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趙旭一行人又在鎮上耽擱了兩天,等一切安排停當了這才繼續啓程,隻是這回一行人裏又多了湯姆他們仨。
由于簡跟八雲的身份太敏感,對外趙旭隻推說是自己的朋友,大夥對此雖然有疑心,但也不敢深問,路上趙旭漸漸與她們混熟,他發現簡跟八雲這倆人的性格很有意思,簡這人外熱内冷,表面上她對待别人顯得很随和,也不擺架子,但一旦涉及到許多重要問題你能明顯感覺到她會刻意保持警惕,換言之她不是個輕易向别人表露真實自我的人。
而八雲則正好相反,因爲語言不通,她平時跟其他人很少互動,一張臉也總顯得冷冷的,但一旦遇上趙旭這種能夠交流的人,她話其實也不少,而且她明顯不像簡心機那麽重,許多事你很容易從她嘴裏套出來,就趙旭個人而言還是更喜歡八雲這種性格,或許是因爲他經曆過的勾心鬥角太多了。
從八雲這裏趙旭也了解了許多關于虞人的事,如果說神聖格溫帝國的人種文化比較接近趙旭原來世界中的西方,那虞人就更接近東方,他們重視家庭,祭拜祖先,對于世間萬物都存在着敬畏,按他們的理念,任何生命都有可能成爲神靈,這讓趙旭多少感到有些親切,當然教會方面不會這麽想,在他們看來虞人這種理念完全是異端邪說,故此在很長一段曆史時期内教會都号召尊奉自己的勢力向東方擴張,極力想把虞人納入自己的信仰體系。
早些年這種嘗試并不成功,虞人雖然數量不如信奉教會諸國,但内部非常團結,而且骁勇善戰,故此雙方的鬥争長期處于僵持狀态,直到教會這邊出了個“征服者”安布羅西尼,之前說過這位疑似“穿越者”施行了種種改革,幾乎憑一己之力推動了時代的進步,也就是在其在位時期,對于東方的戰事取得了突破性地進展,而且安布羅西尼在歸化虞人這事上手腕非常高明,其規定投降的虞人領主必須把自己的子女送到内陸作爲人質,而對于這些人質他并不虐待,反而免費讓他們接受内陸貴族的教育,實際上就是讓這些人在思想文化上越來越接近内陸,這樣等他們将來回到東方自然而然成了内陸文明的代言人。
另一方面安布羅西尼促成了教會接納了東方的澤法派,之前說過澤法派的世俗味很俗,所以讓在教會中占據主流的卡普派等等都私下視爲異端,在很長一段時間裏甚至都不承認他們是教會的一份子,但澤法派在東方流傳已久,相對而言跟虞人本身的文化融合得更好,讓虞人接受他們遠比接受卡普派要容易,所以安布羅西尼才采取了這麽個折衷的辦法,而事實證明這對于教會在東方的擴張确實是有益的,如今多數虞人都已經改信了澤法派,隻有一些生活在邊遠地區的還保留着傳統的信仰,而這還是因爲安布羅西尼去世,導緻對于東方的征服沒有徹底完成。
八雲家族當然屬于後者,他們至今還傳承着對于虞人信奉種種神明的祭祀方法以及許多神話傳說,而這些在教會統治地區即便沒有失傳也已經接近支離破碎,趙旭出于自身的原因對這些很感興趣,所以經常會讓八雲給自己講述,并嘗試加以記錄整理,他覺得這将來對于虞人文明的延續或許會有異處。
另外趙旭也從八雲口中得知了一件事,虞人地區似乎是種植食用一種類似土豆的農作物,而内陸對此還知之甚少,趙旭一聽頓時來了興趣,要推動生産力的進步糧食問題是必須解決,而土豆無疑是種非常理想的農作物,其高産穩産,營養均衡,必要時能作爲主食推廣,于是趙旭當即就希望八雲今後能給他弄一些這種作物的樣本。
八雲沒有趙旭想的那麽遠,她覺得對方或許隻是感到新奇,因爲這種類似土豆的作物在東方并不稀有,所以八雲也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終于在這一年的夏末一行人回到了葛蘭西瓦尼亞,一進羅傑鎮趙旭他們就受到了鎮長漢斯以及各界代表的熱烈歡迎。
趙旭離開的這幾個月羅傑鎮也發生了不少變化,首先修建的新路主體部分已經接近完工,趙旭看了一下效果比自己預想的要好,另外瓷窯的生産規模也得到了擴大,如今的産量比之前又增加了不少,看到這些趙旭自然是頗爲欣慰。
等回到了輝格堡,見到了阿爾費雷德衆人,大夥都是更爲激動,美狄亞跟簡以及八雲是真祖會的同伴,親熱勁自不用說,而趙旭見到阿爾費雷德跟瑪格麗特等人也是頗感親切,雖然他知道對方的感情是出于對威廉而不是出于對自己,但心裏還是有些感動的,孤身穿越來那麽久,他也真有些把對方當成是自己的家人了。
忙活了一陣子趙旭洗了個澡,美美睡了一覺,一直到第二天才和阿爾費雷德等人聊起了本地這幾個月來的情況。
“總體還算太平,隻是有件事似乎有些蹊跷。”
看着阿爾費雷德愁眉緊鎖的模樣趙旭不禁問道:“什麽事?”
“最近市面上出現了一些來路不明的瓷器,雖然數目不多,品質也差,但我擔心我們的工藝還是已經洩露了,要是掌握這門手藝的人多了,對于瓷器的價值或許不是什麽好事。”
“有這種事?”趙旭一聽也是一驚,雖然他原本就打算将來把制瓷技術推廣出去,但眼下還不是不是時候,關鍵這事要是真的,就說明有人在拆自己的台啊,對此他自然得重視。
“千真萬确,我之前還讓喬治他們去弄來了一些,您看看。”阿爾費雷德說着就讓瑪格麗特拿來了幾件瓷器,趙旭當即拿起來仔細觀瞧,确實品質比自己磁窯出産的要差,但能有成品出來就說明其工藝已經相當熟練了,趙旭當時也不禁覺得直冒冷汗。
”知道這些瓷器的源頭嗎?”
“還不清楚,眼下這些都是通過行商在出售,很難找到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