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天剛要開口,樂仙突然說道,“外婆和表哥來了。”
樂天一轉頭,看到蘇秀珍和路金升進入廳堂。
樂仙迎了過去,拉着蘇秀珍的手,“外婆。”
蘇秀珍歎了一口氣,“哎,你四嫂真是命苦,年紀輕輕就去了,孩子一出生就失去母親,真是可憐。”
樂仙微微颌首,“外婆,四哥的兒子在後院,景寒姑姑在照顧,我扶您過去看看小皇孫吧。”
蘇秀珍點點頭,和樂仙一起去了後院。
金升走到樂天身邊,“表弟,節哀順變。”
樂天點了點頭,他疑惑,舅舅路無忌爲什麽沒來。
金升壓低了聲音,“我爹進宮了,跟皇後姑姑吵架了。”
樂天一怔,他知道,一定是因爲他。
金升接着說道,“我娘的忌日快到了,我爹打算帶我回允州。”
樂天深吸一口氣,心中暗道,不該讓路無忌參與進來。
“舅舅現在在哪?”樂天急聲問道。
金升抿了抿唇,“在跟外公告别。”
後院,景寒把孩子抱給蘇秀珍,蘇秀珍看了看孩子,緩緩開口,“這孩子真是又瘦又小,還不足七個月,能活下來真是不容易。取名字了嗎?”
景寒答道,“聽說王妃生前給取了乳名,叫喜月。”
樂仙笑了笑,“小喜月,我是姑姑,抱着你的是你的曾外祖母。”
她頓了一下,“外婆,四哥也是七星子,對不對?”
“是啊,南下路上生的。你母後當時也是難産,是上天保佑,才一切平安。”蘇秀珍緩緩說道。
樂仙微微垂眸,“是啊,母後洪福齊天,而四嫂的福分就薄了些。”
蘇秀珍微微皺眉,“明娴走了,不知道你四哥會不會續娶。喜月也需要一位母親啊。”
樂仙搖了搖頭,“短時間内,四哥接受不了四嫂去世的事,一定不會續娶。四哥對四嫂的感情很深啊。”
“站在你四哥身旁的就是蘇錦盈吧?外婆看,倒像個和善的人。”
樂仙抿了抿唇,“喜月困了,景寒姑姑,抱他下去休息吧。”
“是。”
附近隻有蘇秀珍和樂仙兩個人,樂仙輕輕靠在外婆蘇秀珍的肩頭,“外婆,舅舅回去,可說什麽了?”
蘇秀珍輕呼一口氣,“你舅舅的脾氣,跟你四哥挺像的。認準什麽,誰說都不聽。”
“所以,舅舅才和四哥最親近。”樂仙輕聲嗤笑。
蘇秀珍緊接着說道,“你父皇善謀敢斷,确實是帝王之才。你四哥呢,什麽都好,就是心太軟。你母後最擔心你幾個哥哥因爲皇位明争暗鬥,這也是外婆擔心的。”
樂仙暗道,沒想到她外婆看的如此通透。
“放心吧,外婆,就算有争鬥,也不會非死即傷,我們可都是父皇和母後的孩子啊。隻是舅舅,甯甯希望他能遠離是非,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蘇秀珍點頭,“我已經跟你外公說了,你外公會去勸你舅舅的。”
靈堂中,剛趕來的馮玉瑤哭的肝腸寸斷,隻差一日,隻要她早到一日,就可以見到自己的女兒。也許,明娴見到生母,便不會發生後面的悲劇。
“娘,您保重身體,明娴泉下有知,也希望您好好的。”樂天扶着馮玉瑤。
青黛來告訴樂仙,魏王妃的生母到了。
蘇秀珍歎了一口氣,“甯甯,你母後不在這兒,扶外婆去見見她吧。”
“好。”樂仙扶着蘇秀珍起身。
她突然頓了一下,在青黛耳邊說了一句,“給本宮盯緊宜天佑。”
“是。”
蘇秀珍看到馮玉瑤哭的撕心裂肺的樣子,也是一陣心酸,身爲母親,她能理解。
“是明夫人吧?我是樂天的外婆。”
馮玉瑤忍着悲痛,拭了拭淚,躬身向蘇秀珍拜了一下。
有人告訴她,那位是仙甯公主。
“公主殿下。”說着,馮玉瑤就要行大禮,被樂仙一把扶住。
“您是長輩,不必多禮。”
馮玉瑤緩緩開口,“娴兒命薄,我不該離開她的。”說着,又是一腔熱淚。
當時明仕宗過世,她陷入哀痛中,實難自拔,隻想遁入空門,去一個沒人認識她的地方,了此殘生。
而正是因爲她的離開,才躲過了蒼州的浩劫。
後來,她聽說了蒼州的事,以爲自己的女兒明娴也死了。她日日抄送經書,過着青燈古佛的日子。
沒想到,自己的女兒沒死,還成了王妃。隻是她趕到京都想與她相見時,卻剛好趕上了她的喪禮。
一喜過後是一悲,她确實經受不住了。
“娴兒的孩子呢?”馮玉瑤想抱抱自己的外孫。
蘇秀珍連忙說道,“在後院,可能睡着了。小皇孫不足月,有人專門負責照顧。”
樂天扶着她,“娘,我扶您也去後院休息一下吧。”
馮玉瑤點點頭。
看着他們緩緩走去的背影,樂仙心中不是滋味。
“怎麽了?”蘇秀珍低聲問道。
“哦,沒什麽。”
其實是樂仙覺得自己四哥對待嶽母比自己的親生母親更親近。
從他回到平南開始,總是說一些讓路小妹不快的話,做一些疏遠路小妹的事。也許還是覺得當初将他送走,心結難除吧。
“齊全殿下、燕王殿下、瑤華公主到。”
樂霖幾個進來沒看到樂天,“五妹,老四呢?”
樂仙慫了慫肩,“他嶽母來了,在後院。”
樂霖撇了撇嘴,“本王早就覺得那個明娴一臉的福薄相,你看,果不其然,嫁給老四不到一年就去了。”
樂詩輕呼一口氣,“二哥,少說兩句吧,别讓老四聽到,一會兒你們倆又得打起來。”
“他不是在後院嘛。”樂霖撓了撓頭,“小侄兒呢?我們看看他,就走了。”
樂詩突然笑道,“二哥,你不是說蔣美雲一身的福相嗎?還不快讓她也給你生一個。”
樂霖脫口而出,“還是你趕緊生一個吧,母以子貴,這樣就不怕驸馬不要你了。”
樂詩嘟嘴,“他敢,他新婚之夜打碎父皇禦賜的九彩寶石白玉杯,就是滅族之罪。還不是有本公主護着他。”
樂霖一怔,“九彩寶石白玉杯,不是你打碎的嗎?”
樂仙壓低了聲音,“好了,别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