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中的水已經溢出了,順着潔白的瓷磚流淌到地面上。
然而應珅雪還在外面坐着,沒有聽見水流嘩啦啦的聲音,倒不如說她已經忽略了外界的聲音,自己仍在和自己坐着心理鬥争:一邊是後悔,一邊是無奈之舉。
如若不是小彩主動接近她,恐怕她現在一個能擺脫的人都沒有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終于在恍惚中,門鈴被按響了。
叮咚!
原本清脆的門鈴此刻猶如驚雷一般将應珅雪激醒,噌的一下站了起來,身上的浴袍因爲這劇烈的動作而滑落在地。
“呀!”
她連忙撿起浴袍遮掩住身上的瑕疵,光着腳啪嗒啪嗒的踩着木地闆來到玄關,準備轉動門栓的手猶豫了瞬間,還是開了一道門縫。
“诶?珅雪你準備洗澡了嗎?”
茜彩看着裸露着雙肩的應珅雪問道。
這時應珅雪才聽到浴室傳來的嘩嘩水聲,而門外的來者也聽見了。
于是門縫左側的盲區又冒出了一個腦袋,笑眯眯的看着應珅雪:
“你的水放過頭啦,現在的水費可是有點貴哦,還不快去關掉。”
現在是特殊時期,爲了管控資源的調用,有的地區的資源費用确實有所提升,應珅雪意識到自己在浪費很多錢,于是連忙奔進了浴室。
“哼哼~我們進去吧,茜姐。”
趁着應珅雪進浴室,這個擅自跟着茜彩的年輕女同事又擅自推開了應珅雪沒有挂上門鏈的房門,推着茜彩的後背一起進去了,還貼心的順手關上了門。
“诶?小荔這樣不太好吧?”
“有什麽不好嘛,茜姐不就是想來這裏才在加班的時候那麽開心嘛?”
被說中心事的茜彩也不知道怎麽辯駁,隻好順勢被小荔推了進去。
關好水龍頭的應珅雪聽到砰的一聲便意識到不妙,想起自己是不是忘了上門鏈?
回頭一看,便看見茜彩一臉别扭的被那個陌生女同事推進了自己的客廳。
“诶——”
本能地想阻止她們的應珅雪,目光瞥見伏在茜彩後背的臉露出了一縷詭異輕笑的表情,快要沖出喉嚨的氣息竟是猛然緊閉下去,憋得嗓子發痛。
狠狠的揉了揉脖子,應珅雪看着灌滿水的浴缸,陷入了沉默。
“诶,我還以爲珅雪姐的家裏會很漂亮呢,比如粉嫩嫩的那種感覺。”
兩人走入黑白相間的房間,饒有興趣的觀察了一番,滿是簡約風格打扮的房間确實有些出乎兩人預料。
隻不過兩人内心都是抱着不同的想法。
“你剛剛叫她珅雪姐?你和珅雪認識嗎?”
茜彩突然意識到什麽。
“不是很熟,但是你剛才不是也叫她珅雪嗎?”
小荔很是自來熟的說道,也不客氣的一屁股坐在了深色床單上。
茜彩見狀眉頭微皺,感覺有些奇怪,但卻也說不上來是哪裏奇怪。
這時,浴室裏的應珅雪突然探出頭來,面無露不耐的表情,嘴唇顫抖了一下,還是說道:
“小彩姐,能來幫我擦擦背嗎?”
——
“嗯...還好的寬邊框的眼鏡架,攝像頭和傳輸模塊裝上去毫無痕迹,幾點了?”
刑君昊架起腿在桌上,猛地将椅子向後倒去,仰着腦袋看向天花闆的投影時鍾。
“還早啊...才八點,那就給她送過去吧,省得明天在公司去找她,免得被人看見。”
要是被那些秃頂同事看到了,怕不是整個公司都能傳遍這股八卦風。
刑君昊是說做就做的性格,帶上改裝好的眼鏡便出了門,至于應珅雪的地址,早就被他順便查到了。
“應珅雪,女,23歲,嘲風洲連增府區的小城鎮出生,父母早亡,被孤兒院收養,依靠父母遺産考上了學院後出來工作...”
“茜彩,女,25歲,也是連增府區附近出生,因爲單親家庭父親還犯罪入獄背叛死刑,後來還是進了和應珅雪相同一個孤兒院,而茜彩是她被收養後,被養父母申請修改過名字,兩人在此之前近乎十年沒有見面,不認識倒也正常,但是...”
這些資料并沒有什麽問題,但是刑君昊還是發現一個問題。
“但是那個孤兒院...是浪林曾被收養的地方,這就有意思了,應珅雪她們估計也不清楚知道相關信息,得讓大小姐那邊幫忙查一查了...”
