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善于算計的右相!
朝野上下人人皆知,四大财神之一的郭萬金是右相黨的錢袋子,現在郭萬金吃了大虧,就等于右相黨吃了大虧。
做爲右相黨的靈魂人物—李林甫,又會做何反應呢,是忍氣吞聲,還是發起淩厲的反擊?
一時間,朝野上下的目光,全都盯緊了右相府。
……
右相府位于安康坊内,前後五重大院落,有各式房屋數百間之多,居住着主家、護衛、家丁、婢女……共計一千多人,進進出出,極爲熱鬧!
不過嘛,在第四重院落當中,有一座偃月型的小廳堂,卻顯的格外冷清,府中人等誰也不敢靠近半步,因爲這裏是右相—李林甫的私人空間。
據說李林甫想要謀害某位政敵之時,就會在偃月堂中靜坐沉思,如果沉思之後,他滿臉笑容的走了出來,那就意味着被謀害的人命不久矣。
相反的,如果李林甫面沉似水的走了出來,就意味着被謀害之人,暫時還沒有生命危險。
而李林甫靜坐沉思之時,最讨厭被人打擾了,相府上下人等、誰敢無故靠近偃月堂,肯定會受到嚴厲的懲罰,輕則挨上幾十闆子,三兩個月下不了床,重則直接一命嗚呼!
不過嘛,有兩個人是例外。
“相爺何在?”
“回禀孤獨公子,相爺正在偃月堂中靜坐。”
“好,讓路!”
“諾!”
一道人影大步流星的直奔偃月堂而去,沿途的護衛們非但沒有阻攔,反而紛紛讓開了道路。
非是旁人,正是無雙公子—孤獨俊臣!
先前說過,右相府中有兩個人可以自由出入偃月堂,一個是李林甫的嫡長子—李岫,現任京兆府—司錄參軍之職,屬于朝廷中的新貴。
另一個就是孤獨俊臣,至于其中原因,嘿嘿,前面已經交代過了。
……
偃月堂内,右相—李林甫身穿平常服飾,盤坐在一副銀絲軟榻上,正在聚精會神的下圍棋。
下圍棋,應該是兩個人對弈。
可是李林甫不同,他喜歡一個人下棋,用自己的左手和自己的右手較量,一心二用,互相算計。
一個人,光會算計别人是不行的,還得會算計自己、算計全局、算計全天下,如此才能真正的算無遺策!
孤獨俊臣快步來到近前,向李林甫行大禮參拜:“拜見舅父!”
“虺兒來啦,快坐吧!”
“多謝舅父!”
虺兒—是獨孤俊臣的小名,因爲在他的後背上有一條青色胎記,其狀猶如一種蛇類—虺,于是乎,才起了這樣一個小名!
古籍有雲:虺五百年化爲蛟、蛟千年化爲龍、龍五百年爲角龍,千年爲應龍。
以虺兒爲小名,也是希望獨孤俊臣長大之後,可以虺蛇化蛟龍,進而一飛沖天。
順便說一句,虺兒這小名,就是李林甫給取的,可見對這個私生子是何等厚愛了。
“虺兒,說一說,外面的情況如何了?”
“回舅父的話,情況非常糟糕,郭萬金這次賠慘了,咱們的錢袋子至少縮水一半,此事皆是甥兒無能,還請舅父責罰!”
孤獨俊臣非常郁悶,甚至有拿頭撞牆的沖動!
自己苦心謀劃了幾個月,又動用了大量人脈關系,這才成功的掀起了一場錢荒,并希望借助這件事情,狠狠的打擊一下左相黨的勢力。
左相黨若是垮了台,自然由右相黨出來收拾殘局,那樣的話,朝廷大權盡握在舅父手中,自己可就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了。
事情本來很順利,眼看再過十天半個月就大功告成了,不想轉眼之間,局勢急轉直下,自己成了失敗的一方,不僅敗的很慘、而且敗的稀裏糊塗。
自己想不明白,王元寶和梅仙子爲何冒着巨大風險,拿出全部家财來救市呢?
自己想不明白,區區一張小小的彙票,爲何能讓已經停頓的商業交易,又重新活躍了起來,而且更勝以前。
自己更不明白,高力士一向謹慎小心、從不參與朝臣之間的争鬥,這次爲何出手了呢?
……
“呵呵,責罰就不必了,這次的事非你之過,而是咱們誰也沒有預料到,會莫名其妙的出現一個非常厲害的對手,這才吃了虧!”
“對手,什麽對手……甥兒不明白,還請舅父明示!”
“來,看看吧,這是蛀蟲剛剛送來的密信。”
說話間,李林甫從懷中摸出一封密信,上面詳細記載着,左相黨最近幾次聚會的時間、地點、人數,以及聚會時每一個人說的每一句話!
上次在勤政務本樓中,在如何解決錢荒的問題上,李林甫和左相—李适之發生過激烈的争執。
而在争執過程中,李适之大發異彩、連獻十幾條妙計,不僅壓制住了右相黨,更赢得了當今天子的青睐,把朝廷大權交給了他。
那時候,李林甫就在懷疑,李适之怎麽突然變厲害了,是不是有幕後高人爲他出謀劃策?
于是乎,李林甫以高官厚祿爲誘惑、再輔以一些卑鄙手段,成功的收買了左相黨中一位重要成員,讓他向自己偷偷的傳遞情況。
至于被收買的那個人,爲了保密起見,不便以官職姓名相稱呼,于是給他起了一個代号:蛀蟲!
