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爾柴爾德家族的上一輩是資助老沃森重組IBM的,因此菲爾柴爾德家族是IBM最大的股東。
當然,在說服菲爾柴爾德的過程中,諾伊斯一番簡短的話也起了作用。
他是這樣形容未來的半導體産業的——諾伊斯講,這些本質上是沙子和金屬導線的基本物質将使未來晶體管材料的成本趨近于零,于是競争将轉向制造工藝,如果菲爾柴爾德投資,他将赢得這場競争。
屆時,廉價的晶體管将使消費電子産品的成本急劇下降,以至于制造它們比修理它們更便宜。
菲爾柴爾德顯然是聽懂了諾伊斯在1957年對即将到來的信息時代特征的描述。
諾伊斯等人都是技術出身,對股權沒什麽概念,當時也沒有風險投資的股權結構可供參考,因此這八個人就委托洛克設計了未來公司的股權結構。
公司分爲一千三百二十五股,諾伊斯等八人每人一百股,洛克和科伊爾所在的海登-斯通投資公司占二百二十五股,剩下三百股留給公司日後的管理層和員工。
菲爾柴爾德給即将成立的公司一筆一百三十八萬美元的十八個月貸款,作爲回報條件,他不占股,但是擁有對公司的決策權(投票權),并且有權在八年内的任何時間以三百萬美元的價格收購所有股份。
1957年9月18日,他們八人向肖克利提交了辭職報告。
肖克利當時大怒,稱他們爲“八叛徒”。
因爲在肖克利這位舊式科學家看來,他們的行爲不同于一般的辭職,而是學生背叛老師。
在加入公司之前,這八個人除了諾伊斯有一些晶體管的研究經驗外,其他人都是在他的指導下才掌握了晶體管技術,因此在他看來這如同欺師滅祖。
當然這也導緻了肖克利公司的衰落。
“八叛徒”新成立的公司叫作仙童公司。
諾伊斯是這八個年輕人的頭領,大家都希望諾伊斯擔任總經理,但是他隻想負責技術。
于是八叛徒決定找一個職業經理人來做管理工作,在找到這個人之前,克萊納因爲聯系過融資,是溝通投資人和八個創始人的橋梁,因此就臨時當了幾天總經理,在找來愛德華·鮑德溫擔任總經理之後,便辭去了這個職務。
接下來的一切,比他們所有人預想的都順利得多。
由于諾伊斯等人掌握的技術非常先進,仙童公司很快就拿下了漂亮國當時正在研制的女武神超音速轟炸機的晶體管合同。
一炮打響之後,仙童公司便拿下了很多軍工晶體管合同。
随後,仙童公司通過菲爾柴爾德的關系,拿下了IBM正在研制的晶體管計算機的晶體管合同,這确立了它在世界半導體行業的領先地位。
到了1958年底,公司一派興旺,已經發展爲一百多名員工,成爲當時第二大的半導體公司。
仙童公司通過和IBM的合作,以及爲軍方提供晶體管實現了盈利,從創辦到盈利,不到一年的時間。
1959年,菲爾柴爾德根據協議回購了全部的股份。
諾伊斯等每人大約獲得了25萬美元,這在當時是相當大的一筆錢,抵得上他們半輩子的工資。
沒有了公司股權,諾伊斯等人最終是要和菲爾柴爾德分手的,隻不過當時公司快速發展,業績掩蓋了一切潛在的矛盾。
1959年,當仙童公司的投資人菲爾柴爾德收回公司股權之後,總經理愛德華·鮑德溫就帶領8名員工創辦了自己的半導體公司Rheem。
Rheem也成爲仙童公司下出的第一枚“金蛋”。
當時,愛德華鮑德溫等人的“叛逃”并未對仙童的業務産生太大影響,因爲仙童公司在新的總經理諾伊斯的帶領下迅速發展。
但随後不斷有人離開仙童公司,在仙童的邊上創辦新的半導體公司。
Rheem等小公司最初幾年對仙童公司業務的影響還不是很明顯。