行走在夜間的鬧市街,刑君昊正思索着應珅雪的資料有沒有漏洞,忽然聽見街口傳來陣陣嘈雜聲。
“你這該死的廢物,自己有手有腳還來當騙子,上次被揍過了還不長記性,敢騙我老婆在你那裝神弄鬼的教會買教典?滾!以後老子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一道憤怒的男人的聲音怒罵着,随後哐當幾聲打砸的動靜後,便是人群的叫好的聲音。
“這是怎麽了?打架沒人報警嗎?”圍觀路人裏有個正在吃瓜的似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嗐,看見那個瘦子沒有?那傻缺是個傳銷騙子,專門找女人小孩騙,說什麽他們有個教會,加入教會購買教典,就能受到什麽大地災母的庇佑......”
刑君昊略微駐足聽了聽圍觀中知情路人的交談,略微記了記這個教會後,繼續動身前往目的地。
“十二樓...”
按下電梯的樓層按鍵,在電梯門即将關上時,看到一個大媽連忙招手,刑君昊迅速按下了開門鍵。
“1207...”
别過道謝的大媽,刑君昊走在走廊間,腳下的地毯踩上去的感覺很舒服。
笃笃笃——
很自然的敲了三下門,刑君昊突然意識到這裏門的隔音降震效果很強,應該按門鈴比較合适,于是伸手準備按下門鈴。
“哪位?”
但是門鈴還沒按下去,這門就開了。
開門的并不是應珅雪,而是一名不太眼熟的面容,但刑君昊有些印象,應該是和茜彩一個小組的。
“應珅雪在嗎?”
對方有些警惕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刑君昊,
“你是哪位?”
刑君昊聞言微微皺眉,低頭看了看自己,自己沒有穿制服,但作爲結構部的人也不至于不認識自己吧?
自己可是讓他們加班的“死敵”诶?
而且這個人爲什麽會出現在應珅雪的房間?
茜彩帶來的?
想到這,刑君昊有些擔心應珅雪會不會過早“死亡”,如果她出了問題,那結構部又要變成盲區了。
于是他一掌拍在房間門上,頂着對方的體重緩緩把門推開。
對方反應很快,迅速就想将金屬門鏈給扣上,但無奈刑君昊力量太大,她來不及扣鎖,甚至還被刑君昊推了個踉跄,好在一個旋身平穩住身體才沒有倒下。
‘不是正常人的水平,至少受過訓練或者...’
刑君昊見狀直接一腳蹬在對方身邊的牆上,順便反手關上了門,将這名女同事封住退路。
“你又是誰?”
刑君昊眯着眼睛,湊近對方,想要從這雙陌生的眼中找尋一些破綻。
‘瞳孔邊緣有些不規則,先天病變?…’
“刑君昊?”
兩個裹着浴巾的女性從裏面探頭出來,看見刑君昊正在壁咚女同事,臉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原來你...”茜彩若有所思道。
刑君昊看了一眼應珅雪和茜彩,又看了看面前面無表情看着自己的女職員,心裏冒出一個念頭。
他是想做就做的人。
于是刑君昊将前胸口袋裏的眼鏡放在了地上說道:
“我來送還你的眼鏡,遇到久别的朋兒時玩伴不應該開心一點嗎?”
應珅雪和茜彩聞言都驚異的對視了一眼,不知道爲什麽刑君昊會知道她們在洗澡時相識的事情。
但刑君昊不打算解釋,刹那間,刑君昊整個人都變成了好似人型黑洞一般絲毫不會反光的墨色人影,同時一張大手直接扣住小荔的下半張臉,趁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直接拎着這個小小的人軀沖向封閉的陽台。
陽台被落地移窗封閉,但是在刑君昊面前仿若無物,就連被他扣住脖子的小荔也在他的控制下毫無停滞的穿透的玻璃,于是兩人一起徑直砸向地面。
“嗚嗚嗚嗚——”
被固定在身下,捏住嘴巴無法叫喊的小荔驚恐的看着上方這個黑暗人影,似乎不動對方爲什麽要這樣做。
其實,刑君昊也沒有十足的把握确定這個人就有問題,所以他在賭。
應珅雪說突然接近她的是茜彩,倘若是茜彩有問題,那麽今天茜彩就不該會帶着人一起來到應珅雪家中。
如果說不定這兩個都是容器呢?
那就看應珅雪的判斷對不對了,因爲剛才她邀請了茜彩共浴。
顯然,應珅雪在面對這兩人時,選擇了和就在今天下午都還在害怕的茜彩共處一室,說明相比于茜彩,她更害怕這位!
“既然你送上門來,那就我就不客氣了,容器。”
刑君昊惡狠狠的說道。
容器!
聽到這兩字的小荔眼神瞬間從驚恐轉變爲狠毒,雙手的表皮驟然被崩碎,化作一雙血紅的利爪,狠狠插向刑君昊的胸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