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蛛巢穴中,留下的鬼蛛此刻好似受到了什麽刺激一般,開始暴動。嘶鳴聲四起,在地底通道中回旋激蕩,讓人心生寒意,頭皮發麻。
鬼蛛首領在很多地方動了手腳,若三色天竹有異動,必然有所察覺。之前許三以神通鎮壓,磨滅了痕迹,截斷了聯系,故而搜刮之時不曾被發現。
而今三色天竹太神異了,居然連法相天地也頂不住,鎮壓不下來。氣機外洩,被鬼蛛首領發覺,此刻兩尊首領發瘋似的往回趕,速度達到了極緻。
“不好,我們被發現了……”許三皺眉,即刻出言。神通被頂開的刹那,氣機外露,深入蛛穴,這裏的鬼蛛雖然近乎傾巢而動,然而剩餘的鬼蛛亦不在少數。僅憑數量,倘若圍殺許三,他們連沖都沖不出去。
“你快來試試。”他當機立斷,讓冷滬快點,不然其不會死心。
神通籠蓋,法相天地隔世。許三幻化山河,堵住了要道。一輪皓月高懸,此地雖然在地下,然而明月閃爍,熠熠生輝,讓人如在夢中,感覺有些不真實。
“好。”冷滬回應,他很幹脆,不願錯過這樣的機會,不管最終能否成功,總要一試。
他周身散發着浩然剛正的氣息,正氣凜然,有法則在輕吟,空間震顫不斷。冷滬與以往病怏怏氣質截然不同,宛如天神降世,讓人驚異。
他很直接,此時危急關頭,時間緊迫,不可能從容而來,待他調整到巅峰。冷滬立身凸出的石面,盯着三色的天竹,此刻内心很緊張。他努力保持自身的平靜,達到了心神空明的狀态,而後冷滬動手了。
然後他就被彈開了,毫無預兆可言,極爲突兀的,很粗魯的被彈開了。許三都是一呆,不曾想是這個結果,然而他瞬間反應了過來,神通借力,阻止了其沖勢。若非如此,冷滬恐怕就結結實實的撞到了石壁上。他的修爲在瞬間被短暫的封印了,隔斷了修爲之力,讓其與凡人無異。這一下若是撞實了,冷滬不死也脫層皮。
三色天竹很不給面子,連僵持一下都欠奉,幾乎是冷滬動手的刹那,它就發火了。一種神異的道則環繞,流淌在三色天竹周身,大道輕吟,有龍鳳合鳴之音;霞光吞吐不斷,精氣如海,元力凝稠。
冷滬隻是伸了一下手,甚至還不算是伸手。意由心生,一念起,而後一念落。
念起冷滬伸手,念落冷滬落地。當真展現了一種别樣的極速,快到了極緻。
“我@#¥%……”
冷滬罵娘,氣急敗壞。他心中憋屈,宛如十萬奔雷在咆哮,胸中憋了一口惡氣難抒,冷滬都快吐血了。
三色天竹太不給面子,許三至少還伸手僵持了一會。反抗之力是逐漸變大,許三最終亦從容而退。而冷滬上來就是最猛的,瞬間将他崩開,整個過程就是極速也難以望其項背。
許三長了出了一口氣,此刻終于平衡了。他很想笑,然而看到冷滬跟死了孩子似的,臉色都青了,難看到了極點。許三又覺得此刻發笑不合适,隻能憋着,極爲辛苦。
然而旺财沒什麽顧忌,它延着哈喇子,盯着冷滬,一臉的賤笑,嘴巴都快咧到脖子根了。
看到一人一狗這樣的表情,冷滬越發覺得面子上挂不住,臉色也就更青了。怏怏的臉色開始鐵青,最終變得通紅。
“哼!”冷滬冷哼,盯着三色天竹面色不善。
“有什麽稀罕的。”他在嘟囔,隻是底氣明顯不是很足。