諾伊斯在正式成爲仙童公司的總經理之後,吸取了肖克利的教訓,努力營造一種輕松的工作氛圍和沒有等級差異的公司文化。
但是,諾伊斯在戰術上挽救仙童的努力,改變不了仙童公司本身在基因上的缺陷,那就是股權結構上的問題。
二十世紀五十年代末仙童公司成立時,尚無規範化的風險投資産業,也沒有創始人和投資人雙赢的股權結構。
菲爾柴爾德給“八叛徒”的投資雖然不需要财産抵押,如果公司創辦失敗也不需要賠償,但是确實是以貸款的形式給予的。
既然是貸款,就有收回的一天,當菲爾柴爾德在1959年收回全部股份後,從創始人“八叛徒”到總經理愛德華鮑德溫,其實隻獲得了截止到被回購爲止這段時間的收益,而失去了今後公司發展可能得到的收益。
因此,這直接導緻了愛德華鮑德溫等人的離職創業。
當愛德華鮑德溫等人離開仙童後,不斷有人也離開仙童出去創業,而諾伊斯也不斷吸引新的人才加入,這種進出的平衡維持了一段時間,終于随着一位重量級創始人的離開而打破,這個人就是“八叛徒”之一的拉斯特。
不過,拉斯特等人的離開雖然讓仙童公司損失巨大,卻也促成了該公司所在的舊金山灣區整個地區半導體産業的發展。後來這個地區便成長爲今天人們熟知的矽谷。
1961年,拉斯特拉上“八叛徒”中的另一位霍爾尼,決定“叛逃”到Teledyne,創辦他們的新公司。
最後到真的離開仙童公司的時候,他們倆還拉上了“八叛徒”中的羅伯茨。
他們3人在洛克和Teledyne公司的支持下創辦了一家半導體公司,并成爲了漂亮國軍方(包括航天工業)重要的半導體器件提供商,直接和仙童公司競争。
就在拉斯特等人離開的第二年,仙童的另一名技術主管戴維·艾力森帶着幾名工程師得到華爾街的雷曼兄弟公司的投資,創立了另一家和仙童面對面競争的Siics公司。
3年後,Siics的集成電路産品讓包括仙童在内的所有半導體公司都相形見绌。
又過了幾個月,諾伊斯親自招進來的奈爾和摩爾的助手豪斯離開仙童,創辦了Molectro公司,并且當年就被仙童最重要的競争對手國家半導體公司收購了。
從此,原本在漂亮國東部的國家半導體公司也進入了矽谷,并且能夠研制自己的集成電路了。
也就是在這一年,克萊納也離開了仙童,去做天使投資了。
十年後,他創辦了矽谷著名的風險投資基金公司凱鵬華盈。
克萊納是第四位離開仙童的創始人,這距離仙童公司的成立僅過去3年的時間。
不僅技術人員在不斷離職,其他部門的一些主管,包括負責銷售的副總經理唐·瓦倫丁等人也紛紛離開。
瓦倫丁在國家半導體公司度過了短暫的幾年後,創辦了著名的風險投資公司紅杉資本,也就是當初李志文在投資蘋果公司是遇到的胖家夥。
仙童對創始人和高管的出走、員工的跳槽開始變得習以爲常,聽之任之了。
這創造了矽谷的另一種文化——從現有的著名公司中離職,直接創業。
最終,管理層和技術人員與菲爾柴爾德以及他所指派的職業經理人,在管理上的分歧越來越大。
到了1968年,諾伊斯也覺得如果自己在仙童公司再待下去,将會什麽事情也做不成。
當時,諾伊斯和摩爾希望發展超大規模集成電路,即将過去很多小規模的集成電路集成到一個芯片中,這樣對顧客有很大的好處。
而作爲公司老闆的菲爾柴爾德則希望多賣芯片。
如果将十個芯片減少爲一個芯片,仙童公司短期内的收入必然會減少。最終,諾伊斯和摩爾發現在這家他們創辦的公司中,兩人已經沒有發言權了,就幹脆離開仙童,創辦了一家新的半導體公司,這就是後來的英特爾公司。
就在諾伊斯和摩爾離開仙童之後,“八叛徒”中的另外兩個人格裏尼克和布蘭克也陸續離開了。
