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洗硯在行動
等等……
葉鳳泠猛地擡頭,控訴望向蘇牧野。
這人好可惡!
“如果三殿下不應這門婚,也就不用我做選擇了!”葉鳳泠嗔怒。
蘇牧野唇角再次勾起笑容,恰似雪融冰消:“是的,懷嘉如果不願,就沒這個煩惱了。不過據我所知,他能回去考慮,這就說明……”
“說明什麽?”
蘇牧野正面葉鳳泠嚴肅道:“說明他動心了。”至于是爲錢财動心,爲葉府背後兵權動心,還是爲人,就見仁見智了。
葉鳳泠有絲恍惚,疲軟倒在蘇牧野懷裏。她了解葉鳳錦的執拗和深情,也了解三皇子以前對葉鳳媛的情根深種。聰明人有個毛病,喜歡刨根問底。三皇子就算願意娶葉鳳錦,又有多少真情呢?葉鳳錦如果知道秦氏以百萬嫁妝爲誘,心中又何種感受?
“遇到你是意外,但我很慶幸。”慶幸他的婚姻不用再被當作籌碼,蘇牧野說話時又可惡地揉她胸口一下,拉起她的“熊掌”,輕柔撫摸,輾轉數下,“你要習慣,也要學着用手上的東西去換你想要的東西。你的兩位伯母都不簡單,雖然目标不一樣,但手腕都有。”大夫人不必說,就是秦氏在現在提出以婚爲易,都不可小觑。蘇牧野換位思考,放到年前,三皇子還是孩子心性,放到之後,可能三皇子已經尋到更合适的聯姻目标。
不早不晚,剛剛好,也恰恰來得及。
葉鳳泠玲珑心腸三轉九回,忽笑靥攢花:“我和太子的流言是怎麽回事,阻止葉鳳媛嫁東宮麽?”進宮前,她還沒有參透這場飛來的流言,直到她感受到皇太後釋放出的善意……再加上蘇牧野說的關于皇太後不願葉家同時跟皇室、蘇家聯姻,她幡然醒悟,飛來流言根本項莊舞劍、意在沛公,真正的目标不在她,而是葉鳳媛!
葉鳳泠斜睨玩“熊掌”玩的不亦樂乎的人,絲毫不爲他的“教誨”所動,“是不是你?”
蘇牧野但笑不語,葉鳳泠知他在等着自己發問呢,“明知我和她不對付,她還傷了三殿下的心,隻是這樣公然阻止她嫁進東宮,不會……惹怒太子麽?”
葉鳳泠爲蘇牧野擔心。
蘇牧野點頭。
“那你還做?”葉鳳泠直起腰肢。
連她都能想到的,别人也能想到,太子更能想到。流言無疑明晃晃告訴太子,有人對他的馬子下手了啊。
蘇牧野投來的目光含有贊譽:“阿泠真是冰雪聰明,一點就透。單憑幾句流言,查不到我身上。不過我确實要阻止葉鳳媛嫁進東宮。此事告訴你是讓你心中有數,對你跟太子的流言不用往心裏去。明眼人都不會當真。”
葉鳳泠到此刻才理解了蘇牧野,想來他剛回京就被皇太後當頭一棒,告訴因爲太子和葉鳳媛不能賜婚,心裏一定十分憤惱。但她又暗道,從蘇牧野對此事的回應來看,他十之有八跟太子不合。再聯想到蘇牧野手裏的神機影衛,她愈發覺得蘇牧野有後招。她觀蘇牧野眼睛,清明靜澈、悠悠隽雅,在一望到底直通内心的洪流之上,一簇又一簇的百轉千回如波寥落湧動。
“你對皇家的三位殿下如何看?”葉鳳泠又問。
蘇牧野眼神閃爍一下,并未細言,隻道:“你隻要知道絕不會是現在的太子問鼎那個位置就行了。”
葉鳳泠又是一驚,他竟說的如此有底氣,可見其背後還有多少她不了解的。
蘇牧野去後,葉鳳泠思考了一下自己的處境,昭陽公主一事上,她穩住蘇牧野的同時,蘇牧野也命她穩住。然她并不認爲這就是秦嫣嘴裏的“貴人局”,私以爲,就昭陽公主的腦子,想不出來這條看似莽撞實則歹毒的計策。
蘇牧野聞出來她手上被抹的藥被添加了“料”,抹在傷口上,順着血液進入體内,不會緻命,卻會對子嗣有害。蘇牧野問清爲葉鳳泠扶脈禦醫以及上藥的宮婢,告訴葉鳳泠他要親自去查。
蘇牧野應該也是不相信先毀容後傷身的一套操作是昭陽公主所想。
葉鳳泠歎息,自己就是一塊靶子,請等着各路人馬明槍暗箭,咻咻朝靶心努力,一次不行,那就兩次,兩次不行,那就等等繼續卷土重來……哪怕她身邊有神機影衛、有柔兆,依然避之不及。
想到柔兆,葉鳳泠望去窗外。
蘇牧野離開時,葉鳳泠舉着被包的更加厚重的“熊掌”夾住蘇牧野衣角,朝院子撅嘴。
“她跟在你身邊,唯一的用處就是保護你。結果一而再、再而三出纰漏。要她何用?”蘇牧野化身冷面匠,對她的求情視若無睹。
葉鳳泠趕緊道:“當時我們在庫房裏,她沒辦法跟進去啊。你這是強人所難。”
“照你這麽找借口,那别人都沒法幹活了。”蘇牧野不爲所動,堅定不移地罰柔兆露天跪滿兩天兩夜,不許喝水、不許吃飯。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嚴厲警告葉鳳泠,如果她插手,在柔兆領罰的事上耍滑頭,那他就把柔兆調回京都神機營,讓她去接受積壓日久的那些“懲罰”。
……
月麟别扭着一張臉走進屋,一瘸一拐。
見葉鳳泠看她,很不自在地理了理鬓發。
葉鳳泠挑眉,笑道:“剛洗硯是不是來過?”