“好了,快将這裏的東西收走。”許三露出了笑意,隻是怎麽看都是一副幸災樂禍的味道。
他惦記着此地的池水。池水很神異,有晶瑩的霞光在閃爍,近乎是元力化成的,縱然比不上地心[***],也很少見,許三可沒有打算放過。
“啊?”冷滬發呆,繼而反應了過來。
他臉色陰沉的盯着清池,一臉的不懷好意。
“起。”冷滬掐訣,結下了一道印法,元力流轉。此刻池中的水居然主動蕩起,被吸入到冷滬手中一枚奇異的戒指當中。他此刻好似發洩一般,格外賣力。許三亦在收取池水,不打算放過。
“我說過,毛都不剩。”他很決斷,要将計劃貫徹到底。除了實在沒辦法帶走的,其餘全部掃空。
最終,許三連清池底的泉眼都刮了一遍,看得冷滬一陣無語。
此處被搬空了,除了三色天竹許三沒有辦法,幾乎能夠拿走的,許三都收進了戒指。他儲物戒指很多,種類駁雜,旺财不知道從哪裏搜刮來數十枚各異的戒指,讓許三省了很多事。
“走。”三色天竹收不走,此刻已然沒有留下的必要了。鬼蛛頭領随時會趕回,此處還是險地。一旦陷入重圍,在地下許三可沒把握能夠沖出重圍。
冷滬沒有說話,他已然恢複了往曰的淡漠,隻是心中到底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法相天地成形,貫穿了兩方世界。皓月與岩石重合,星辰好似镌刻于石壁之上,看起來神異非常;又有山河齊現,坐落于此地。雖然爲虛,然而看起來真實無比。
許三将神通縮小,沒有撐得那般大,控制力更強了。
兩人準備逃離,然而離去的刹那,許三回頭看了旺财一眼。這一眼後,許三停下了身形。
“怎麽了?”冷滬察覺到了不對,他回過頭,而後大腦一片空白,陷入了呆滞。
旺财此刻有些疲懶的趴在清池中間的凸出點,它無視鬼蛛的危機,兀自在那裏咬着竹子玩。
竹子自然是三色天竹,這裏可沒有别的竹子。霞光蓊郁,道則流淌,它通體璀璨,三色合一,渾然天成。三色天竹有靈,許三與冷滬連碰都碰不到,然而此時此刻,旺财趴在那裏咬着玩?
許三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越發覺得旺财身上透着詭異,與楊黑的約定勢在必行,必須弄清楚這貨的來曆。
“死狗,滾過來。”許三怒吼,氣不打一處來。
“汪。”旺财屁颠屁颠的跑到許三身邊,它銜着三色天竹,龍行虎步,宛如得勝而來的大将軍,昂首闊步而行,隻是賣相不佳,實在沒什麽氣勢。
許三和冷滬想要而不可得的靈物,就這麽被旺财叼了過來。讓人震撼無語。冷滬眼睛都看直了,最終回過神來,強自轉過頭去不再看。
旺财這貨一臉的得瑟,盯着冷滬滿臉的賤笑,它尾巴都快翹上天了,然而回應它的是一巴掌。
“給我老實待着。”許三毫不客氣的沒收了旺财的戰利品,據爲己有。他捏住三色天竹的刹那,一股極爲強烈的反抗意志傳來,縱然許三有準備,以神通鎮壓都扛不住。
三色天竹脫手而出,它通體璀璨,射出霞光道道,此刻懸浮于空中,有道則在流淌,看起來神異非常。
三色天竹有靈,誠不可欺。它懸于許三面前,尺餘長的主幹在顫動,帶動三葉齊鳴,簌簌作響,許三恍惚間聽到有青龍在長吟,聲勢并不浩大,卻直指心魂。三色天竹在傳達一種極爲不滿的神念。
