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外,蘇錦盈跪在地上,楚楚可憐,“求你們了,放我進去吧。我一定要見到王爺,我有重要的話跟他說。”
“你就别爲難我們了,皇後娘娘有令,魏王妾室蘇錦盈不得入宮。”
蘇錦盈哭泣,“那能否幫我通禀一聲,求皇後娘娘開恩,讓我見一眼王爺,就見一眼。”
宮門的守衛沒有說話,蘇錦盈淚流滿面,哭的肝腸寸斷。
她知道,明娴出了事,樂天一定有所懷疑,她爲了打消他的懷疑,想到這出苦肉計。
她跪在地上,頻繁磕頭,一邊哭,一邊乞求,“求求你們了。”
宮門的值守統領莫華看了看她,“錦夫人,我們也是身不由己,趕緊回去吧,若再這樣喧鬧,别怪我們按宮規處置。”
蘇錦盈把心一橫,她已經得罪了三公主唐樂詩,間接得罪了皇後。她不能再失去樂天的心。
她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欺淩。她曾發過誓,不管付出多少代價,一定要出人頭地,她認爲上天讓她遇到樂天,又讓她機緣巧合嫁給他,就是給她的機會。
咚咚咚,蘇錦盈重重的磕頭,把頭都磕出血來。大聲哭喊着,“王爺,王爺,妾身要見王爺。”
突然,電閃雷鳴,下起雨來,守衛們看了看莫華,莫華輕呼一口氣,點了點頭。
他們上前,欲将蘇錦盈拖走,可是蘇錦盈不肯離開,用力掙脫。
宮門裏傳出樂天的聲音,“你們放開她。”
莫華一看是樂天,躬身一拜,“參見魏王殿下。”
有人爲樂天撐着傘,可是樂天一把推開了他,走入雨中。
德勝緊跟着出來,高聲道,“傳皇上口谕,暫準魏王離宮回府。”
“是。”
蘇錦盈半倒在地上,擡眸看樂天,樂天看到她額頭上的血,連忙過去扶她起來。
“錦盈。”
雨水打濕了蘇錦盈的發絲和衣衫,她臉上的,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滴。
樂天凝望她的雙眼,心裏十分感動,“我沒事,放心。”
蘇錦盈突然大喊,“王爺,快回府,王妃,王妃快不行了。”
樂天心裏一驚,他拼命的往前跑,蘇錦盈看着他的背影,心裏暗道,“對不起,樂天。對不起,明娴。”
樂天瘋狂的奔回魏王府,路上,他已經渾身顫抖,明娴是他唯一的妻子,他答應她會守護她一世。
他暗中派人去找她的生母馮玉瑤,已經找到了,在來京都的路上,他本想給她一個驚喜。
他在心中呐喊,“上天,你不能這麽對我。你讓我小的時候與親人離散,你讓我受盡人間苦難。現在,你還要奪走我最愛的女人嗎?明娴,你一定不能有事,我不能沒有你啊。”
魏王府門口,王穩守在那裏,當他看到雨中,樂天跑回來的身影,心裏也是十分悲痛。
他跪了下來,“王爺,屬下無能,沒有照顧好王妃。”
樂天叫着明娴的名字,踉踉跄跄的進入王府,他直奔着明娴的住處去了。
房間裏,有嬰兒的啼哭聲,樂天推門而入,看到貴娥跪在床塌前,低聲哭泣。
一旁,抱着剛出生的孩子的人,竟然是景寒。
樂天沒有去看孩子,他看到明娴安靜的躺在床塌上,像是睡着了。
貴娥轉頭,“王爺,王妃去了。”
樂天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明娴本來好好的,爲什麽會這樣。
他走了過去,坐在床塌上,拉起明娴的手,輕聲道,“娴兒,我回來了。你醒醒啊?”
樂天重複着,“娴兒,我回來了。你醒醒,跟我說說話啊。”
貴娥的淚水噼裏啪啦滴落,但是她沒有哭出聲音。
樂天自言自語道,“你說你想跟我做尋常的夫妻,安安穩穩的過平淡的日子。我答應你,我們可以馬上離開京都,不做什麽王爺王妃,我們隐姓埋名過一輩子,好不好?”
樂天瞬間淚崩,“你醒醒啊,明娴,我是小柿子。”
樂天陷入回憶的思緒。
“已經沒有粥了,你明天再來吧。明珊,明娴,我們走吧。”
“拿去當鋪換點銀兩,買東西吃吧。”
“明娴,快過來,我們該走了。”
“我叫小柿子。”
“我叫明娴。”
樂天嚎啕大哭,他已經很久沒哭過了。
“王妃什麽時候走的?”
貴娥答道,“就是剛剛。王爺回來的前一刻。”
樂天的心快要碎了,他早回來一刻,就能見到明娴最後一面。
“王妃走的時候,可留下什麽話?”樂天哽咽。
貴娥抽泣,“王妃撐着最後一口氣說,讓奴婢幫她把那副耳環戴上。”
樂天的手緊緊握成了拳,他看着那副紅瑪瑙耳墜,就是他一直珍藏在身邊,後來送給明娴的。
貴娥緩緩開口,“王爺,看看小王爺吧,他可是王妃拼了命爲您生下來的。”
樂天猛然起身,走向景寒。
景寒微微一怔,“四殿下,皇長孫不足七個月就出生,身體虛弱,還是讓我照顧他吧。”
樂天臉色沉郁,厲聲道,“之前禦醫一直說明娴胎像平穩,爲何今日會子存母亡?”
景寒抿了抿唇,剛要開口。
貴娥連忙解釋,“王爺,是景寒姑姑救了小王爺的命啊。王妃聞聽您被禁足宮中,一時憂思過度,所以才早産。産婆說王妃難産,孩子不足七個月,母子都活不成。是景寒姑姑來了,才保住了小王爺。”
樂天深吸一口氣,走近,看了看景寒懷裏,他和明娴的兒子,隻見他身體瘦小,渾身通紅,一看就是沒足月的孩子。
“景寒姑姑,你一定想辦法讓他健康長大。”
景寒點了點頭。
樂天咬了咬唇,“王妃可爲他取名了?”
貴娥說道,“王妃在今夜腹痛前,說過,希望生下的是小郡主,她說起好了乳名,叫喜月。”
樂天擦了擦臉上的淚,輕聲道,“唐喜月。”
蘇錦盈也回到王府,香婧告訴她,景寒姑姑來了,孩子是保住了,是皇長孫。
她突然眼前一晃,差點暈倒,香婧連忙扶住了她。
蘇錦盈心中暗道,“罷了,人算不如天算。而且,有了皇長孫,王爺繼承皇位的勝算又多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