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師父也在這裏!”林君玄心中一震,下意識的就要往周圍打探一翻,剛剛擡頭,馬上又強忍了下來。師父即然沒有出現,顯然是用某種秘法潛伏在一旁,這秘法瞞得過妖族,卻無法瞞過有授法之恩的掌門,自已般張望必然會引起其他妖族注意。微微掃了一眼天空,林君玄看到洶湧的烏黑妖雲在天空翻騰,那烏雲之中站立着綽綽的妖影,一個個目光森然望着這邊。
看到這麽多妖族圍在四周,林君玄心中也是微寒,這般多的妖族,要想逃出去可并不容易,一切就要看掌門的了。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玉矶子,隻見玉矶子臉上一片平靜,他的目光靜靜的看着前方的天妖葉傾城,讓人不清楚他心裏在想什麽。
“我方寸宗這弟子,福緣深厚,得了劍宗的五柄鎮宗之劍,又與貴簇白猿老祖有緣,蒙他接至大雪山款待了數曰,如今貧道帶他回宗,天妖前輩應該不會阻擋吧?”玉矶子神态不卑不亢,即有道門掌教的風範,卻也不顯驕狂之處。天妖有心發難,卻也挑不出什麽毛病。
“你要接弟子回去也沒有什麽不可以,不過,我妖族畢竟有我妖族的規矩,這規矩是由老祖宗與我們道門長輩共同定下,就連本座也無權質疑。這樣吧,隻有你能從這裏走出十萬大山,本座便即往不咎,也不計較你方寸宗掌教私自闖入十萬大山的罪過。”玉矶子态度不卑不亢,天妖葉傾城倒也不好發難,說話之間也頗爲公允。隻是,他這許說完之後,身體卻是一動不動,很顯然,這位妖族五皇之一口中所謂‘走出去’,并不是什麽都不做就讓兩人離開。玉矶子要想帶林君玄離開,還得打敗這位實力駭人的妖族強者。
“即然如此,那貧道便得罪了!”玉矶子大袖一拂,作勢便欲邁步而出。
“方寸宗乃是道門正宗,泰山北鬥一樣的存在,門派功法層出不窮。你身爲方寸宗掌教,門内頂尖道法必然學得精深,我族道法積累不如道門,我雖然癡長你幾千數,但以一個分身來戰你的法符化身,倒也不算以大欺小。玉矶子出手吧!”這葉傾城也是位高手,說話間,不動聲色的就點出了玉矶子并不是真身出現在這裏,出現在這裏的是一具化身,而同樣的,他的本體也沒有出現在這裏。
“篷!”玉矶子大袖一拂,一手拉扯着林君玄,腳下一滑,便作勢向山外滑去。
“哪裏走!”天地間突然一片暴吼,滾滾的陰邪妖氣突然從天空向玉矶子轟來,這裏陰邪妖氣翻滾不休,妖霧之中變幻無數猙獰妖魔、兇獸、厲魄。數以百計的妖族強者同時出手,滾滾的妖氣将兩人四周的天地渲染的一片昏暗。
“哼哼!”葉傾城負着雙手,臉上浮現一絲詭異的微笑。他并沒有出手,但身後這些妖族卻已代替他出手。沒有他的授意,哪個妖族敢在妖族地位至崇的妖族五皇面前動手。葉傾城就是要試試看,這個玉矶子的實力底限在哪裏。如果玉矶子一着落敗,那根本就不值得他動手。葉傾城也樂得繼續隐藏自已的實力。
“啵!”一隻數畝大小的漆黑烏爪箕張着震破山峰,從地下抓向玉矶子,指尖閃爍着點點寒光。
“走!”衆妖出手的刹那,玉矶子突然收腿,巨大的道袍猛的卷住林君玄,一收一送,猛烈的将他送了出去。葉傾城笑容收斂,臉色微變,巨蟒般的手臂一伸,便虛虛抓向了林君玄:“勝負還沒分,哪裏走!”
葉傾城的出手似乎早在玉矶子的預料中,臉色一肅,玉矶子右手從袖中伸出,五指如白玉通透潔白,結出一個真字法印,玉矶子嘴巴微張,舌綻如雷:
“方!”
