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平懷發是真的想改邪歸正了,自從那次在界北看到兄弟栗旗書跟八路軍縣長親自給根據地擔煤,他就不想再跟着馮铖季幹了,不是他覺得兄弟栗旗書看見他了,而是他被共産黨縣長親自冒着風險到常行擔挑子感動了。
他是在七七事變後參加國民黨的,他參加國民黨的意願就是要參加國民革命軍跟小鬼子幹,沒想到他後來另有使命,被他的上司馮铖季委以重任,當時馮铖季是閻政權平順縣縣長。
栗旗尚當初在“日本人”手裏救劉保順的那場戲目的是他能順利打入壺關共産黨八路裏面,他沒有想到劉保順(戴一之壺南縣委書記)會栽在他的手裏。
雖然他沒有直接殺害劉保順,但是他要不暴露劉保順壺南縣委書記的身份,劉保順就不會被那些特務盯梢而殘忍地把他殺害。
他最不可饒恕自己的就是他出賣了劉保順。
想當年他跟栗旗書兄弟兩個跟劉保順參加天門會,殺富濟貧,一身正氣,沒想到加入了國民黨跟劉保順分道揚镳,雖然當時不是他的初衷。
劉保順的死對他來說就像做了一場噩夢,每時每刻他都在那個陰影中生活,他隻是告訴了馮铖季壺南縣委書記就是戴一之(劉保順)。
他發誓不再跟馮铖季做事,他們這些人都是殺人不見血的劊子手。
那天在界北他感覺兄弟栗旗書把他認出來了,他知道栗旗書在共産黨地委擔任偵查員,他們兄弟兩個雖然參加了不同的黨派,但是共同的心願就是趕走侵略者,他們沒有任何過節,隻是各在其位各謀其政。
十二月事變後,他們都沒想到能分道揚镳,水火不相容。壺南縣委成立後,上級領導都被調走和分散隐蔽,他跟縣委書記劉保順(化名戴一之)是唯一的單線聯系,也隻有他知道劉保順的真實身份。
他跟萬民緒是縣長馮铖季的左右手,馮铖季是“錘子”,他們兩個分别是“蠍子”和“錐子”。也就是這層關系他必須完成他的任務。
壺南縣委組織裏的同志他就是知道縣委書記,其他人他一概不知。而且他跟劉保順的關系誰也不知道,除非被調走的當時的縣委書記。
再過幾天就是四四年清明節。
清明節是秦莊的傳統廟會,梁士興早兩天就住在了石門村秦發山家,秦發山跟秦圪出、秦保發等村民兵是抗日愛國小組裏的成員,這次鋤奸行動的武裝力量主要依靠這裏的抗日愛國小組的同志們。
來自藥王山據點裏的消息和抗日愛國小組成員對王春胖父子的分析,在清明節這天,他們一定會來他們的祖墳上燒紙的,因爲他家的祖墳正好在藥王山敵人的調堡控制之下,他們自然會有恃無恐。
再加上北特警一來,更是給他們增添了與人民爲敵的勇氣,他們以爲報複的時機來了,正好在清明節這天告祭他的先祖,也要讓周邊的群衆知道,他們又回來了。
同志們決定就在清明節這天藏在他們的墳地裏實施對他們的抓捕。
同時考慮到,在敵人的眼皮低下行動可能會付出很大的代價,人多了目标大,更容易引起敵人的注意。具體行動的方案是短兵相接,出其不意,用短小精幹的人馬克敵制勝,目标小,少傷亡。
清明節這天下午,縣城南關也唱大戲,城裏城外都比較熱鬧,梁士興(張雲虎)跟秦發山到溝西坡東岸的三角頭。
這裏有一段低于地面約二米深的道路,他們選擇了這個有利地形,他們在這裏埋伏,企圖在敵人頭上打他們個冷不防。
當時到縣城、秦莊趕會的群衆接踵而來,都從這條路上通過。
路兩邊的地裏還有幹農活的老鄉,爲了不被引起路人的懷疑,秦發山簡單地跟老鄉溝通了一下(都是方圓村莊的都認得),便跟梁士興順手拿起地裏的家具也幹起活來,等待情況的發生。
這裏是敵人的腹心區,還看到溝西坡的敵人來回走動。
在這裏埋伏的隻有梁士興跟秦發山兩個人,看起來敵我力量懸殊很大,但是他們估計敵人會發生錯覺,把走路的老百姓都當成是“士八路”。
因爲敵人的警惕性要比我們還要高,自然把所有的一切都會當作是不是針對他們來的。
當王保則與王春胖燒罷紙從石門往縣城走時,行至三角頭,發現有十幾個敵人簇擁在前後爲他們保駕護航,四周戒備森嚴。
果然敵人把走路趕會的老百姓當作了我們的便衣。爲了攻其無備,我們的同志在通往藥王山據點的必經之路已經埋伏下來,當等敵人走近我們的伏擊圈。
下午四、五點的時候他們回來了,王保則與王春胖在前邊戰戰兢兢地走着,手裏的駁殼槍一直對着前方,當走到距離他們有二三十步的時候,忽然在下面埋伏的梁士興拿一塊石頭用力照着王保則拿槍的手扔去,正準王保則手腕。
王保則尖叫一聲,随即一邊跑一邊喊:“八路大大的有!八路大大的有!”
