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們二人眉來眼去。
紅拾隻是覺得自己更像是個多餘的人。
不對,是一個有好幾千瓦的大電燈泡,實在是承受不住。
她想先行回去了。
紅拾正欲開口,但離淵已經先開口了。
“小紅拾,燃過煙火沒有?我這膽子甚小,買了一堆煙火,卻是不敢去點燃。”
紅拾微愣,所以這人想讓自己去點燃。
正想着,離淵又是感歎一聲。
“你家師父是個高高在上的人,不願沾染這人間煙火氣。所以就隻能委屈你了,幫我個小忙呗。”
離淵一副自己無能爲力的樣子。
“你一個堂堂男子漢大丈夫,連放煙火這樣的小事都不會,離公子還真是虛弱啊。”
紅拾面上不忍啧啧嘲諷了一番。
但實際上她自己也沒有那個膽量。
不過她想試一試。
以前在養父母家中,在鄉下是會放鞭炮的。
有時候人手不夠,她也是要去放鞭炮的。
當時她勉強壯着膽子點燃,然後聽到細小的聲音開始了,就迅速跑開了。
畢竟她是個女孩子,對這些東西是有幾分害怕的。
但來到了書中世界。
有渾厚的修爲傍身,她想她應該是不怎麽怕的。
況且她以後說不定是要上戰場殺敵的,那時候,金戈鐵馬,血殺四方。
她總該提前鍛煉一下自己的膽量。
“所以才要你幫我個忙,點燃之後,我在一旁觀看。”
離淵說的很是理直氣壯。
紅拾也沒有打算拒絕,反正她那高冷出塵的師父是不會動手的。
于是她便赫然開口。
“好啊,我幫你,反正也就是點個煙火而已。”
一旁的九辭聞言。
烏扇般的長睫微垂,眼瞳輕移,瞥了眼正欲起身的紅拾。
到底是個小丫頭,雖說是逞一時之快,但難免是要經曆的。
而紅拾已經來到了一旁的煙火處。
煙花爆竹就在正中央的空曠處,分成幾小捆。
但她深知,這幾小捆煙花若是一經點燃,那便是牽一發而動全身。
她施施然走上前,帶着些許忐忑不安,但面上卻是佯裝鎮定。
拿出提前準備好的火折子,對着煙火的引子處,聽到有一陣“滋滋”聲之後,她便是拔腿就跑。
當跑到了九辭大人的身旁站着時,她才讪讪然停住了腳步。
回過頭來,便是看着庭院中的煙火綻放。
隻見煙火迅速升上空中,并着滿天繁星與皎潔映射的月光,當真是火樹銀花不夜天之景。
紅拾不知怎麽想起了一句歌詞。
願化作塵世間,煙火一瞥,不畏衆生指點。任星月變遷,我仍自保周全。
但她卻不太記得是哪首歌,隻記得這一句,她最喜歡的一句歌詞。
看着天空之上的一瞥煙火,星月變幻,她終是無聲感歎。
或許她來到這書中世界,庸庸碌碌幾載,隻不過是爲了自保周全。
不問世事浮沉變遷,隻期許不負這人間煙火。
“小紅拾還真是厲害,令在下佩服之至。”
一旁的離淵順勢誇了一句。
當然,他直接忽視了女子點燃引子之後,火急火燎的跑了過來的模樣。
紅拾:“……”你确定你這話是在誇我嗎?
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她知道自己還是有些膽怯,但是她深知不能露怯。
所以她自然會拼盡全力去遮掩。
不過她還是克服不了,最後急忙跑開的行徑是她骨子裏就有的。
是習性罷了。
“多謝誇獎,我肯定厲害啊,我無所不能。”紅拾十分自戀地說了一句。
“對對對,小紅拾無所不能。”
離淵似是在拍着馬屁,一個勁兒的誇着紅拾。
但她不知,離淵與九辭眼神不自覺交彙時,暗自感歎。
“你可要感謝我啊,我這麽捧着你家的小祖宗。”
離淵以眼神示意九辭。
“夜深了,我先回去歇息了。”
紅拾看了一眼天色,确實不早了,明日師父應該會教些其他的煉丹之術,她也要早些休息。
“去吧。”
九辭輕輕地說了一句,帶着幾分威嚴。
紅拾便稍稍行禮,而後準備疾走回去。
但剛邁開步子,她便想起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她住在哪裏?
由于前幾日是在煉丹房中,所以她也不知道她的住宅在哪裏。
“師父,我住哪兒?”紅拾出聲詢問。
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她便是坦然開口。
“海棠苑中,随便一間住房都可以。”
九辭指着遠處的月亮拱門,那裏面便是住處。
“好的,師父也早些休息。”
紅拾看着那道拱門,竟然還有海棠苑,所以她的腳步不禁加快了幾分。
“你家這位的性子倒是與衆不同!不同于那些官家小姐,太過拘謹。也不同于那些修煉天才,太過高傲。”
離淵稍稍感歎了一句。
他是覺得這人的性子很與衆不同。
就好像從來沒有見過有人能有這種脾性。
“自是如此,我家小祖宗啊。孤傲中有幾分溫順,卻又适可而止。那幾分聰明如錦上添花,再加上那一分明豔而不自知的天真。”
頓了頓,九辭繼續開口。
“這樣的女子,自然是這普天之下最好的女子。”
離淵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
半是打趣着開口:
“倒也是這個道理,女子的品性,分做孤傲、拘禮、溫順、刁蠻、聰明、清貴數種。”
“若是獨占其中一種,未免過于無趣。所以像嫂子這種品性,自然是極好的。”
他似是明白了,爲什麽這個活了九千年的神祗,會喜歡上這樣一個普通的女子。
原來,她也算不得普通。
白止作爲帝君,身居高位,掌管神域之地,享千年孤寂無邊。
所以素日裏自然是清冷無塵,高貴淡漠。
但這類性子難免會太過孤寂。
而紅拾雖是面上清孤,但她一襲紅衣,骨子裏是熱烈的。
而且她的性子,是帶着驕傲明媚的,偶爾溫順拘禮,偶爾頑劣嬌縱。
所以,他的這位好兄弟白止才會對她動情。
“正是如此。”
九辭幽深的眼眸中帶着幾分興味。
似是在那一刹那,眼中閃過七情六欲。
“那你怎麽知道她會去燃放這煙花的?”
離淵看着天空中還未燃盡的煙火,不忍問了一句。
他還在納悶,爲什麽要讓他去置備煙火,還要讓自己堂堂七尺男兒謊稱不會燃放煙花。
“她膽子小。”
九辭隻是瞥了一眼煙火,想起了剛才紅衣女子急忙跑過來的樣子。
隻是一陣無聲輕笑。
還真是膽小呢,以後入了戰場又該如何。
離淵蹙眉,他就更不懂了。
既然膽子小,又爲何會去燃放自己不敢放的煙花。
所以也是立即出聲。
“她不是膽子小嗎?那怎麽還敢去放。”
九辭隻是垂了垂眸。
“她不想辜負你那番想看煙火的心态,也想試着鍛煉自己。”
他的聲音有些清冷,這是他設的另外一個局。
隻是想看看,她會以什麽方式去完成這些帶着阻礙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