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難爲你們了，對了，這些瓷器如今的産量如何？今後可能一直向皇室提供嗎？”

趙旭聞聽趕忙說道：“目前瓷器的産量還比較低，但微臣已經在努力擴大生産，相信很快就能滿足皇室的需求。”

“那就好，今後威廉男爵你就把精力放在這件事上，人力物力上有什麽需要可以直接找佛朗索瓦，帝國一定會全力支持你。”

女皇說着指了指一旁一個五十歲上下的中年大臣，趙旭後來才知道這位是帝國的财政大臣，說穿了就是帝國的錢袋子，女皇讓其出面支持趙旭，足見對于制作瓷器這件事的重視。

很明顯女皇對于瓷器這件禮物很滿意，不僅自己把玩觀賞了很久，還跟周圍的人讨論，研究，多數人對此都顯得興緻勃勃，隻有一個人例外。

“這瓷器固然精美，不過終究是雕蟲小技，無足輕重，關于那件事女皇陛下還是不能忘了。”說話的是個六十歲上下的老者，身材肥胖，從背後看仿佛一隻狗熊，看衣着穿戴明顯是教會的人，趙旭雖然不認識他，可也大緻猜到這位應該就是如今帝國的大主教安德魯.馬爾斯。

女皇聞聽愣了愣：“有必要嗎？我覺得那件事或許沒那麽嚴重。”

大主教說道：“陛下，這關系到帝國的根本，我們必須防微杜漸。”

女皇當時顯得也有些無奈，将手中的瓷器交給了一旁的侍從，沖趙旭他們正色道：“威廉男爵，聽說你最近在領地不僅研究出了瓷器，還施行了一些改革？”

“改革談不上，微臣隻是想盡力振興領地而已。”

女皇點了點頭：“振興領地并沒有錯，這也是領主的職責，不過你的有些做法确實值得商榷，聽說你主張對于平民與貴族一視同仁，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這就有些過了，貴族往往都有着高貴的血統，并且對于帝國有所貢獻，将他們和平民混爲一談實在有些不夠尊重，而且沒有了尊卑上下，很容易讓歹人生心，對于國家的長治久安不利啊。”

趙旭知道自己的作爲肯定會令貴族階層不滿，女皇這種論調其實還算是比較溫和的，他當然不能直接跟對方談人人平等，王侯将相甯有種乎這些，一來對方理解不了，二來在這種場合說這些等于找死，故此趙旭隻得委婉地說道：“陛下的擔憂不無道理，但微臣隻是覺得不能一味地用身份背景去衡量一個人，微臣的家族是新貴族，崛起的年頭跟許多名門世家比還較短，但無論是對于帝國的貢獻還是忠誠相信陛下以及在場諸位都不會置疑，既然我們家族能慢慢崛起，那平民們爲何不行呢？同樣即便是名門貴族中也不乏害群之馬，這些人無論品德還是貢獻也未必就比平民強，微臣隻是希望給予那些真正優秀而忠于帝國的人更多機會與尊重而已。”

趙旭這番話一出，現場衆人不禁議論紛紛，有贊同的，也有反對，其實多數人的态度都還是比較溫和的，唯獨安德魯大主教例外。

“荒唐，威廉男爵你這番話簡直離經叛道，貴族們都是上蒼選中的人，與平民們有着本質的區别，你将他們混爲一談不僅是在動搖帝國的制度，更是在違背上蒼的意志，誰都像你這麽想，整個世界豈不得大亂？”

聽到這裏趙旭有些明白這位大主教爲何針對自己了，他雖然口口聲聲爲了帝國的穩定，實際上是其明白一旦這個等級森嚴的社會被打破，那首先受到沖擊的就是教會，他們将喪失通過宗教去控制他人的權威，趙旭當時不禁有些感慨，也不知該說這位大主教是聰明還是愚昧。

當時趙旭說道：“那我就要請教大主教了，您說貴族是上蒼選中的人，那爲何有的家族會敗落，又爲何貴族之中也會出現異端？”

“這有什麽奇怪的？即便是上蒼選中的人也難免會受到惡魔的蠱惑，也會堕落，一旦那樣上蒼自然會收回對他們的眷顧，所以我們才必須嚴守教義。”

“那好，如果貴族失去了上蒼的眷顧，他們自身以及家族就會堕落衰敗，那如果上蒼眷顧于平民，他以及其家族又會否崛起呢？”

“這不可能。”

“爲何不可能？您莫非想說上蒼不是萬能的？”

“胡說，上蒼自然是全知全能，我是說上蒼怎麽會刻意去眷顧平民。”

“那也不對啊，我雖然對于神學了解了解不多，可也知道教會一直宣稱即便是罪人隻要其遵守教義，信仰上蒼，也能夠得到救贖，罪人尚且如此，那上蒼爲何不能眷顧平民呢？莫非教會所說的這些都在騙人？”

“那當然不會，可上蒼的意志不是我們凡人可以随意揣測的，你那麽做隻會混淆視聽。”

“我混淆視聽，那我倒要請教大主教，您算是神嗎？”

“當然不是！”

“那是惡魔或者異類？”

“怎麽可能！？你這是在污蔑我嗎！？”

“您先别激動，我并沒有惡意，隻是既然您不是神，也不是魔，那也應該是凡人，既然如此你怎麽能保證我這做法就不符合上蒼的意志？”

“這...可是上蒼的意志已經通過衆多先知向我們轉述了，一旦有違這些内容都不足采信。”

“可據我所知先知也不是一位，并且也并非生活在同一個時代，換言之對于上蒼意志的叙述也是在不斷補充的，既然如此你怎麽保證我所說的這些不足采信。”

“可你并不是先知。”

“那您是嗎？如果不是，您如何證明我所說就是錯的。”

“荒唐，這簡直是大逆不道，女皇陛下據我所知威廉男爵之前因爲有勾結異端的嫌疑被光明團逮捕過，我如今嚴重懷疑他就是異端，其思想已經受到了惡魔的蠱惑，簡直不可救藥！”

“可我已經被光明團釋放了，在這事上我是無辜的。”

“可那是因爲證據不足，并不能證明你就是無辜的。”

“怎麽，莫非主教大人認爲缺乏證據，僅憑懷疑就能定一個人得罪？那我同樣可以懷疑主教您是異端，在這裏混淆視聽，委屈上蒼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