。
周甯表示知道了,随後便起身去獨立的洗漱間整理了下儀表,随即将手提箱,大衣,帽子,手杖都準備到手跟前,坐等火車到站。
得益于去年新年前幹掉了月神教正月派的聖女泰蘭娜,正月派的大量情報通過審魂獲得,這大半年,狼隊依照相關信息,拔除正月派在奧特蘭王國的名暗布置,成效斐然。
到了11月末,奧特蘭王國境内,已經基本沒什麽像樣的月神教勢力了。要麽被毀了,要麽溜了,還有一些,也是故意留着釣魚的。
狼隊返回都靈,再一次進行武裝特化。
也就是根據各自的定位,在裝備、技能等方面進行強化。
像賽特拉?阿希福德,就挑了個強力的異魔,硬是合體了。
如今已經能在人魔之間自由切換。代價是無法再召喚任何異魔。
這是周甯鼎力相助的結果,否則就算合體,也必然是以更強的異魔爲主,不像現在,異魔的意識已經泯滅,魔魂的一部分已然被賽特拉融合。
随着時間推移,賽特拉會進一步融合魔魂,雖然靈魂變異了,但變強也是事實。
瑞格同樣在周甯的幫助下,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主要特點是變‘肉’了,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軀殼強化,而是‘法T’,MP頂HP,外挂魔力包提升MP上限。
所以看着還是瘦瘦巴巴,其實已經很耐打。
再有就是嘲諷技能,就是周甯曾說過的,隻要我唱大,誰都不能無視我。遠古咒法術。
這法術到現在都很知名,也算不上失傳,隻不過跟不上時代,不合時宜了,于是被淘汰了。
因爲這這種咒法術,吟唱時間太長,限制也頗多,比如被打斷反噬極大,且得從頭來過,沒有斷續之說,甚至吟唱的時候不能動地方,等等。
在周甯‘俺尋思…’的幫助下,特意挑選出來的名爲雷罰咒的咒語,被改成了階段性。
整個咒語需要吟唱12鍾,現在改爲六個小節,每小節2分鍾。
這2分鍾之内,各種限制仍舊像過去一樣,甚至更苛責。但完成小節,就可以自如活動了,找個機會再開啓其他小節。
如此一來,完成整個咒語的可能性極大的提高了。
總而言之,周甯當初對狼隊成爲的定位設想,正在一步一個腳印的實現着。
現在來了新任務,瑞格三人就負責打前站,先去探聽消息。
不久前的那份情報,就是三人在那裏探知的最新消息。
火車到站,距離晌午還有些時間,周甯出了火車站,連馬車都沒有上,步行了幾分鍾,便住進了車站旁的一家檔次還可以的酒店。
讓前台代訂最近一班的前往阿爾巴納港的包廂票,周甯在酒店房間小憩了片刻,便前往餐廳用餐。
吉倫德緊鄰杜普林,多爾勒是其首府,奧特蘭王國數一數二的大城市,都靈當年還是個鎮子時,多爾勒就已經是繁華的大城。
隻不過,多爾勒是農業大省,在如今這個時代,農業大省不能說窮,但距離富庶,就有些差距了。
周甯對多爾勒的細節感觀不錯,就像從維多利亞的泰晤士河畔,拐入巴黎的香榭麗舍大道,論風情,論文化,還是多爾勒更勝一籌。
直到現在,他走在都靈街頭,周甯度有種随時可能上演開膛手傑克殺人事件的既視感,且不管景緻如何,光是那終年不散的霧霾和刺鼻的氣味,就太敗興了。
多爾勒的飲食文化,也有老牌名城的風範,新奇談不上,味道很正宗,周甯難得的比往常多吃了半份。
時值隆冬,多爾勒的氣溫就明顯更怡人有些,關鍵是沒有多少風,城市中常青樹木又多,沒有多少蕭瑟感,整體感覺就不錯。
下午散布的時候,特意從多爾勒買了些風味冷餐,臨近傍晚,上了前往阿爾巴納港的列車。
倒車的主要原因,是杜普林使用了載貨能力更強的寬軌。
奧特蘭的主要動脈鐵路線,有都是寬軌。
但去阿爾巴納港,就隻有窄軌鐵路。
窄軌載量較低,對鐵軌線路的質量要求也較低,而且前往阿爾巴納港沿站,基本都是欠發達城鎮,窄軌鐵路已經能滿足需要了。
這次乘車就不及之前舒适了,不但車程較長,而且沒有單人包廂。但周甯還是放棄了乘坐飛艇,忠于所扮演的角色,忍受這三天四夜的旅程,重溫凡人生活。
讓周甯有些小意外的是,命運這次給他分配到的車伴,是個面容姣好的年輕女人。
他并沒有豔遇的期望,撇開有家有口的情況,就算他真有玩玩的心思,也可以通過專業途徑解決,而不是玩這類家花不如野花香的把戲。這點自控力,他是有的。
而這位女乘客,在他看來就顯得有些小矯情。
見到車伴是男的,就立刻向乘務組要求調換。然後乘務組表示沒有合适的可換,這女人還耍了陣子脾氣,非要去确認,最後灰頭土臉的回來了。
周甯心說:“社會的大體情況你不知麽?既然抛頭露面當江湖兒女,那就學着點不拘小節的風範,不肯多花錢,還想拿貴族小姐的架子,莫非還爲了滿足你的需要,将人家夫妻檔,或狗男女檔拆了,滿足你那更女士同包廂的訴求?”
不得不說,在奧特蘭王國,沒有那麽多外尊内卑的女士優先的虛假客套,權貴圈不流行這個,普通人就更不講究。
泛論,女人的社會地位,至少比他所知道的維多利亞時代的大英又或歐洲諸國要強。
具體表現就是有更多的工作崗位可供女人選擇,薪水也并不比從事類似工作的男人低多少。這也是外壓過大逼出來的,女人必須承擔更多,因爲男丁皆兵,除了有生活專業,還得掌握作戰技能。
而且周甯一眼就能看出,這女人不是什麽黃花閨女。
他倒不是看不起非完璧的未婚女性,而是說,既然都是标準的成年人,那就拿出點成年人該有的大方呗?莫非還指望路人寵着你、慣着你?
因爲發生了這樣的一個插曲,本就沒有勾搭心思的周甯,愈發的化身無口無表情的木頭,他腦袋裏的知識那麽多,當初被困在時空罅隙不知年都能自娛自樂挺過來,打發這麽點時間,那還是個事?
于是,從傍晚到休息前,周甯都沒在正眼看這女人一眼,第二天白晝同樣如此,要麽看窗外的景緻,要麽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要麽就是吃喝拉撒睡,總之就是完全拿對女人當空氣。
然後,這天晚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