走在路上的群衆也胡亂跑了起來。
在後面簇擁着他們的保镖,看見路上來回奔跑的群衆,以爲真的是便衣八路包圍了他們,紛紛丢下他兩個拔腿向南面的藥王山據點逃竄(因爲距離藥王山據點近),梁士興和秦發山扒上土坡把王春胖活捉,王保則僥幸逃脫。
抓住王春胖後,梁士興拿槍頂着王春胖的頭說道:“想活命的話就說實話。”
王春胖使勁點點頭:“想活,想活。”
“問你,保護你們的那些人裏有沒有北特警的特務?”
“有!”
“幾個?”
“兩個。”
“你得指給我們。”
王春胖頻頻點頭。
于是他們挾持着王春胖朝前追去。
跑走的那些保镖們沒想到前面就是我們的伏擊圈,本想丢掉這兩個漢奸逃命,結果比他們還慘。
抗日愛國小組的戰士們沒有費多少子彈就把十幾個“保镖”給活捉了。跟在梁士興後面的王春胖悄悄将兩個北特警成員給指認了,其中就有吉安。
石門村民兵秦保發不幸在伏擊中中彈犧牲。
抗日愛國小組的戰士們把這些人押往水池村。又轉押到三王頭,由二區府經過教育後,根據黨的政策該釋放的釋放,該押送的押送。
王海水跟王漢旦另有他們的任務,他們潛入到城裏,負責打探關押張金堂和任和平同志的确切地點,進行對他們的營救。
他們來縣城闖紅部進入憲兵隊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他們在西街文廟潛伏七天七夜在鬼子的眼皮子底下能把跑到鬼子這裏的劉寨村的特務漢奸一網打盡,他們能在紅部大門裏給菜田英夫送進去兩顆手雷,手雷上寫着劉寨遊擊隊字樣。因爲這,菜田英夫曾懸賞重金捉拿王海水遊擊隊成員。
可這次的運氣不比上次了,北特警在抓了的重要人物身上早已下了功夫,他們不及時槍斃這些被抓捕的重要人犯,就是要讓那些救人的同志們出現,來個甕中捉鼈。
秦銀富就怕是我們的同志來闖憲兵隊,他早已知道這次抓來的同志被關在那裏,可是同志們被關的地方布滿了崗哨,這些崗哨裏還有北特警的殺手,他們武藝高強,心狠手辣,沒有一個人能在他們的手裏逃脫。
教育科陳忠悌給秦銀富傳來消息說我們的同志要設法營救張金堂他們。
最擔心的事情終于來了。
秦銀富不得不再冒這次風險了。
秦銀富就在紅部四周小心翼翼地查找他們出現的地方。他知道這裏是來一個抓一個,來兩個抓一雙,絕對沒有逃走的可能。
給秦銀富送信的是僞縣政府教育科科員秦滿喜(王家河村人),他是奉陳忠悌的命令冒這個險的。
秦滿喜給秦銀富報信後并沒有走,他得在暗中做個策應,以防萬一,究竟如何行動,他也是走一步看一步,他的目的就是要保護秦銀富。
王海水他們還是潛伏在文廟的周圍,這裏是紅部、行動隊、憲兵隊、警備隊、警察局都能觸及到的地方,方便隐藏,方便偵查,也方便撤離。
秦銀富的目的就是阻止他們找到關押那些同志的地方,那裏就是陷阱。隻要他們還在紅部、行動隊、憲兵隊、警備隊、警察局這幾個地方外轉悠,就不會踏入這裏的陷阱。
秦銀富也能估計八九分,文廟就是最好的埋伏藏身地點。于是他抹黑朝這裏走來,希望能夠驚動他們,使他們感覺到危險然後悄悄離去。
伏在文廟拐角的王海水發現了秦銀富,他們就是想在這裏等待抓個舌頭,沒想到機會終于來了。
王漢旦沒等王海水發話就猛不防用槍頂住秦銀富的後腰,悄聲道:“别吱聲,要不一槍崩了你。”
秦銀富也輕聲說:“别亂來,遍地是哨兵,小心槍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