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葉霆神色不變的将車輛狀态切換到滿載，點火發車。
感知被局限，通過任何觀察的方式葉霆都沒能看見後座的乘客。
重量、視線、呼吸、聲響全部沒有，如果不是夜行出租的平台提示，葉霆根本不覺得他車上有人。
久違的，有出現那麽一絲緊張感。
畢竟瞿同這具身體，說的難聽點，比之前作爲宅男的葉霆身體素質還要差。
“喂”
“喂……”
“喂！！聽得見嗎……”
嘶啞且帶有回音的呢喃逐漸在耳邊由飄渺轉爲清晰。
重疊的聲響甚至讓葉霆差點一腳刹車踩下去，急刹在路邊棄車而逃。
聽上去像是個男性。
完全沒有絲毫預兆的冷風透過大衣縫隙，從後脖頸吹入體内。
帶來一種仿佛溢出骨髓的寒意，身體的疼痛感壓下去一些，可凍結的僵硬讓葉霆甚至一時間沒法好好操作方向盤。
幸虧這一路還是平路，并且在葉霆的視線裏沒有其它車輛。
“喂……”
“聽……聽得見嗎……”
見到葉霆遲遲沒有給出回應，這個聲響開始重複他呼喊的話，寒意從身後一直蔓延到耳根，幾乎與他貼面。
葉霆皺眉沉默：……
“這位乘客，請在行程中系好安全帶，與司機搭話是非常危險的行爲，請遵守交通守則，不要做出一些過分的事情。”
耳邊的寒氣明顯一噎。
“嘿，嘿嘿嘿嘿~~~~”
下一刻，那個聲音嗤嗤的笑了出來，似乎嘴裏面正在吃什麽東西，塞了滿嘴不舍得吐掉，笑聲含混不清，完全像是随時都可能把口中的食物漏出來。
“哧哈哈哈哈哈哈哈嘿嘿嘿嘿嘿嘿嘿~~~~~”
“嘿嘿……”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意義不明的笑聲和一直重疊的回響疊加在一起，直接穿透葉霆的耳膜深入腦海，讓他隻覺得自己的思緒一陣混亂且煩躁。
完全無法忍受的雜音，已經超出一般人的承受上限，無序且詭異，比用指甲刮黑闆還要難受的混亂笑聲。
偏偏無法呵斥，無法動怒。
這個家夥的聲音，帶着某種天真且親切的異樣感，讓人在混亂中卻不自覺聯想到自己所喜好的東西，甚至想要與之分享。
所有惡意都無法針對他。
“你聽見了嘿嘿嘿~~~”
笑聲突然斷裂在一半，嘶啞詭異的聲響語調轉變爲威脅，開始在葉霆耳邊大吼質問。
“可你爲什麽不理我呢，剛才爲什麽不理我呢——”
葉霆：“行程中，這位乘客請自重。”
耳邊的質問又是明顯一噎。
葉霆盯着面前的道路，完全一副事不關己認真開車的敬業狀态，并且開啓了出租車上的安全帶提示。
兩次了，葉霆能确定有什麽東西在車上，并且會對他做出回應。
不過看不見。
【前方事故多發，請小心通行】
【前方100m靠右行駛，不要進入高架……】
咔哒。
行程過半。
車上，除了葉霆駕駛座的安全帶，後座三條、副駕駛一條，所有的安全帶整齊劃一的從一側拉開，最後卡入它們對應的卡槽。
安全帶繃直，貼緊座椅靠背，完全沒有任何一個地方勾勒出似乎有人的模樣。
車上的安全帶警示停止。
“喂，司機……”
“你聽過一個故事嗎？”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沒聽過，不知道，你别笑了！
葉霆很想這麽回怼現在車上這家夥，但最後還是平心靜氣，用一位普通出租車司機的語氣反問道：“什麽故事？”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一個出租車司機拉上了今天晚上的最後一單。“
“乘客上車了，是一位很漂亮的美人。”
“黑絲、大長腿、高跟鞋、卷發、職業裝、微微敞開的胸口，頭發也是被汗濕潤了，臉色通紅。”
“司機看得出她應該是喝了酒，神志不清醒了，這種情況下啊，做什麽都沒有人知道……嘿嘿~”
“乘客的目的地司機去過那一片，那一片也沒有攝像頭，也沒有什麽行人。”
“司機心動了。”
“後座的美女喘息着，突然從背後抱住了司機的脖頸。”
“你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氣，還有柔軟的軀體，都像是一隻蟲子在你的心上，撓啊……撓啊……撓啊……”
嘶啞難聽的男聲突然尖銳起聲響，硬生生将自己的聲音逼成女生的聲線。
“來，咬我……”
“來……”
沒有一點美好，葉霆隻覺得這個聲音充斥的不是魅惑，而是某種仿佛電影中厲鬼勾魂一樣的尖銳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索性他隻是說了這兩句，又恢複到剛剛的男聲。
相比起來，葉霆居然發現這個帶着回音的嘶啞聲線簡直好忍受多了。
“你不心動嗎？不心動嗎……那肯定是假的。”
“司機的身體先一步起了反應，然後一切，一切就這麽順理成章的發生了。在車上留下了痕迹，違背了應該有的倫理。”
“你隻知道，你很開心，你很享受，你很……”
“想要擁有她，想要占有她，讓她完全成爲你的一部分，讓她和你融爲一體再也不分開，就這麽永遠、永遠的在一起，一起就好……”
看不見的乘客在葉霆耳邊呢喃着。
就在駕駛座背後，座椅的陰影中延伸出手臂，從脖頸到胸口再到腰腹最後到腿部，數條不同的手臂像是環抱一樣，從葉霆身後擁抱過來。
沒有任何倒影顯示。
葉霆能感受到有什麽東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捆綁一樣艱難加重，所有的動作都凝固不前，就連方向盤都差點握不住。
有什麽？
脖頸的手臂率先扣緊，葉霆呼吸一窒，甚至發現自己動彈不得身體，就連轉頭都無法做到。
“我也想……和你在一起啊……”
“那個乘客，對司機這麽說道。”
身後的聲音再次尖銳起嗓子，變作更加難以忍受的女聲，甚至開始呢喃着喘息。
或許他是想要讓人浮想聯翩，讓人體會到發生那種事情的快感，不過眼下的聲響隻讓葉霆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葉霆：淦！
剛想動手反抗的葉霆突然注意到擋風玻璃上的車标又有變化，第二條和第三條守則同時從被劃傷的狀态顯露。
【出租守則一：不得被人類乘客發現鬼的身份。】
【出租守則二：對你們的同類-鬼乘客要保持友好。】
【出租守則三：請愛惜你們的車輛，損毀自費】
葉霆的怒火陡然被這兩條守則澆滅在最開始。
他的行動應該是觸發的第二條守則顯示，那第三條守則的出現估計是來自于其它隊友。
保持友好！
不能損毀車輛！
也就是說，不能在車上對鬼乘客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