而後它兀的回到旺财的身邊,紮根在其頭上。一株靈竹晶瑩通透,璀璨不凡,紮根在一條黃色土狗的頭上,怎麽看怎麽滑稽,讓人無語。
“汪。”
旺财怒吼,極爲不滿。它三兩下将三色天竹扒拉下來,而後咬了幾口,發現咬不動,又扔在地上踩了又踩,最終旺财一腳将三色天竹踢得遠遠的。它一臉得意的盯着許三,尾巴晃個不停,賤笑不止。旺财步伐穩健而有力,着實狠狠的賣弄了一番。
“……”許三無語,有些憋悶,很想好好的抽旺财一頓。
三色天竹真的有靈姓,它居然爬了起來,還極具人姓化的抖了幾下身子,屁颠屁颠開始‘走路’,一步三搖晃,像極了醉酒的孩童,憨态可掬,終是走到了旺财的近邊。而後道則環繞,它又蹭到了旺财的身上,隻不過這次并未在其腦袋上紮根,而是橫躺在旺财的身軀。
旺财很不滿,在搖自己的身子,感覺很不舒服,又要發作。許三眼疾手快,立馬就制止了旺财,他截下了旺财看重[***]的一小節,遞給旺财,安撫了其躁動的情緒。
而後許三又仔細觀察三色天竹,确定其對旺财并沒有造成什麽影響,反而溝動了無數元氣的彙聚,讓旺财周身元氣澎湃純正,無形中給旺财帶來了極大的裨益。
他放下心來,此刻不是細究的時候,當先離開才最要緊。
“走了。”許三開口道,恢複了往曰的平靜。
冷滬神色有些恍惚,好似還在夢中,對許三的話置若罔聞。隐隐可聞他在低喃,道:“我居然連一條土黃狗都比不上……”
許三無語,又看了旺财一眼,顯得有些不懷好意。旺财警惕的回望許三一眼,不着痕迹的拉開了一段距離。
…………
許三以神通開道,沿來時的路返回。然而此刻已然被察覺,巢穴中的鬼蛛躁動不安,四面八方在彙聚。鬼蛛好似擁有靈智一般,并未胡亂的尋找,而是聚成一團,把守要道。
這裏是地下,并非陸地上,不可能打破壁壘沖出去,若是被圍殺,數量太多,縱然許三的靈海浩瀚也扛不住。
“我們必須要快。”他很直接,察覺到了鬼蛛的動向,片刻都不敢停留。
他将速度催生到了極緻,足下生蓮,法相天地空間貫穿,快到無與倫比,裹着冷滬與旺财,在極速前行。
“鬼蛛把守了要道,無數鬼蛛彙聚,時間越久越難以逃離。”冷滬出言,眸光很沉重。
“想要出去,必須用最快的速度沖,殺出一條血道,在兩尊鬼蛛頭領返回之前逃走……”他的聲音此刻很低沉,眸中卻閃爍着嗜血的光芒。一柄長弓被冷滬取出,長弓古樸,有陰森的血氣在缭繞。冷滬刹那間仿佛變了一個人,變得極爲虛無飄渺,好似暗夜裏的影子,深邃而詭秘,不可捉摸。
“好。”
許三沒有在意,他很幹脆,直接回應。生死關頭之下,當機立斷。
許三取劍,寒鐵劍很平凡,卻有動人的幽光。許三揮劍,悍然的威壓彌漫開來,一尊殘龍成形。殘龍無形無相,由神通本源組成,當中又隐含劍意,實在非凡。暗金色的冷眸好似擁有一種恐怖的氣息,讓人心中恐懼。
“殺。”
許三怒吼,有一種震動九天的氣勢,宛如戰神,不可一世。
“嗷……”
殘龍開道,它在吼嘯,戰意高亢,氣息恐怖攝魂。它橫推而過,無數劍氣布滿了通道,殘龍碾壓,奔襲而去……
「未完待續,《魔道凡》請大家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