“轟隆隆!”四方震動,大雪山百丈之内,空間凝固凍成了一團,所有攻擊連帶群妖妖身在内全部凝固不動,連帶葉傾城也動彈不得。下一刻,屬于天妖的霸道真氣蓦然從葉傾城體内洶湧而出,葉傾城魁梧的身體猛烈的顫動起來,就要從玉矶子的禁止中脫身而出。
葉傾城畢竟是妖族五皇之一,玉矶子也沒指望能将他定住多久,定住幾秒就已經足夠了。“寸!”
玉矶子大袖一卷一蕩,濤濤的妖氣在空中一折,互相撞擊在一起,激蕩不休,而天空的群妖也受一股玄妙的道法力量牽引,猛烈的撞擊在一起。
“轟!”一股無形的氣勁仿若驚虹,以絲毫之差,從林君玄身後飛過,将不遠的一叢山峰轟成齑粉。
“君玄,跟我走!”山角一棵迎雪松下,松隅突然從地下飛縱而出,半空中一把接住林君玄,腳下輕輕一踏,立即立即馬不停蹄的飛馳而去。
天妖葉傾城此時已經破除了玉矶子加持身上的真言力量,一眼瞥見從地下躍出的松隅,眉頭微微皺了下,但他也不去追趕,隻是盯着身前的玉矶子道:
“方寸宗的道法果然高妙,怪不得掌教敢獨身一人進入十萬大山!”一着試探,葉傾城已對玉矶子用了敬語,不再直呼其名。對妖族而言,實力強大的人,值得尊敬。
“天妖謬贊了!”玉矶子單掌行了一禮,淡然道。他的神色依舊謙卑,但周圍的群妖再看他時,已是滿臉駭然。他簡簡單單的一個真言印法居然能牽引數百的妖族強者,連天妖的攻擊都被他扭曲了,吞氣級的強者果然可怕!
“都滾開吧,把那少年給本座帶來!”葉傾城掃了一眼四周,眉頭皺了皺,沉聲道。
“是!”周圍的群妖也不敢違背,聲音一落,就見那妖氣中,一道道或半人半猴、或半人半晰蠍、或半人半狼、或半人半牛的身影厲嘯着,疾弛而去。
“對付一個小孩,也用得着這麽多妖族嗎?”眼看群妖追殺而去,玉矶子不聲不響,突然一腳踏出。這一腳踏落,直有撼天之勢,虛空風雲變化,隐有雷霆之聲,百丈開外,虛空一扭,數十名妖族強者突然憑空消失,下一刻,這些妖族憑空出現在玉矶子上空,一個個眦牙裂嘴,動彈不得,顯然被束縛住了。
“好個玉矶子,簡簡單單的一個‘寸’字真言,在你口中,真有鬼神莫測之能,接我一拳!”葉傾城說着突然一拳轟出,這一拳并不是轟向玉矶子,而是轟向身側的虛空。
“砰!”冥冥之中,似有什麽東西被掙斷,葉傾城大袖一卷,天空二、三十道妖影便被他卷住,擲向了林君玄與松隅消失的地方。剩下的一半妖族則如流星一般,被玉矶子擲向了十萬大山的腹地深處——葉傾城那一拳,也隻能從玉矶子手下救下一半人!
這一招出手,葉傾城已動用了幾份真實實力,居然還是平分秋色,也不由得臉上輕輕變色了。
“好道法!再接我一拳!”聲音一落,葉傾城腳下一踏,破空而出,右拳一轟,滿天空氣被他一拳抽盡,卷入拳勢之中,下方皚皚積雪更是被拳勁帶起,化爲片片流汐滾入拳勢之中,卷向玉矶子。
“霹靂!”一聲雷響,天妖葉傾城徹底化爲一團黑色旋渦陰雲,包裹住了玉矶子,雄渾的妖氣更是激射而出,将整個長空都罩住。
“衆妖聽令,全部出動,将那林姓少年擒回聖山,等待本座發落!——玉矶掌教,本座在此,你就不要想愈越了!呔,接我天妖噬天法!”
