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太太頓時慌了。
“小月,周老都說了,你現在有身孕,周老的醫術我了解,他不會出錯的!你……你要不再想想?”
老太太一時有些哽咽,不知道怎麽表達内心的感受。
她想留下顧惜月,不是爲了曾孫,更不是爲了那個混賬傅承洲。
隻是因爲心疼孫媳。
“奶奶不是想要用孩子來綁住你,隻是你對老三的感情,奶奶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麽多年追在他身後,要放下早就放下了,怎麽會等到現在?”
還有一句話她沒有說出口。
自從流産後,顧惜月一直想有個和傅承洲的孩子。
她到處尋醫問藥調理身體,一年十二個月,有十個月都在吃中藥。甚至每年還會虔誠的去南海求觀音。
到了如今,好不容易苦盡甘來有了這個孩子。
卻要離婚?
顧惜月似乎也想起了自己嫁進傅家的五年來所過的生活,眼裏閃過一絲受傷。
“以前,是我性子太犟了,不撞南牆不回頭。現在總算知道疼了……”
“不是這樣的!”
傅老太太連連搖頭,勸說着,“老三做了那麽多荒唐事,我作爲他奶奶難辭其咎,是奶奶沒教好這個孫子。
你要放棄他,奶奶能理解。
可是小月啊,奶奶看得出你喜歡他,這小子心裏其實也有你。我們傅家的孩子都遲鈍。老四是這樣,老三也是這樣……
你再等等,真的,相信奶奶!總有一天,老三會明白自己的心意的……”
可顧惜月眼底的落寞卻越來越深。
這席話,從她失去第一個孩子起,傅老太太已經說了五年了。
她能堅持這麽久,也是因爲心底一直信着這句話。
傅承洲隻是對她有點誤會而已,隻要誤會解除,他們之間還是會好起來的。
抱着這樣的信念,她撐了整整五年。
結果,不僅沒有等來誤會解除,反而等來了傅承洲和外面的女人,有了孩子。
傅老太太看到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麽。
老太太也有點焦慮,沉了一口氣:“小月,奶奶知道,你膈應那個女人……這點你不用擔心。
不管怎麽樣,奶奶永遠站在你這邊。
隻要有我在的一天,那個姓柏的,就别想進我傅家的門!”
“可她肚子裏畢竟懷了承洲的孩子……”顧惜月無力地開口。
老太太冷笑一聲:“老三的性子我知道,雖說天天在外面亂來,可心裏還是有底線的。
隻要你一天是你的老婆,他就不會真的跟别的女人發生什麽過界的事情,更别說鬧出人命來!
那個姓柏的家夥,我看着就不對,她肚裏的孩子也來的蹊跷,我已經讓老四去查了。
要孩子真是老三的,那就是他被人算計了。女人和孩子,我都會處理幹淨。
要孩子跟老三無關,那就更好解決了。
最好是再順道,把當初你們之間的誤會一并說清,讓他跪在你面前……嗯,不跪個三天三夜,咱們就不讓他起來!好不好?”
畢竟是京城傅家的老祖宗,即便年紀大了,頭腦依舊清晰,渾濁的眼裏有着令人無法忽視的淩厲。
可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老太太的語氣卻很和緩,像在柔聲哄着眼前的孫媳。
顧惜月眼睫低垂,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長長的頭發散在兩側,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神情,卻還是能感受到她身上濃郁的孤寂與落寞。
老太太深深歎了口氣。
——
不同于參賽選手,宋依依作爲特邀嘉賓,可以提前來比賽現場彩排。
決賽設在華大體育館。
場館很大,四周都是觀衆席。
舞台被放在正中央,緊挨着的旁邊,是一個臨時搭建的小屋子,作爲選手候場區。
坐在觀衆席上,隻能看到露天的舞台,卻看不到小屋子裏的情形。
可在小屋子裏的人,卻能很清楚的看到舞台上的情形。
幾個穿着華麗禮裙的女孩正在舞台上翩翩起舞,時不時變換隊形和花樣,看起來賞心悅目。
“漂亮嗎?”
宋依依坐在候場區的小屋子裏,輕聲問道。
孟雁站在她身側,心一下子提了起來,瞪大了眼睛看了幾眼舞台,連連搖頭:“和表姐的表演根本就比不了!”
聽到這話,宋依依頓時笑了起來,腦袋歪了歪,看起來清純可愛:“我是說那幾個女孩,長得漂亮嗎?”
翩翩起舞的幾個女孩,都是四中和十二中舞蹈社的。這兩個學校的學生課業成績不怎麽樣,但藝術特長卻很好。
這次舞蹈更是集結了兩個學校的校花。
孟雁一時把不準宋依依突然這麽問的意圖,又不敢睜着眼睛說瞎話,隻能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語句。
“光這麽看的話……勉強還行吧。可要是表姐站在上面,那幾個女孩就隻能淪爲陪襯了。”
宋依依的眼眸倏的眯了起來,身上一瞬間散發出冰冷可怕的氣場。
她蓦然轉身,眸子如毒蛇一般盯着孟雁:“你說的是啊,有她在,我可不就成了陪襯了麽?”
孟雁吓得差點咬到自己舌頭:“表表表……表姐怎麽會是陪襯呢?這世上,隻有别人給你作配的份,竟然還有人,配讓表姐當陪襯?”
看到孟雁結結巴巴,明顯吓得不輕,宋依依瞬間失去了興緻。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她移開目光,重新看向了舞台,說話的聲音卻依舊冰冷陰寒。
“我把你帶過來,也不是讓你來看彩排的。明天的演出,你要在衆目睽睽之下讓她出醜,就必須提前做好打算。”
“好的表姐,我知道了!”孟雁這才醒悟了過來,忙拼命點頭。
可點完頭,她的神色便有些苦惱。
這是比賽,又不是演出。既不用化妝,也不用換舞台服。
也就是說,她既不能在化妝品上用腦筋,也沒法在服裝上動手腳。
這種前提下,想讓宋欽蓉出醜……談何容易?
想是知道孟雁的困惑,宋依依輕蔑的笑了笑:“這種地方人多手雜,出現意外的可能太多了。
我記得有一次演出,舞台上的燈不小心掉了下來,差點把人砸死……”
孟雁的眼睛霍得瞪大了:“那……那豈不是會出人命?”
宋依依優雅地換了個站姿,頭也沒回,輕飄飄的:“那又怎樣?”
孟雁震驚地看着表姐,突然覺得後脊冷的像是泡在冰水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