月麟眼瞪溜圓:“小姐看到了?”
她走過葉鳳泠身邊,被兩隻“熊掌”啪地鉗住裙子。
“他來幹嘛?”葉鳳泠撲閃撲閃大眼。
月麟頭疼:“來給我介紹适合婚嫁的男子。”
葉鳳泠:“!!”
蘇牧野翻牆,是心之所向,是公子英姿,作爲公子身邊的小厮,一般而言,是不能随随便便翻牆的,尤其還是葉三小姐的牆頭。奈何洗硯自認爲最會摸自家主子的脈,詳細講述一番他跟着蘇牧野一塊翻牆的重要意義——爲葉鳳泠割舍不開的心愛丫鬟提供夫君人選,有助于主子的心上人安心備嫁,主子和主子心上人豈不皆大歡喜!
洗硯在蘇國公府所有适齡單身男青年裏精心挑選出三位候選人,把他們的情況詳細跟蘇牧野報備,又道此三人一水兒忠仆,最是牢靠,兼三人性情、喜好、專長各有千秋,正好可以讓月麟随心所欲的選擇。
他的提議和準備得到蘇牧野側目,盯他老半天後,蘇牧野走到他跟前用力拍了下他肩膀,皮笑肉不笑地道:“小心玩脫了。”
洗硯疼地呲牙咧嘴,嘿嘿不做聲。
待在神機影衛敬佩的目光下翻牆成功,鬼祟摸到月麟跟前時,洗硯先哥倆兒好的繞月麟三圈調侃她跛足怪樣,見月麟欲怒不怒,方笑嘻嘻道他爲她帶來了夫君人選,全部能夠滿足她永遠陪在她家小姐身邊的願望,包她滿意。
洗硯挑的三人,一個老實厚道到被欺負都不出聲,隻知道悶頭做木匠活;一個世故油滑,人情練達,負責府裏食蔬采辦;一個則舞文弄墨,乃蘇府書齋的小厮。
洗硯一面留心月麟表情,一面催她做出選擇。
月麟絞着手指,瞟一眼半掩的屋門,又擔憂地看一眼跪在太陽地的柔兆,皺眉搖頭:“我選不出來。你很閑麽?怎麽有空想這些事。”回到京都,月麟忙的不行,宜秀居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她操心,柔兆嘛,除了武力值爆棚外,閨中瑣事根本駕馭不了。
同爲仆從,爲何洗硯總一副看起來很閑的模樣,月麟不禁心中狐疑難道蘇世子很閑,蘇世子的小厮也很閑?
洗硯等的心焦,揪着月麟的裙子邊,睨她:“這有何難,你自己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樣的麽?放心,憑你在葉三小姐跟前的地位,這三個上趕着娶你。他們都是家仆,在蘇府裏人脈豐富,對葉三小姐百利無害。”
月麟堅定地搖頭,咬死要問小姐。而且她懶得跟洗硯再磨叽這些無聊的話了,不讓喝水不讓吃飯,那總不能不讓别人給撐傘吧。月麟跛着足,拿起靠在牆角的傘撐到柔兆頭上。
留洗硯一人立在風中眼巴巴淩亂……
……
葉鳳泠憋笑憋的肚子疼,眼珠兒滴溜溜亂轉,戳了戳月麟鼻尖,問道:“那三個人裏必選一個,你選哪個?”
月麟不說,讓葉鳳泠爲她挑。
葉鳳泠笑起來,隻道月麟先選,選完她就選。她是小姐,丫鬟得聽小姐的。
月麟被說服,認真思索好半天,兩頰抹暈:“老實厚道的。”
葉鳳泠好奇,“爲何不是第二個或者第三個?聽着他們都比第一個更有前途啊。”
月麟端莊回答,她是想找人安穩過日子,不惹事最重要。前途這些,幹到頂頭兒就是蘇府管事、大管家,若對方真有這個命,她還要擔心會不會應酬變多,耽誤伺候小姐呢。
老實厚道的人,看着沒啥大本事,就是一手木匠活,可有手藝,不僅可以在蘇府做工,以後想出府賺些碎銀子補貼家用,也很方便。
分析的頭頭是道,可見月麟是真的想的很透徹,對自己找什麽樣的夫君目标清晰堅定。葉鳳泠咽下嘴邊點明洗硯心思的話。
月麟說完這些,後知後覺捂住嘴,意識到自己是想問小姐的,竟被小姐問出了心裏話。
葉鳳泠笑笑轉了話題,主仆倆人一時又說到别的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