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罰之巅——我來了
“走吧!”
兩道黑白相間服飾的身影,左右立在冰牢門口,禁制已然打開,一道西子般的身影緩緩的行出,腳上的寒冰鎖早已碎去,她的出現,若東方升起的霞般美麗。
人們常說:早霞不出門,晚霞可行千裏。
說的自然是一種自然現象,而這種現象,在天道大陣的影響之下,今日注定不會有雨降落在天道山中,于是,今早的霞雲,雖然漫布半個天空,美得不可直視,像是在襯托什麽。
輪回,太遙遠的一個話題了,自從地獄的通道被那人以蓋世無敵之手段封印之後,世間再無六道之輪回,倒是便宜了冥界與魔界,逝者之魂,大多去了冥界。
一念成魔者,自然會被冥冥之中的某種法則牽引,去了被封印在無盡之海另一邊的仙魔大陸,代價自然是仙族的陪葬!
“哎——”盧巧兒輕輕的歎了口氣,内心不知爲什麽,突然變得極爲的平靜,安靜的跟在兩位黑衣人身後,緩步的走着,她當然知曉,他們是要送自己上斷頭台了,昨天白叔叔明說了,白家現在集中力量與宗家周旋,至于其他的派系樂得兩大巨頭這次類似決一死戰的場景,自然是坐山觀虎鬥。
而這兩家因爲各自的原因,又不得不鬥。
“明天,風無情會不惜一切代價來救你,而我們白家,能拖住宗家多少力量,盡力而爲,一切都希望你的父母能感應到你的危機,破關及時而出,那樣一切就好辦了,你的小男友,也不用涉險玩命了。”這是白池的原話。
“白家之力,怎麽無法對抗宗家?”盧巧兒從小在宗内長大,對于兩家的力量多少了解些,對于白池的話,她有些不信。
“哎,現在的宗家,早已變了——”白池隻是這樣說了句,随後帶着白銀面與王震離開了。
行走過了吊橋,盧巧兒微微的擡頭,看向某個方向,那是自己與風無情第一次相遇的地方,血明城吧?
“無情,你千萬不要來,無論你達到什麽境界,在天道山,天道宗的高手們,不是一般的可怕。巧兒,甯死不願你受累——”
輕聲自語間,順着一道寒冰階梯,一行三人緩緩到了冰牢之頂,這裏又稱之爲冰罰之地,雖然不屬于三大主峰,卻獨成一地,在三座山峰之間,隐隐成了第四大支柱,但祖訓有雲:冰罰之地,乃不祥之地。于是不記得是哪一代宗主,利用天道護山陣法,硬生生的将這一頂峰隐去!隻有到了輪回之日這一天,才能露于世間一日。
冰茫茫一片,山頂居然隻是一塊平整的冰原,寬近八百丈,容得下近萬人,冷風習習,吹起那道柔弱身影的面紗,露出一角精緻的面容,眼睛之中沒有一絲感情波動,顯然是心如止水,隻是偶爾會閃過一點擔心與牽挂。
冰頂之中,兩幫人馬對峙,其中一邊爲首的自然是宗執法,以用身後一幫宗家高手,而另一邊,當然是白家,相對于宗家的陣容,白家的人馬要寒酸得多,盧巧兒這才明白昨天白池叔叔的話。
“冰罰之巅,百年一開,曆代有大罪大身份之人在此處決,白南地,你别以爲你有個哥哥白南天身入那個境界,我就不敢殺你!執法殿秉承列祖之傳承,在這傳奇之地,處決不孝弟子盧巧兒,你們白家,難道就因爲她是宗主之女,天道的聖女,就可以置天道的宗法于不顧?”
開口的黑衣人,自然是宗執法,盧巧兒微微的看了一眼,感覺,他的影子,好奇怪,就像是,活的一樣,雖然也是靜靜的呆在地上,随着宗執法的動作而動作,但,總感覺多了點什麽——生氣!生命之氣!
一個影子怎麽會有這種氣息?其他人或許感覺不到,但盧巧兒跟着風無情有些日子,莫名其妙的能感覺到這種氣息!
“難怪,白叔叔會說,宗家,現在不一樣了。”盧巧兒微歎了口氣,剛上來時還沒有亂想,現在刻意去感受,宗家一行人,所有人的身上,都有種不屬于天道功法的氣息,雖然隐藏得極爲的深,卻依舊若有若無。
白池一臉擔憂的站在白家人馬之中,眼前這局面,高層雖然白家能拖住,但宗家的半步真境高手,太多了!足足有近百人!此次全部出動,全然不再隐藏什麽,顯然是對今天這一計劃非執行不可,一旦成功,定然有絕大的好處!
