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府,樂詩躺在躺椅上,如畫爲她捶腿。
“輕點,小心本宮肚子裏的小郡王。”
如畫躬首,“是,殿下。”
“禀報公主,宮裏的禦醫來請平安脈。”
樂詩點了點頭,“嗯。”
禦醫恭敬的爲樂詩切脈,突然心裏一震,暗道公主的脈象根本就是無孕。
“禦醫?”如畫看他神情一變,挑眉問道。
禦醫看了看樂詩的臉色,他不清楚狀況,不知道公主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無孕。
樂詩垂眸,“本宮的脈象,可平穩啊?”
禦醫連連點頭,“平穩,平穩。”
禦醫猶豫再三,還是沒有說出樂詩無孕的事實,他曆經幾朝,見慣了後宮争鬥,妃子詐孕,陷害他人的事也時常發生。隻是他不清楚,這樂詩堂堂公主,皇後嫡出,爲什麽也要詐孕。難道是因爲驸馬偏寵别的女人嗎。
“給本宮開幾副安胎藥,要最好的。”樂詩吩咐道。
禦醫擦了擦額角的汗,他自然不敢開,沒有懷孕的女子是不需要服用安胎藥,也不能服用安胎藥的。
“公主殿下,您的脈象還不明顯,暫時,暫時不需要安胎藥。”
禦醫結結巴巴的說道。
樂詩剛想質問,突然,有人進來禀報,在樂詩耳邊說了幾句,樂詩聞言臉色大變,直接發了脾氣,“好個嚴星磊,本宮剛剛有孕,他這是成心氣本宮啊。”
她猛然起身,“如畫,帶上侍衛,跟本宮走一趟。”
禦醫趕緊拜了一下,“殿下,那微臣先告退了。”
樂詩嗯了一聲,禦醫如獲大赦,趕緊離開了嚴府。
嶽淑蘭的住處,嚴星磊深情的望着她的臉,“對不起。”
他看着這巴掌大小的簡陋住處,卻被嶽淑蘭布置的十分溫馨。
寒雯有些爲自己主子抱不平,“少爺,你何時才能接少夫人回去。”
“寒雯。”嶽淑蘭加重了語氣,給她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寒雯咬了咬唇,“少爺,表少爺來過。”
說完,她便去泡茶了。
嚴星磊一怔,“表哥來過?”接着,他有些緊張,以爲傅岩是奉樂詩之命而來。
“表哥過來幹什麽?他沒把你怎麽樣吧?”嚴星磊緊緊握住嶽淑蘭的手。
嶽淑蘭垂眸,“沒有。”
嚴星磊想告訴嶽淑蘭樂詩有孕的消息,但是不知道如何開口。
正在猶豫之時,突然有人破門而入,嚴星磊一驚,轉頭看到侍衛們和怒氣沖沖的樂詩。
“公主。”嚴星磊皺了皺眉。
樂詩冷笑,“嚴星磊,你配做父親嗎?本宮剛剛有身孕,你不在家中陪伴本宮,居然悄悄來看這個女人。”
嶽淑蘭心裏一震,“公主,有身孕了?”
樂詩冷哼一聲,“嚴星磊,你本可以說是來告訴她本宮有身孕的消息,這樣,本宮的氣還會小一些,不過現在,你也沒這個機會了。”
嚴星磊深吸一口氣,跪了下來,“三公主,就當是我對不起你。一切都是我的錯,你要我的命,就拿去。”
樂詩笑了笑,“你用命要挾本宮?”
嚴星磊抿了抿唇,“樂詩,我累了。我對不起所有人,包括你和你腹中的孩子。”
樂詩眸光一動,半晌兒才緩緩說道,“聽說前朝有一位公主仰慕新科狀元的才學,可是那狀元郎早已娶妻,當時的皇上因爲疼愛那位公主,直接賜死了狀元的發妻,嚴星磊,你博古通今,應該聽說過吧?”
嚴星磊不寒而栗,“公主,你用淑蘭的命威脅我?”
樂詩眼裏閃過一絲不屑,“驸馬,你會錯意了。本宮是想說,父皇母後仁慈,本宮亦是心軟。你心裏要清楚的知道這點。”
嶽淑蘭連忙也跪了下來,“公主心善,才留下淑蘭一命,還準許我留在嚴府。是淑蘭不知感恩,還妄圖和驸馬雙宿雙栖,請公主責罰。”
樂詩看了看嚴星磊,又看了看嶽淑蘭,一跺腳,“罷了。”
樂詩急步離開,嚴星磊和嶽淑蘭才松了一口氣。
“她說的沒錯,皇權不可犯。星磊,我們的命不過是皇上皇後一句話的事兒。所以,爲了嚴家和嶽家,星磊,我們倆不要見面了。”嶽淑蘭垂淚道。
寒雯扶着嶽淑蘭起身,“少夫人,嶽家那麽對你,連門都不讓進。你還擔心他們的安危做什麽。”
星磊輕呼一口氣,“淑蘭,你就是太善良了。我喜歡你的這份善良,也因爲你的善良而心痛。”
樂詩沒有上轎辇,而是走在街上,如畫和侍衛們緊緊跟随,生怕她出什麽事。
“公主。”突然,有人喊道。
樂詩一回頭,看到是連奕。
“你怎麽來了?”樂詩輕聲道。
連奕急步過來,拜了一下,沒有說話。
兩人去了一家茶樓,在樓上的包間裏,樂詩沖着窗口發呆。
她緩緩說道,“本宮以爲有了孩子,他的心就會完全放在本宮身上,沒想到,本宮錯了,他心裏從來就隻有嶽淑蘭。”
連奕微微皺眉,“嚴驸馬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他。”
樂詩突然嗤笑,微微擡眸,看了看連奕,“也包括你嗎?”
連奕眸光一動,點了點頭。
樂詩呵呵一笑,“今天不用登台唱戲?”
連奕笑了笑,“若不是有公主,班主根本不會讓我登台。連奕遇到公主,何其有幸。”
樂詩突然有一陣失落,“那本宮遇到嚴星磊呢?本宮對他一見鍾情,他對本宮不屑一顧。”
連奕抿了抿唇,“公主是金枝玉葉,千金之軀。誰娶到公主,都該珍惜才是。”
樂詩輕哼一聲,“本宮知道,是本宮破壞了他原本的幸福,所以,他恨本宮。”
她頓了一下,突然加重了語氣,“可是本宮有錯,本宮的孩子無錯。他對這個孩子也沒有什麽感情,這是本宮忍不了的。日後,嶽淑蘭有了孩子,怕是他一定會偏心。本宮和五妹,父皇母後一向偏心于五妹,本宮不想讓自己的孩子也一樣。況且,本宮和五妹是一母所出,而本宮的孩子和嶽淑蘭的孩子便不一樣。若是他知道自己父親并不愛自己,一定很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