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川躺在床上,他注目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出神,此時也不知蕭靈兒到底在做些什麽,他是不是在獨自傷懷,是不是也在思念他。
他已經一年多沒見蕭靈兒了,這樣的分别對于甯川來說是極爲痛苦的,他很想改變現狀,可在有些時候,甯川又突然發現,他想要改變眼前的情況是何等的困難。
長夜漫漫,夜色深深,恐怕就隻有這樣的夜晚,才屬于甯川自己吧。
……
第二天一大早,甯川出了房門,就看到了坐在地闆上的小冬果。
甯川見他坐在了地闆上,不禁皺了皺眉,一臉不解的問道,“你不坐沙發坐地闆這是爲什麽啊?”
小冬果見甯川來了,他急忙站起了身來,低着頭小聲說道,“我坐慣了硬地闆,沙發有些坐不習慣。”
聽言,甯川不禁在心中暗暗的歎了一口氣,這個小女孩在這三年來,到底經曆了什麽啊。
“你會做飯嗎?”甯川注目看着小冬果,開口問道。
小冬果搖了搖頭,有些尴尬的說道,“我不會。”
他父母在的時候,他從來都沒做過什麽,等他父母去世了之後,她就跟一群殺馬特混在了一起,就更沒機會做這些事情了。
甯川笑了笑,淡淡的說道,“無妨,我們出去吃。”
言罷,甯川就走入到了衛生間洗漱去了。
小冬果小心翼翼的跟在了甯川身後,他靠在門邊上,撲閃着大眼睛看着甯川,怯生生的問道,“大哥哥,那叫什麽名字?”
甯川一邊刷牙一邊說道,“我叫甯川。”
“我能叫你川哥哥嗎?”小冬果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甯川,詢問道。
小丫頭的臉上沒有了妝容,看起來就跟一個尋常人家的小女孩一般,很是青澀可愛。
甯川見他如此,心中就是一軟。
還不等甯川說話,小冬果就說道,“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你就是我的川哥哥。我的大名叫孫墨言,你叫我小冬果就行了。”
“小丫頭,你這一大清早的就跟我套近乎,是不是想要我替你報仇啊?”甯川放下了牙刷,滿嘴白沫的笑着說道。
這小丫頭的心思怎麽能瞞得過甯川的眼睛呢。
被甯川識破了想法,小冬果并不覺得有什麽,而是歪着小腦袋看着甯川,開口說道,“大哥哥,我一定會好好表現的,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幫我的。”
聽了小冬果的話,甯川的心就柔軟了下來,小冬果說話很直白,沒有一絲一毫的造作。
他是跟那些殺馬特在一起三年多了,但他純良的本性卻是沒有改變。
随後,兩個人就出了門,找了一家早餐店吃飯。
這三年來,小冬果饑一頓飽一頓的,很少有好機會吃早餐,坐在小餐館裏面,小冬果圓溜溜的眼睛中全都是不安,他看着身邊的人,不覺得低下了頭去。
甯川能清楚的感覺到小冬果心底裏面的自卑,不過,甯川卻是并沒有說什麽,他知道,小冬果是需要時間重新面對生活的。
他說什麽,對于這個小丫頭來說用處不是很大,他想要走出來,就隻能依靠自己。
他們兩個買了早餐之後,就回到了家裏。
到家之後,兩個人就坐到了餐桌旁。
甯川遞給了他一個煎蛋,然後又給了一碗熱豆漿,幾個包子。
做完了這些,他才問道,“給我說說你父母好嗎?”
一提起這個,小冬果的臉色就變得有些難看了起來,好看的眼睛裏面全都是痛苦之色,他拿着豆漿的小手而也在微微顫抖着。
在他的腦海中又浮現出了那天的畫面。
那是一個下着小雨的夜晚,他們一家三口吃完了晚飯,便走了出來,在小雨中散步說笑。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輛車子橫着就沖向了他們,在那輛車子沖過來的瞬間,小冬果的父親推開了他,他跌坐在被雨水淋濕的地面上,呆愣愣的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父母。
那漫天的雨水淋濕了他的臉,淋濕了他的衣衫,也淋濕了他的心。
直到後來,他才知道,撞死他父母的人是華人區有名的地産商。
聽完了小冬果的話,甯川隻覺得心中一陣的刺痛,那一幕仿佛就在他的眼前一般。
如此殘忍的一幕,對于這個小女生來說,是多麽的殘酷啊。
“我的父母倒在血泊中,他們的血随着雨水流到了我的腳上,我的身上,我一直都在哭喊,希望有人能幫幫我,幫我把父母送到醫院去,可他們全都漠然地看着,沒有一個人肯幫我。我不知道應該怎麽做,不知道應該怎麽救他們,我就隻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們痛苦的死去。”小冬果說到了這裏,好看的眼睛裏面噙滿了淚水。
他揚着頭,想要把眼中的淚水給吞咽回去,可那淚水卻是怎麽都止不住的往下落。
小冬果死死的攥着拳頭,把骨節都攥得有些發白了,小小的身子微微的顫抖着。
甯川輕輕的歎了一口氣,他伸出了手去,把小冬果的手握在了他寬厚溫暖的大手中,以此來安慰他。
小冬果小小的身體微微一顫,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甯川,這才繼續說道,“後來,終于有人幫我撥通了急救電話,我父母在去醫院的途中就死去了,我就隻能看着他們,無能爲力。”
“後來,那個人來了,他找到了我,要給我一筆錢私了,我沒要,我不能要。見我不答應,他就讓他的兒子來找我,來威脅我,說我要是敢控告他們,他們就把我也給弄死。”
說到了這裏,小冬果的眼淚大滴大滴的落了下來,眼中的神色複雜至極,有痛苦,有憤怒,有傷感,有無能爲力,有不屬于他這個年紀的,對這個世界的深深的絕望。
“我很害怕,害怕他會殺了我,可他就像是一個幽魂一般的,總是跟着我,他還要非禮我,被我用花瓶給打壞了腦袋,結果,他惱羞成怒,狠狠的打了我一頓,他在離開之前,對我說,若是想要錢,就得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