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合縱



一面小軒窗下,銅鏡内映照着國色天香的面龐,偷偷從鏡子裏看身後的情郎,眼神盈盈如水,默默含情,欲語還休。

李靈鳳裸着一雙玉足,在椅子下來回踢着,身上披着一件水藍色的錦織貼身小衣,下身穿着月白色的亵褲。

陳壽幫她梳着頭發,房間内彌漫着溫馨惬意,讓人心情平靜下來。

李靈鳳來到陳府,已經大半年了,陳壽驚奇地發現,她們姐妹距離近了,反倒事情少了。

許是姐姐心裏的不平衡少了,對妹妹的愧疚卻增加了,而且天天都能見到陳壽,也沒什麽好拈酸吃醋的。

她自己還有兩個女兒,小花調皮的像個猴子,陳小婵倒是十分文靜,天天不哭不鬧,瞪着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好奇地觀察這個世界。

“壽郎,我爹他來信了,讓你盡管放心,李欣在涼州的那點勢力,完全不足爲懼。”

陳壽點了點頭,說道:“這個你們不用操心,好生休養好身子,争取再給我生個娃。”

“去你的,拿人家當什麽了。”

李靈鳳撇着嘴,說道:“當初不知道是誰,打了半個月的仗,渾身臭汗,還要别人給他寫檄文,還邊寫邊幹下流胚的事。”

陳壽笑着在她白皙玉臂上滑了一下,說道:“也不知道是哪個促狹的淫1婦蕩娃,一邊翹着屁股給奸夫弄,還一邊寫讨伐自己丈夫的檄文。”

李靈鳳刷的一下紅了臉,回過頭來,粉拳亂捶。

陳壽伸手将她抱住,笑着說道:“說真的,我還挺佩服鳳兒的,那種時候,還能文思泉湧。寫出的檄文金戈鐵馬,殺氣凜然,你哪來的靈感啊?”

“我咬死你!”

“你還真咬!”陳壽摸着胸口,退後一步,疼的一呲牙,看着李靈鳳好像一個炸毛的小貓,趕緊笑着說道:“那樣挺迷人的,我很喜歡。”

“你還說!”李靈鳳自己兇巴巴的俏臉,沒有持續很久,自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那時候自己和陳壽可真荒唐,在那種時候,他真的好有男人味,雖然渾身是血汗,一臉胡茬,但是他強壯、精神、充滿了殺氣。

自己一看他那副樣子,心中就一陣熱流,泛遍全身,檄文也是由此而發。

李靈鳳幽幽地趴在陳壽懷中,問道:“什麽時候,你才能把這些敵人都打敗,不然總是叫人提心吊膽的。”

“許是今年,許是明年,總也不會拖過三年。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我如今氣勢如虹,若是這種時候還不能一舉拿下,等到氣勢削弱,反而更難,所以必須速戰速決。”

“無論如何,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那當然了,你是我的,這輩子都是。”

李靈鳳呢喃道:“還有下輩子呢。”

---

“南寨被拔了。”

朔州城,一個親兵在堂前抱拳,大聲說道。

“什麽!”城中守将張嶽騰地一下做起了身子,罵道:“敵人拿下了堡寨,我們才得到消息,我那五十四個哨騎暗哨,難道是過年去了麽?”

“弟兄們經驗不足,被人一個個排掉了,沒有一個活口。”

張嶽默然良久,這是事實,他們雖然仗着血氣之勇,擋下了合不勒。但是畢竟是臨時招募的兵馬,很多都是第一次上戰場,經驗不足在守城的時候,可以被最小化,但是野戰不行。

尤其是哨騎這種,水平的高低,直接就是雲泥之别。

對于情報人來說,經驗太重要了,對他們來說,可能一次的失誤,就會殒命荒郊。

幾次的死裏逃生之後,一個合格的情報人員就誕生了,這要是爲什麽陳壽如此重視自己的金羽衛的原因。

張嶽凝聲道:“南寨丢了,已經無可挽回,我們要提防他們繼續襲擊其他堡寨。”

“更重要的是,要知道來的是誰?”

