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大洋上,波浪起伏,載着一艘不大的船隻航行着。
船上的工人們十分的忙碌,卻一個個緊繃着臉,似乎...在等待着什麽。
“嗚嗚——”
信号笛響起,船尾三艘潛水艇被迅速投放下水。
船舷邊,一名中年人散發着不太穩定的A級生命波動,扶着欄杆,一雙冰冷的眼睛看着潛水艇沉沒下去,嘴唇緊緊的抿着。
“咕叽~”
一名青年躺坐在船舷遮陽棚的沙灘按摩椅上,四肢修長,明明是個男性卻長發垂髫,一邊耳垂上挂着略有女性化的木質耳墜,從旁邊的果盤裏紮起一片切好的水果放進嘴裏,一邊嚼着,一邊看向海面的遠處。
“明先生,坐呗,站着多累啊。”
他對中年人說道,說起話來有些含糊,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在吃東西的原因。
對一個A級說站着累,這仿佛是個笑話,但是中年人卻毫不含糊的坐了下來,即使現在是在做着打撈他兒子失蹤前乘坐的遊輪。
“讓您見笑了。”
明嗔傑将不安的情緒暫且壓下,擡手向桌子對面的青年拱手道。
“能理解,明先生嘗嘗?”
青年看上去完全看不懂氣氛,一副出來度假的樣子吃吃喝喝。
“謝謝,這類水果我們經常吃,招待您的,我就不分食了。”
“那好吧。”
時間在沉默的波濤聲中一分一秒過去。
“上來了!”
不知道誰低聲說了一聲,明嗔傑嗖的一聲站起來,看向海面。
隻見一副遊輪的殘破骨架貼着幾片鐵闆,被三艘潛艇拖拽上來。
一個多月過去了,這艘遊輪已經還海水的腐蝕下開始生鏽了,但是大緻樣貌依舊完好,雖然看上去被轟炸過。
“标志都被刮蹭掉了,但...确實...是安排給少爺的那一艘——”
啪哏!
話還沒說完,圍欄被一手捏斷,傳話的一時間不敢說話。
“繼續說。”
後面的青年說道。
傳話的船員看看青年,又看了看家主:“并且船上一具屍骨也沒看見。”
“一具都沒有?”
聽到這話,明嗔傑皺起眉頭,就像一塊石頭哽在喉嚨,吐不出來又放不下去。
“是的。”
“先回溯試試看看吧。”
青年又插嘴了。
明嗔傑聽後遲疑了一秒鍾,随即吩咐叫人來。
因爲并不清楚船隻被毀的具體時間,第一個回溯者的能力是特定回溯。
這位回溯者的能力是以接觸爲條件,精神力構建幻象,回放物體被改變常時狀态前的五秒鍾影像,全力最高回溯時間是三十年前。
随着異能的施展,一艘乳白色虛幻的遊輪出現在殘骸所在的海面上,甲闆上還有一個大洞。
“這是?”看着幻影的人疑惑着,一秒、兩秒,什麽都沒有發生。
直到最後一秒。
轟——
遊輪被炸毀了,原來是從天而降的炮彈!
幻象消散。
“回家主,大緻時間在三十天前,具體時間回溯者無法精确。”
“查,通知諾天的人,讓他們三十分鍾内,把三十天前這片海域的通行記錄給我發過來。”
二十分鍾後,資料到了。
“僞裝船隻21-7号,在坐标四百米外堵截商貨輪,回歸後上報炸毀一艘路過的...船墳。”
“不可能,這是我明家的船,怎麽可能是船墳?”
明嗔傑聽完陳述後怒氣上頭。
“根據當時在船上工作的雇傭者回答,船上一個人都沒有,他們親自來探查過。”
這方面的信息諾天确實沒必要欺騙他們,因爲諾天并不知道明家在搜尋失蹤的少爺,如果真的是他們做的而找借口,壓根就不會這麽爽快的交資料。
也就是說,在他們炸毀船隻前,船上确實是一人沒有。
線索斷了。
“那...人會去哪?難道真的...是無意撞見王族戮犯?不...不可能,有海蛇在,這海上是他的主場,尋常王族根本近不了船,更别說殺幹淨...”