隆隆的聲音如雷聲滾滾,刹那傳遍十方天地。大雪山上空,一時妖氣森森,雷鳴整整,隻聽得一陣陣隆隆巨響,高大挺撥的大雪山在兩大頂級強者的交手餘勁中,硬生生往地底壓了一百丈。
兩人交戰的時侯,并沒有發現,一縷銀白的劍光混夾着一道赤紅的光芒從白猿老祖的洞府中飄出,眨眼間沒入山體積雪之中,消失不見。而另一側的山體裏,轟碎的岩洞裏空蕩蕩的,白猿老祖也不知何時消失不見了。
……
與此同時,大雪山往東,李擒龍一手将林君玄挾在腋下,風馳電掣而行。李擒龍對于‘咫’字真言的運用已達化境,用于奔逃,更是隻見一道白影過去,數個山頭已經一越而過。不過,僥是李擒龍神行之術獨步天下,面對東部群妖的圍攻,速度也不得不降了下來。
“吼!”眼前白光一閃,一陣勁風從側方襲來。
“畜牲!”李擒龍怒喝一聲,大掌一揮,那道風中白影慘哼一聲,翻滾了出去,在雪地上翻了幾翻,撞在一棵雪松上,停了下來,卻是一隻似豹非豹,目如金晴,嘴裏伸着兩根尺長獠牙的巨大妖物,這妖物全身逸散着陣陣妖氣,體格也極爲強大。那一掌,李擒龍雖是随意揮出,但也有數千斤的力道,就是一塊花崗岩也拍碎了,但這妖物隻是嘴角流出血沫,受了些傷,并不緻命。
“哒哒!”又是幾頭這種妖物從四方的山林中躍出,它們身上的斑紋是白色的,正好與這裏的環境相适宜。六頭妖物低伏着首,将兩了起來,似乎準備随時發起進攻,将兩個吞入腹内。
“嗷嗚!”遠處的山脊上,一群白影首尾相接,飛馳而來,那是上條的雪狼。這些雪狼體如牛犢,一個縱躍就是數十丈遠,目光閃動間,給人一種極其殘忍、嗜血的感覺,顯然都是通了靈姓。
“眦!”更後方,數以千計白貔從大雪山中湧出,遠遠看去,就像發生了雪崩一樣,向這裏滾滾而來。整個妖族的東部聖地,都在這龐大的獸族足下震顫不已。
“死開!”李擒龍知道耽擱不得,這裏畢竟是十萬大山,妖族強者層出不窮,找幾個能擋下自已的,并不很難。下袍一擺,李擒龍再交騰飛而起。
“吼!”六頭似豹的妖物低吼一聲,四爪在雪地上一爪,強健有力的身軀頓時閃電一般騰空而起,這一沖,刷的就是五六十丈,一下子再次将李擒龍圍在了中央。
“砰!”一圈紫色光球突然從李擒龍體内迸射而出,紫光華爲圓球,一下子将六頭近乎化形的妖獸卷入其中,順勢一旋,霰時血雨分飛,六頭兇獸哼都沒哼一聲,便成了無頭屍,掉落下去。
李擒龍這一出手,盡顯當初令整個邪道聞風喪膽的‘咫掌遮天’手段。想當初,李擒龍嫉惡如仇,向來奉行除惡務盡的原則。出手之間,狠辣之極,絕無半點留手,就是一些邪道成名人物,遇上了,一見那種殘酷的手段,也是全身發麻,頭皮發炸。
“天妖有令,李擒龍你還是留下來吧!”聲音隆隆雷,頭頂一暗,一隻巨大的蹄印落了下來,這一腳,就覆蓋了幾乎半個山頭。
“怎麽回事!”林君玄一擡頭,就看到一頭巨大的彎角水牛懸浮在頭頂,鼻孔噴氣,雙目之中兇焰濤濤。
“滾開!”李擒龍長袖一蕩,蓦然仰頭一吼,這一聲吼有如晴天霹靂,巨大水牛妖怪踏落的蹄印突然一停,然後劇烈的顫抖起來,這種顫抖由蹄印迅速傳遍全身。
“啊!”也就是一個呼吸的時間,這頭懸空水牛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慘叫,同時全身十萬八千個毛孔同時噴出一陣血霧。李擒龍隻是袖風一卷,便掀起一股大風,将那巨大的懸空水牛卷入其中,抛向遠方。
“走!”抓住林君玄,李擒再次撥空而起。
“叭!”剛剛騰起半丈,一條匹練般的紅光突然破空而來,在虛空中一繞一卷,便将師徒二人縛了個結實。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