在場衆将都有些懵,這時候還能有誰,合不勒已經開始反攻了,蒙古兵來勢洶洶,沒想到還有偷襲的隊伍。

“會不會是姚關?”張嶽問道。

姚關的身後,有西涼鐵騎,在場的人一下子歡喜起來。

若是真的是姚關來了,意味着西涼兵馬也快來了,他們出了西涼,對所有忠于陳壽的人來說,都是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

這種隊友,誰不想要?

張嶽還沒說話,又一個親兵近來,抱拳道:“夜襲南寨的,乃是秦隴的姚關所部。”

翁的一聲,大帳内爆發出一陣驚呼,還真是他。

張嶽冷笑道:“他們想在西涼兵來之前,把朔州拿下,直把我們當做可以随意拿下的弱旅了。”

“賊王八,上次打的他還不夠疼!”

“來得正好,上次還沒打痛快呢。”

......

張嶽擺了擺手,制止了手下的叫嚷,說道:“如今我們有強援即将趕到,隻需在他們到來之前,守住朔州,勝利就将唾手可得。爲了忠勇侯大計,不可魯莽行事,傳令下去,死守本部陣地,不可貿然出擊。”

部将們稍有微詞,但是張嶽剛剛立下大功,威望正隆,沒有人和他頂嘴,大家各自散去。

張嶽看着地圖,眼神堅毅,自己受忠勇侯大恩,這一次一定守住朔州,報答知遇之恩。

守住朔州之後,西涼兵馬趕到,隻要他們真如傳聞那樣的勇武,兩面夾擊之下,蒙古和姚關就會受到緻命打擊。

到時候忠勇侯前進的道路上,再沒有一個能對他構成威脅的人,一統中原指日可待。

一聲長歎,他擰了一下手腕,穿戴好盔甲,走上了朔州的城投。

拼将一死酬知己,這一回,自己要釘死在朔州,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

杭州城内,風雲突變。

一向備受恩寵的大太監魚敬德,突然發難,逮捕了幾十個朝中官員。

第二天午時,在菜市口當街問斬,沒有一絲的遲疑。

熟悉南唐政壇的都敏銳地發現一件事,他所逮捕的人,都是水師安插在朝廷的人。

局勢一下子緊張起來,鎮江水師的戰艦,開到了離杭州不到八十裏的地方。

這一天杭州城外,一群群西南蠻兵,安營紮寨。

到了杭州之後,他們沒有多餘的動作,都在營中,不怎麽出來,也不操練。

每天都有大量物資,運到營中,就連最愚鈍的官吏,都看得出來,雙方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爆炸。

“老魚,你這是什麽意思?”

李修心中恨極了這個老太監,但是臉上微笑着問道。

魚敬德明顯是有人撐腰,現在看來不是皇帝,他哪來的底氣和水師叫闆?

就憑那些蠻兵麽?

他們的忠心有幾分可信?你能收買他們,難道水師不行,要知道水師的财富,很有可能比商會還多。

占據了無數島嶼,驅使土著爲其效力,水師靠這個斂取了巨額的财富。

他們在鎮江的府邸,被稱爲龍宮,據傳比龍宮還氣派。

跟這樣的對手爲敵,一定要小心,因爲他們既有實力,又有财力,随時可能買通你身邊的人,關鍵時候給你一刀。

魚敬德皮笑肉不笑,他看着李修,這個大唐皇室難得的實權人物,笑着說道:“此乃陛下的旨意,老奴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

玉徽帝雖然荒唐,但是他不傻,這怎麽可能是他的主意。

要知道,維持兩方在南唐朝廷的平衡,避免一方過大,才是皇帝最希望看到的。

兩方火并,肯定會産生一個勝者,他吞并了失敗方之後,将會得到一個增倍式的發展。

到時候,皇帝就等着做傀儡吧!

李修嘴角幹笑一聲,“陛下的旨意?我倒要進宮問問,這是誰在蠱惑陛下,這不是取亂之道麽?”

魚敬德笑道:“既然王爺要見陛下,老奴這就進去通報一聲,還請王爺少歇。”

說完之後,魚敬德回身進到玉徽帝的寝宮,這幾天他身子不好,一直沒有出門。

寝宮内,甚至有了一股藥味,玉徽帝年級不小了,雖然他看上去依舊倜傥,但是筋骨遠沒有以前壯實。

這幾年縱酒過度,夜夜笙歌,歡場到天明,掏空了他的身子。

魚敬德進來之後,彎着腰走到龍床前,彎腰道:“陛下,荊王李修,在外面求見陛下。”

“他有何事啊?”玉徽帝有氣無力地問道,他的臉色蠟黃,印堂發黑,說話有氣無力,軟綿綿的。

“老奴代陛下問了幾句,好像是反對與水師作對,想讓陛下放棄,安撫水師衆将。”

“荒唐!朕還要和這些亂臣賊子妥協不成?