而這隻蛀蟲的身份,隻有李林甫一個人知道,是爲最高機密之一,堅決不能洩露出去,那怕是自己的私生子也不行。
要想在朝堂上屹立不倒,就不能相信任何人——這是李林甫的座右銘之一。
“什麽,竟然是這小子壞了咱們的大事,這怎麽可能呢?”看過密信之後,獨孤俊臣驚訝的小舌頭都吐出來了,那位幫助左相一黨出謀劃策的幕後高人,竟然就是李昭!
是李昭提出了鑄造青銅錢币的辦法,根除了毀錢煉銅之事!
是李昭說服了王元寶、梅仙子拿出億萬家财來穩定物價。
是李昭弄出了錢莊、彙票、商會……讓商業交易活躍了起來,又是李昭上門說服了高力士出手幫忙。
不客氣的說,這次右相黨不是敗給了左相黨,而是敗給了李昭!
……
如果說,以前是因爲梅仙子的緣故,讓獨孤俊臣對李昭産生了怨恨的情緒。
那麽看過密信之後,獨孤俊臣的情緒就更加複雜了,怨恨、憤怒、嫉妒……甚至還有一點點的佩服!
扪心自問,李昭辦的這些事情,如果換成了自己,隻怕是辦不下來的,甚至想都想不到,這家夥隻有十幾歲,爲何如此厲害,莫非是妖孽轉世不成?
另一邊,李林甫同樣心生感慨,自己早就聽說了,宗室子弟當中出了一位奇才,名叫李昭,乃是吳王一脈的子孫,剛來長安城沒多久,就隐隐壓住了長安四俊的風頭。
原以爲着,李昭有文采、通音律、還有點小聰明,是那種會讨女孩子開心的風流公子哥!
萬沒想到,此子謀劃起軍國大事來,也是一等一的厲害,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虺兒,聽說你和這個李昭有過交往?”
“是的,在梅仙子舉辦的曲江宴上,外甥和他有過一些交往,不過交往的并不深,隻能說是點頭之交。”
“呵呵,有交情總比沒交情要好,你以後找找機會,多和這個李昭接觸一下,試試看,能不能把他拉到咱們這邊來。”
“什麽,把他拉過來,這恐怕不太好辦吧?”
獨孤俊臣想了想,臉上露出了爲難之色。
蛀蟲送來的密信上說,就在昨天上午,左相黨一衆人等,又在長安名士—焦隧家中聚會了一次,喝了大半天的慶功酒。
而李昭的座位,從原來的倒數第二,一下升到了正數第二,緊緊的挨着左相—李适之,這說明什麽?
說明李昭已經成爲了左相黨的核心成員,想要把他拉過來,又談何容易呢?
“呵呵,少年人嘛,追求的無非是榮華富貴、嬌妻美妾,你可以告訴李昭一聲,李适之能給他的,老夫可以給他,李适之給不了他的,老夫還是可以給他;隻要他肯投到老夫門下,官職、爵位、錢财、美女……他想要什麽,就能得到什麽。”
李林甫能夠成爲當朝第一權相,除了‘口有蜜、腹有劍’之外,還有一項非常厲害的本領,就是善于拉攏人心。
爲了拉攏黨羽,舍得下血本!
朝堂上很多文武重臣,就是這樣被拉攏進右相黨的。
“虺兒明白了,一定會想方設法的把李昭拉攏過來,讓他爲舅父所用……可這小子若是不識擡舉,死活不肯過來怎麽辦?”
“若是那樣,那就早除後患,明白嗎?”
說到這裏,李林甫的老臉上露出了陰狠的笑容,并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李昭這樣的人才,若是不能收爲己用,那就一定要盡早除掉他,否則後患無窮。
“另外嗎,告訴咱們的人一聲,最近一段時間、不準再和左相那邊的人争鬥了,就算是他們主動挑釁,咱們也要退避三舍。”
“舅父,這是爲何?”
獨孤俊臣很是不解,這次争鬥中,雖然右相黨一方吃了大虧,可就整體實力來說,仍然遠遠的強過左相黨。
既然實力足夠,就該找個機會、再和左相黨争個高低才是,爲何要躲避退讓呢?
難道說,舅父年事已高,不複當年之勇,不敢與李适之争鬥了……孤獨俊臣暗自思量着,卻沒敢表露出來。
可他這點小心思,又如何瞞的過李林甫的眼睛呢。
“怎麽,是不是以爲舅父老了,不敢與人相争了?”
“虺兒不敢!”
“哈哈,欲成大事者,必須鴻鹄之志藏鋒于胸、善隐忍而避兇險……一味的争強好鬥,那隻是匹夫之勇,不足爲貴也!”
李林甫冷笑幾聲,又橫了獨孤俊臣一眼,這個私生子很聰明,比自己其他的兒子都聰明,可惜就是目光短淺、心胸狹窄了一些,大局觀上嚴重不足。
話又說回來了,畢竟是自己的血脈,還是要教導一番。
“老夫身爲右相,執掌中樞、黨羽無數,根本無懼李适之等人,之所以選擇隐忍退讓,其實是爲了讓一個人放心!”
“誰?”
“當今聖上!”
“什麽,聖上?”
“不錯,當今聖上精通帝王之術,尤其喜歡讓群臣互相争鬥、互相制約,自己則穩坐釣魚台;最近幾年,咱們右相黨一家獨大,打破了朝堂上的平衡,聖上有些不放心了,這才提拔李适之、扶持左相黨,爲的就是恢複平衡。
這種情況下,咱們隻有退讓隐忍,才能讓聖上放心,聖上放了心,咱們才能平安無事,才能繼續縱橫朝堂,至于找左相黨算賬的事,來日方長……明白了嗎?”
“舅父高見,虺兒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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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