縱使是明家前家主,他也想不明白這是爲什麽。
怎麽會有人對他安排好的東西下手?
居然還一點痕迹都沒有剩下?
難道是早就計劃好的,那這是怎麽洩露出去的?如果這個遠渡都洩露的話,那古泰的事情也不可能......
“請先生,出手。”
他突然向一旁安逸的青年躬身祈求道。
青年眼睛眯了一下,看着明嗔傑。
“隻是一個兒子而已,再生一個呗。”
低着頭的明嗔傑咬着牙,但是話音不變:“這不隻是在下區區一個兒子的事,這關系到您背後的大事。”
“哦?”
青年聽到明嗔傑的話,頓時有了興趣,“說說看。”
得到了允許,這位前家主站直了腰闆。
“我命我兒環昭古泰事成後,潛出内海,遠渡去往睚眦洲,制造失蹤假死避開官方審查,這本應該無人知曉,在我的安排下,他會在十六日内抵達睚眦洲,我十分自信,這是萬無一失的退路,可他現在失蹤,甚至有身死的可能。”
“結合古泰事情發展的變化,雖然古泰結果無傷大雅,但我們手裏不僅損失了一名可支配的優秀A級異能者,甚至莫名其妙丢失了一件盔骨,這本是不應該有的損失,若僅是猜測失誤導緻的,現在看來十分不妥,結合前者來看,我懷疑是有人知道,并且參與了我們的計劃。”
青年聽着明嗔傑的分析,原本還微微上翹的嘴角逐漸松弛。
“你真是這麽想的?”
青年表情肅穆,眼睛看着明嗔傑,其中有着說不明的意味。
“是。”
“好。”
青年揮手,一道淡淡的流光宛若清波蕩漾,一枚造型奇特的兩指寬令牌憑空出現在他手中,另一隻手手指飛快的在空中勾勒,一個由線條構建的簡筆畫懸浮在空中,随後印入令牌。
沒過幾秒,令牌的頂端延伸出一根細線上升到半空中,穿過一個隻有拳頭大,仿若星團一樣有着密集閃亮光點的雲團,另一頭就這麽消失不見,似乎連接到了另一片空間。
明嗔傑靜靜的站在一邊,等待着這位青年用他聽不懂的語言禀報完畢,眼睛同時悄悄瞥着空中的雲團。
“你運氣不錯。”
沒多久,青年突然對明嗔傑說道。
下一刻,空中的雲團突然擴大了一倍,其中三分之一的光點有迹可循的互相連接,然後從雲團中掉下一個三寸大的布囊。
“運氣不錯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青年一邊說着,一邊打開布囊,從中拿出一個明顯比布囊大的人型水晶。
“啓動跨界傳送陣,在露特文明的監視下送東西,消耗可是不菲...啧,反正你們也付不起,就當投資了。”
青年不屑的說道,一步躍下遊輪,踩踏在蕩漾的海面上如履平地,一手按着遊輪殘片,吝啬的将一絲靈力注入水晶。
“尋覓最後離船之人的氣息。”
嘭的一聲捏碎水晶,紛紛揚揚飄灑的水晶碎末在空中飄卷兩秒,随後化爲了一道光芒遁入海面,朝一個方向遠遁而去。
輪船跟着光芒快速前行,在一個島嶼邊停靠了一會,有迅速離開。
經過了曾經海匪艦群所在地,明家的船跟着光芒來到了距離睚眦洲泉灣港上數十公裏接近上百公裏的外海。
“氣息在海中一個多月,能追到這裏已經是極限,但是方向确定了,這人上了睚眦洲。”
青年掏了掏耳朵說道,指着地圖上的泉灣市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