玉徽帝說完,就劇烈地咳嗦起來,魚敬德彎腰道:“老奴直到了,陛下保重龍體,願吾皇早日康複。”

玉徽帝揮手,示意他退下,自己則無力的閉上了眼。

每一晚,都歡飲達旦,就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這個熬法。

玉徽帝能撐到現在,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其實在他年輕時候,據傳也是拉的硬弓的,但是玉徽帝将他的天賦,盡情揮灑在了打獵中。

後來是玉徽帝長大,漁色的毛病又來了,把他的好端端的男兒壯碩身軀,搞成了一個渾身散發着酒糟味道的皇帝。

玉徽帝和他的曆代賢弟一樣,完全耽于安樂,沒有任何北伐中原的意思。

爲了防止齊兵南下,他們甚至發育出了強大的水師,客觀地推動了航海的發展。

魚敬德出來之後,彎着腰,對李修說道:“對不住啊,荊王爺,陛下說他身子抱恙,沒法見您。”

李修以前要見皇帝,就是一句話的事,現在說不見,就見不到了。

這就是太監的威力,他們傳話時候,神情的改變、語氣的改變,都有可能影響到皇帝的判斷。

魚敬德和陳壽達成了協議,後者即将出兵,幫他給水師壓力,讓水師不敢輕舉妄動,從而吞下苦果。

隻要陳壽把大軍往船上一送,在長江江面上溜兩圈,水師肯定會緊張萬分,到時候他們未必敢繼續在京城杭州和朝廷相争鬥。

畢竟内部争鬥,就是争權奪利,誰的好處大一些,誰的利益更大一些,但是北齊不一樣。

北齊若是南下,肯定是奔着一統來的,到時候讓北齊成功了,對水師來說就是沒頂之災。

北齊的陳壽,對待兩淮劣紳的手段,早就傳遍了江南。

他的手下,在河東太原一帶,更是惡名遠播,難以想象,這群人到了江南,将會有多少人被殺。

坊間傳聞,他們是專殺富人,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事情傳到江南,已經過了多少人的嘴,肯定是有誇大和虛構。

要是專殺富人,那江南的這些豪門,全都是被清洗的對象,他們不可能不怕。

一股恐懼的陰雲,籠罩在江南之上,對陳壽的形象,已經描述成了吃人的巨獸。頭上有犄角,而且會噴毒,甚至還有傳聞他每天必吃一個童子一個童女。

李修拂袖而去,出來皇宮的時候,他回頭一看,金碧輝煌的宮殿,在夕陽下仿佛閃爍着金光。

一股悲涼,充斥着這個皇族的心頭,大唐的榮光,真的會煙消雲散麽?

遙想當年,太祖玄宗,何等英豪,後世子孫無能,竟然被一群宦官和武夫,玩弄于鼓掌之間。

李修喟歎一聲,慢慢走上馬車回府。

---

長江水面,千帆來渡。

曾經的淮軍水師,如今陳壽的部隊,在江面上集結。

雖然他現在三面環敵,但是爲了讓南唐走向内亂和衰弱,陳壽還是咬緊牙關,出兵幹預。

很快,陳壽出兵的消息,傳到了杭州,傳遍了江南的各處大營。

百十個水師将領,一道來到尉遲信的府邸,在鎮江舉辦大會。

北齊在這個時候出兵,很容易就讓人想到,他們和魚敬德有什麽勾結。

要是真的是這樣,那就太可怕了,陳壽本來的實力,就足以橫掃南唐,隻是靠水師擋着,讓他們無法南下争鋒罷了。

若是再有魚敬德這樣的奸宦爲内應,南唐覆滅就在旦夕之間了,誰也不知道,魚敬德和陳壽到底達成了什麽協議。

他是借助陳壽的勢,還是真的已經投降了,誰也不清楚。

更大的恐慌,在南唐士紳間傳播,當然最怕的,還是水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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