這是攤牌了,宗執法籌劃了這麽多年,終于等到了這一天,天時,地利,甚至人和,可以說都在宗家這邊了,隻等冰罰的封印開啓,然後毀滅盧巧兒,那樣東西,就能落在宗執法手中,至于天道宗,他早就不打算呆了,比起加入冥族的不死之身,一個天道山算什麽?賣了就賣了。
“宗執法,枉你爲天道執法殿殿主多年,現在居然說出了這樣的混帳之話!盧巧兒雖然在外與男子相戀,但也沒有到了私定終身的程度,你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又不是瞎子,盧巧兒現在還是清清白白的處子之身,純陰之體!何來敗壞天道宗門風之說?關入天罰冰牢,已然處罰過,現在你卻又要将堂堂天道宗大小姐給處決!選的,又是這個你我心中有數的日子,宗匹夫,你到底有何企圖?你這是造反!”
白南地雖然是個老怪物,看上去倒也仙風道骨,超然世外,說起話來也是頭頭是道,再說,這白南地說的也是實話,這事遠遠觀戰的其他派系的天道宗高手深以爲然,而長老會的成員,主要由宗白兩家組成,這一決裂,無論結果如何,長老會都會重組了。
“呵呵,誰知道呢,既然白南地你說聖女還是聖潔之身,那麽,我們何不解開冰頂百年的封印,讓冰罰絕焰之火燒上一次,燒開遮天之幕,自然知曉一切,到時還她一個公道。嘿嘿!如何?”
宗執法哈哈一笑,誰都知道,冰罰絕焰,乃極寒之焰,焰成之時,足可焚盡世間一切硬物,當然,這是傳說,至少七大殺器它還沒轍。
一般人别說被它焚燒片刻,就算是靠近,都有被凍成冰棍的可能,若真解開封印,讓這冰焰去燒毀遮天之幕,不說真能證明什麽,盧巧兒估計會在冰焰臨體時,當場香消玉隕,直接凍死,然後碎成冰屑,連靈魂都逃不出去。
“無恥!”白南地老臉漲紅,顯然有些暴怒了,但又不敢貿然動手,一旦交手,宗家可是有足夠的人手去解開封印,然後将盧巧兒綁上冰罰台,絕焰出,巧兒就算有遮天之幕護着,也定然會被冰寒所傷,死無全屍!
那可是天道宗無數年前封印起來的護宗超級大殺器啊!多少年沒有人動用了,一些年輕弟子,甚至不知曉天道宗内還有這麽一宗事物。
不說當年的盧天道夫妻顧忌,就算是現在讓宗執法這混蛋自己上去挨上那麽一下,至少要百年才能恢複!這天殺的,居然準備用這火來毀滅巧兒!
好吧,白南地承認巧兒的身上若真有那東西的存在,是決不會被燒毀的,那可是《天道》,真正的風河大陸,七界第一神器,得之者,哪怕是一頁殘頁,傳說也能讓一個普通人直接跨入真境!它的氣息,隻要是近距離察覺到的人,腦中第一念頭就會冒出天道兩字,遮天之幕,就是爲遮擋這氣息的唯一真*聖器。
逆天的東西,自然不會那般完美,宗執法以及冥族的影子,最多是想得到一兩頁殘頁罷了,畢竟四大神冊的殘頁,世間所知的還是有的,甚至《莫離》,不正是在冰封國度的葉家清夢手中嗎?
“哈哈!所有宗家弟子聽令,随我誅殺天道宗叛逆!我執法殿替天執法!順者昌,逆天者亡!”宗執法擡頭看天空的霞光退去,輪回之太陽普照大地,不再猶豫,不再同白家人打口水戰,直接下令!
白南地的白臉上一臉凝重,明知勢力不敵,對方還有未知的後援——那宗執法的影子,那詭異的存在,天道護山大陣的氣息時不時的會鎖定這影子一小會,絕對有問題!
“白家衆人聽令,不可拼命,一切以拖字爲準,拖得越久,對我們越有利!”白南地傳音各位,衆人齊點頭,白池在人群中,示意白銀面。
“你一會盡量不要消耗太大,聖女侄女那還得有人接應。”
白銀面剛準備沖出的身影猛然止住,有些愕然的道:“你說,風無情一會要直接殺過來?一個人?”
白池的臉抽了抽,道:“當然,你以爲還有什麽援兵?”
雙方大戰開始時,風無情剛剛行至那座吊橋邊,擡頭看了眼不遠處建在雪壁上的階梯,不由有些驚歎這鬼斧神功,冰頂之上,打鬥聲不時傳來,顯然白家的人與宗家的人馬已經搞上了,原本急速奔跑的風無情止住腳步。
“這也太熱鬧了吧?”感覺到上方強大的氣息,風無情有幾分無力感,但現在不上也得上啊,要怪隻怪自己昨天一夜跑出天道宗,到宗道城與某些人接頭去了,中原镖局的眼線活躍在宗道城,甚至天道山内,都有落家的卧底!由空空滅,語悠然,落玲,落林,空空月,秦曼等人組成的豪華陣容到了天道山腳下,若不是因爲某些真境之約,空空滅早就領着衆人殺進來了。
戰神空間在空空滅這幾天的加持之下,居然成了一個可以随身帶着的空間之門!這讓空空滅大爲高興,要知道,戰神空間裏面,可是有不少寶貝!
