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郝伯雙手插在袖子裏,拱着手好像是百年前國人穿的馬褂一樣的方式說道:“姑爺,他們走了。”
“嗯。”金孝北苦笑了一下,說:“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悲?”
郝伯面無表情,道:“姑爺說笑了。”
金孝北自言自語道:“說起來,我還真是自縛手腳,爲什麽要接手九龍影視中心呢,唉。我還嘲笑李欣這黑矮子挖坑自己跳,結果現在反倒是自己,挖坑自己跳了。”
“你跟我來。”郝伯說道,金孝北心中好奇,便跟着他走。郝伯走到一樓大廳的樓梯之後,打開倉儲間的門,彎腰走了進去,金孝北猶豫了一下也走了進去,關好門之後,幽暗的燈光顯得這裏特别漆黑。随後郝伯打開衣櫃,按了什麽東西,借着衣櫃突然移開了,出現了一道門。
“來。”郝伯又道,仍然是面無表情,聲音之中帶着風輕雲淡。
金孝北跟随着他走了進去,樓梯是螺旋梯,沿着陡峭的螺旋梯向下走了大概五米深之後,卻見到一條走廊。
“這裏是……”金孝北驚訝起來。
郝伯道:“我想應該知道,爲什麽小曦會主動失憶,不是嗎?”
“是的。”
“那就跟我走吧。”郝伯道。
穿過走廊之後卻是一條回廊,回廊中間能夠聽到流水的聲音,如果不是瀑布便是下水道,但回廊之中卻一點潮濕的感覺和發黴的味道也沒有,說明透氣性特别的強。這裏不是法國設計師建造的嗎?法國巴洛克風格的地下室?
金孝北心中有些緊張了,他的手不自覺地放在了口袋之中,口袋裏是一把蝴蝶刀,鋒利的蝴蝶刀。
郝伯到底是什麽人呢,他的目的是什麽呢?剛剛他說話的語氣,卻是半點也不像是林子泰的心腹一樣,反倒是像一個叛徒,這是什麽原因?
林家的關系比自己想象的要複雜得多,而自己仍然是一頭迷霧。
沿着回廊走了下去,蜿蜒曲折的地下迷宮一般的地下室,讓金孝北啧啧稱奇,牆壁似乎通透明亮,看不到光源,或者說整個牆壁都是光源。
“到了。”郝伯說道,一閃發黃的木門,他伸手打開,裏面傳來了笑聲。
“歡迎你,我的妹夫。”是林永邦的聲音,金孝北走了進去。
林永邦穿着西裝革履,頭發上抹着頭油,腳上穿着名牌皮鞋,手中把玩着兩個石膽,就像是五六十歲的老人一般坐在沙發上懶散地看着電視。
“這裏是……”金孝北問道。
林永邦笑道:“這裏才是真正的蘊林古堡,地上的部分,隻是掩飾而已。坐下來,我親愛的妹夫。”現在他的語氣一點也不輕佻,顯得沉穩至極。金孝北坐好之後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着他,郝伯走了出去。兩人相對無言,看起來倒是比較起來毅力了,過了一會兒林永邦終于開口了,笑道:“你很不錯,比我想象的要強得多。”
“你也比我想象的要意外的多。”金孝北道。
“謝謝你的誇獎。”林永邦道,“你是不是心中有很多疑問,問吧。”
“應該是你說吧,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麽。”金孝北道。
林永邦又一次大笑起來,“年輕人,跟我耍心眼沒有用的。”
金孝北道:“好吧,你告訴我,九龍幫到底是什麽回事?你和林子泰到底是什麽關系?”
“我和他,父子之間的關系,或者可以說是,仇人之間的關系。”林永邦笑着說的時候忽然臉色扭曲起來,“殺父仇人的關系,你懂嗎?”金孝北搖了搖頭,林永邦歇斯底裏地笑了起來,道:“我給你說一下九龍幫的由來吧,九龍幫九龍幫,顧名思義,是九條龍組成的幫會,在三十年前,九個年輕人偷渡到了日本。因爲遭到當地幫會和其他人的欺壓,這九個兄弟團結起來,用血與肉,拳頭和砍刀打開了一條血路。這九個人無一不是人中精英,後來他們内讧了,内讧的原因就是利益。哈哈哈,你覺得可笑不?九個人窮的時候分着吃一個饅頭,再苦的日子都活下來了,都渡過了。可是在金錢面前,大家卻撕破了臉皮,相互仇殺。”
“人爲财死鳥爲食亡,僅此而已。”金孝北道。
林永邦冷笑說:“是啊,人爲财死鳥爲食亡,我的親生父親是也是當時九龍之一,但他與世無争從不介入其中的争鬥,而且他和我的母親不忍心見到兄弟仇殺,卻阻止不了,後來兩人兩情相悅私定終身。可是我的外公卻把我的母親嫁給了林子泰,我的父親爲了保護我的母親,自願成爲林子泰的馬前卒,目的就是能夠留在她身邊。後來,我出生了,因爲我長得像我的母親,所以林子泰并沒有懷疑我。但是紙終究保不住火,林子泰發現了端倪,接其他人的手殺了我的親生父親。不過我的父親在臨死之前也做好了安排,如果林子泰敢殺我滅口,他的一切罪證都将告知天下,九龍幫也不複存在。林子泰擁有數千億日圓的資産,他怎麽可能忍心見到九龍幫被毀,所以就和我的母親商議,他既往不咎,但是絕對不能告訴我真相。就這樣,我一直以爲他是我的父親,是啊,他的确是我的父親,隻是我的養父而已,可實際上他卻是我的殺父仇人。”
金孝北聽罷之後,心中洶湧澎湃起來,原來還有這麽一檔子事兒,所以看起來林子泰對林永邦百依百順,卻并不親切,反倒是剛剛對林永國眼中卻有那麽一絲看不出來的親情和親近。
原來一切的病根在這裏,金孝北這才是真正的體會到,爲什麽林永邦要裝作那種類似于弱智和草包一樣的表現。他是在僞裝,把自己僞裝的越白癡,自己越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