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看向林言。

林言表情沒有起伏，隻是順手勾起肩膀的一縷散發，在手指尖繞彎。

“她不會吧？”有人輕聲問。

大廳寂靜，周圍所有人都聽到了這句話。

江川幹笑兩聲，回頭對弟弟說：“要我看就算了，不會彈琴也不是什麽丢人的事，林小姐這不是小時候環境太差嘛。”

他攤攤手，一副十分善解人意的樣子。

江野用眼角冷光淡淡瞥他一眼。

眼前的一切不都是他想看到的，還找來一群人配合！

不過…

他雙手抄進兜裏，淡淡道：“不，我也很久沒聽林言彈琴了。”

甯露露見江野反應平淡，有些不服氣，轉過身深吸一口氣：“江少，難道您的品味是鄉下輔導班的水平？”

江野懶懶地瞥向她，寒潭般的雙目帶着幾分冷淡和不屑。

江川連忙低聲斥道：“露露怎麽說話呢？”

“沒關系，”林言朗聲道：“我替江少原諒她了。”

甯露露有種被羞辱的感覺，剛要争辯。

林言徑直朝鋼琴走去。

她一身水藍色長裙，萬千顆水晶藏在裙褶中，星光閃爍，光芒璀璨。

加之她身材高挑，脊背線條流暢纖細，簡直像是天上走出的仙女。

甯露露指甲扣進掌心裏，眼睛微微眯起。

盡管嚣張！等一會被自己比下去了看你怎麽收場。

林言落座，手指放在琴鍵上。

那雙修長白皙的手瞬間吸引人的注意力，指甲瑩潤粉紅。

“這雙手還真是天生彈鋼琴的料。”

“可惜用來拔草喂豬了。”

賓客中有人竊竊私語。

江野在心裏輕哼一聲。

他當然聽過林言的琴聲，而且他有理由懷疑林言真正的水平還沒有發揮出來。

正好借這個機會讓她們見識一下。

江野拉把椅子坐下，長腿交疊，氣質清冷沉靜，像是一個等待欣賞的尊貴客人。

林言朝他點點頭，狡黠地揚了揚眉。

接着樂聲響起，并不如甯露露的清澈悠揚，反而顯得雜亂。

曉雪噗嗤笑出聲，捂着嘴對周遊說：“她不會亂彈吧，那可真是打腫臉充胖子！”

周遊卻擰起眉：“不對，她彈的好像是普羅的第九奏鳴曲。”

曉雪：“什麽？就是那個被人稱作瘋魔曲的奏鳴曲？”

“對。”

周遊不可思議地看着林言，普羅的第九奏鳴曲是現代鋼琴藝術的代表作，打破了奏鳴曲原有的格式，将個人壓抑、憤怒的情緒淋漓盡緻地發洩出來，看似瘋瘋癫癫，實際上對技巧要求極高。

正是因此，現在敢在演奏會中彈奏這首曲子的鋼琴家越來越少。

曉雪：“她怎麽敢彈這首曲子，現在好多青年鋼琴家都不敢挑戰。”

周遊沉思着走上前，像是仔細聆聽，又想起在努力辨認彈奏中的錯誤。

林言水藍色長裙曳地，黑發猶如瀑布傾瀉，修長雙手飛快在琴鍵上敲動，像是一串串蝴蝶從指尖飛出。

音符不是清澈流暢，而是慷锵有力，激越晴明，各種複調縱橫交錯，高難度技巧信手拈來。

就像一個王者一樣随心所欲地操縱着所有音符。

薛晴予也聽了出來，不可思議地和甯露露交換一下眼神。

這種高難度的樂曲，怎麽能彈得那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