甚至昨夜風無情再見到戰神風雲龍時,除了問一下張無能的進境之外,風無情可是對風仆手下的近百萬狼皇戰騎惦記得狠呢!就算不用來稱霸世界,領着四處旅遊,着實拉風得緊!這念頭一說出,立馬引起空空滅,語悠然,風雲龍三人的集體白眼。
“等人踏過真境,擁有取之不盡的生命之源,再打這個主意吧!”風雲龍雖然也想讓戰神當年的百萬雄兵重現于世,但明顯現在是不現實的。
“百騎,你現在的能力,最多百騎。”這是空空滅與語悠然共同的确認。
臨行前,語悠然輕聲的告訴風無情,若實在頂不住,讓風無情靈魂手機全開别關,一旦真有生命危險,語悠然定然會沖冠一怒爲藍顔!直接殺上山去,才不管那違反約定的後果會有多重。這讓風無情萬分的感動,雖然不知道這位絕美的大神女子爲何對自己這般保護,還有當時說的那句沖天之話。
這份情,無論出于什麽原因,風無情都記下了,深情——哦,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若不是這個女子,風無情現在的一切實力,都還在蝸牛前行,雖然她有時是暴力了點,但——
“語美女,謝謝。你。”
“我隻是爲,一個相似的,人,吧?”語悠然華麗麗的轉身,留給風無情一道無比華麗的背影,風無情沒有多說什麽,隻是靜靜的看了會。
“一百狼騎,都被我封印在這小空間石裏面了,關鍵時候,放出來,爲你斷後。”空空滅的聲音打斷了風無情的裝逼,遞上一塊小小的銀色石頭,這是采自空間亂流中的空間時,裏面自成空間,有大有小,雖然裝不了活物,但狼皇戰騎算不上活物,最多是靈魂戰騎,依靠風無情的生命法則才能現于世的靈魂之物。
不同于亡靈,類似于,稀少的靈界生靈,靈族人。
“到底是什麽約定,讓所有天道宗以外的真境不得入天道宗?”風無情第一步踏上那冰台階時,腦中有些好奇,不料,在他踏上台階第七步時,冰頂上安靜了!
不是因爲風無情有多大氣場,吓住了衆人,而是——
宗執法的影子瘋狂的抖動,宗家弟子中,所有達到半步真境的人,都有一種來自骨子裏的寒意,這是亡靈功法的完美克星,他來了!他不是死了嗎?
“快給我啓動!快!”此時的宗執法真正的有些慌了,數十年的安排,隻差最後一步,不能因爲一個外來者破壞,雖然,這外外來者螞蟻一般的存在,但影子可是他最後的底牌,就連影子都在害怕,宗執法能不擔心嗎?
“四方結印!冰神詠歎!封印!開!”
此時的盧巧兒,早已經被綁在了陣心一個高達十丈的冰架子上,顯然剛才白家的拖字戰術雖然沒能阻止宗執法一行人将其綁上去,卻一直幹擾着解封之人的詠歎。直到現在,四位詠歎者,不要命了!
“不!快阻止——”白南地大袖一揮,一位詠歎者吐血倒飛出了陣位,宗執法立馬迎上死鬥,随後一名宗家高手繼續頂上,繼續詠歎!
場面在方才一會的安靜之後,更加混亂,外加血腥!白家的人也拼紅了眼,玩命的攻擊,但人數上差距不小,那詠歎完全的光芒,終于升起。
“不!”白池大吼一聲,白銀面不再保留實力,直接拍死了一位九階初期,然後向冰架子上狂奔而去,無奈有至少三位九階高手阻擋,白銀面的眼都紅了!
盧巧兒安靜的看着下方的宗白兩家拼得死去活來,心底不由有些悲哀,輕聲自語道:“原本好好的自家人,爲什麽要這樣自相殘殺?天道宗,不是一向以正道自居嗎?呵,看來,還是自己太天真了。”
輕輕擡頭,一雙美麗的大眼睛,看着眼前三丈之内,一道赤白的火焰緩緩形成,她知道,這應該是準備毀滅自己的東西了,好像是叫冰罰絕焰吧?說它慢,其實隻幾息時間,一把冰藍色的火焰劍成形,帶着令人窒息的冰冷。若是風無情仔細看,定然發現這劍,與血明城守将,龍英武的赤炎劍有七分相似,除了屬性相差太大。
下方宗家靈魂行者大聲吼出最後的詠歎——
“以天道之名!我們祈求你!冰絕眼前的罪人吧!”
“住手!”白家不少人悲呼出聲,卻無能爲力。
盧巧兒淡淡一笑,看着冰焰的靠近,劍尖直指自己的心口,腦中回憶着一些奇怪的畫面,有剛認識他時他的神迹,有血明城下他那高大的背影,還有鎮壓收服水鬼時他的聖潔,最後,拼死不讓自己被帶走的絕然,終于,微微歎道:“還真是個傻子,不過,最後還是不能再見你一面了。無情,永别了。”
輕輕閉上眼。
“你說誰是傻子呢?小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