至此,仙童公司的傳奇畫上了句号。雖然它在現在還獨立存在了着,并且在1979年以三億五千萬美元的價格被賣給了法國資本,但是它對世界半導體産業的影響力就此結束,一個時代終結了。
可以這樣說,矽谷大約70家半導體公司的半數,是仙童公司的直接或間接後裔。
在仙童公司供職是進入遍布于矽谷各地的半導體業的途徑。
1969年在森尼維爾舉行的一次半導體工程師大會上, 400位與會者中,未曾在仙童公司工作過的還不到24人。
從這個意義上講,說仙童半導體公司是“矽谷人才搖籃”毫不爲過,當然也可以稱之爲燈塔國半導體界的“西點軍校”或者“黃埔軍校”。
而仙童“黃埔軍校”爲港積電送來了人才。
“感謝仙童,不過他們都沒問題嗎?”李志文問道。
“老闆你說的是哪方面?”張忠某問道。
“當然是忠誠方面!”李志文說道,畢竟了解了仙童的發展,李志文很難相信仙童的人。
“老闆,半導體行業和其他普通行業不一樣,我這樣說,這裏所有的人都有創業的想法!”張忠某現在窗邊指着樓下在忙碌的港積電工作人員。
而李志文也站起身站在了張忠某身邊。
“包括你嗎?”李志文問道。
“當然,如果我沒有創業的想法,我不會從德州儀器離職的,畢竟我在德州儀器位置已經很高了,何必加大難度重新創業呢?”張忠某說道。
“那你爲什麽答應我而不是選擇自己做,難道僅僅因爲那張照片,那次交談?”李志文說道。
“因爲我沒錢,或者我的錢不夠我揮霍。”張忠某自嘲道。
“我是一個中國人,當然别與我說什麽報效之類的話,我已經三十多年沒有回亞洲了。”
“但是在矽谷這樣的半導體集中地,白種人一直歧視黃種人,雖然我當初是德州儀器的副總裁。”
“所以我想創造一家偉大的公司,一家讓白種人聽起來就豎大拇指的公司。”
“而僅靠我或者我的那些積蓄很難做到這一點。”
“當然,我可以做一家賺錢的公司,就像現在爲各個半導體公司做晶圓體代工,他可以讓我的公司成爲一家很賺錢的公司。”
“但是僅此罷了,當然時間也非常長。”
“是你的想法改變了我,你說你想做一家偉大的半導體公司,而我恰好後路已經斷了,既然如此,何不試試呢,反正你給的薪水夠多,給的研發資金夠多。”張忠某說完看了看李志文。
“原來如此,還是因爲我人傻錢多啊!”李志文說道。
“當然,不過如果我拿不到股權,老闆你可能也會在某一天收到我的辭職信,畢竟爲别人打工不如爲自己打工。”張忠某說道。
張忠某的話其實在變相的提醒李志文,如果拿不出有效的股權激勵方案,樓下這些年輕人會像仙童的員工一樣,一批一批走掉。
“我明白,我會盡快拿出方案的,不過這事需要你來幫我!”李志文說道。
“當然,樂意至極,我也不想讓我的企業陷入危機!”
“高科技公司有高科技公司的玩法,不能把那些别的習俗帶進來!”張忠某說道。
“當然,不過我想既然是高科技公司,不如我們先做拆分如何?”李志文說道。
“老闆像如何拆分?”張忠某饒有興趣的看着李志文。
顯然李志文說出拆分的話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張忠某也想看看李志文的說法。
“很簡單,将港積電的香港部分和矽谷部分拆分,成立兩家公司,香港部分負責代加工以及研發,而矽谷部分也負責研發。”李志文說道。
李志文不可能将香港部分隻負責代加工的,那樣一旦形勢有變,很有可能會受制于矽谷,這是李志文不願意看到的,所以香港保證研發是必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