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玉菁爸媽的事情,複雜得差不多可以拍成一部電影。
郭玉菁的母親名叫顔安,據說是孔子門生顔回的直系後代。她的外公年輕時跟随老鄉,從閩江省偷渡到了美國,靠着一身實打實的功夫,在美國華人聚居區站穩了腳跟。具體地說,就是混成了一個讓美國當地政斧都爲止頭疼的黑頭子。
老大爺老來得女,對顔安疼得不行,但畢竟還存有“繼香火”的老觀念,于是在生下顔安不久,又收養了一個2歲大的華人孤兒,取名顔澤。
十幾年後,顔安出落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不但長得漂亮,更是聰明得有點妖孽。在同齡的美國孩子還在學着電視裏的黑人歌星,整天不知所謂搖頭晃腦地跟着要要切克鬧的時候,她已經考進了當時全美排名第一的哈佛。
在當時洛杉矶的華人社區中,顔安算得上是名副其實的女神。不過可惜的是,女神的騎士太過霸氣,讓所有對顔安有意思的年輕人都望而卻步。這位騎士仁兄便是顔安的兄長顔澤。
從小到大,顔澤就隻是自己不是老爺子親生的。随着年齡的增長,他漸漸對自己的妹妹産生了兄妹之外的感情。
顔澤長相英俊,身材高大,自小又跟在老爺子身邊,學了一身好功夫。再加上顔家本就耕讀傳家,雖說到美國發展後就沒田可種,變成了“黑讀傳家”,可好歹家學沒丢,耳濡目染之下,20歲的顔澤,堪稱文武雙全絕世好男人。
這個一個優秀的男孩子,又是自己看着長大的,論品姓,論能力,顔家老爺子完全沒有覺得顔澤配不上自己的寶貝女兒。兄妹二人在父親的默許下,終于正經地談起了戀愛。
但這看似美好的時光,卻隻持續了短短半年。
一天顔安從大學裏給給顔澤打電話,說自己喜歡上了另外一個男孩。顔澤當即從洛杉矶飛到波士頓,要找顔安問個明白。
顔安喜歡上的那個男人,自然就是郭玉菁的父親郭莫儒。
後來的故事,就非常老套了。顔澤揍了郭莫儒一頓後,和顔安徹底告吹。郭莫儒住院半個月後,如願和顔安走到了一起。再接着,顔家老爺子就知道了郭莫儒的背景身世,思來想去,老爺子還是覺得女兒嫁給郭莫儒,總比嫁給顔澤要好。
大學四年,顔安沒和顔澤說過一句話,畢業那年,顔安跟着郭莫儒回到中國,正式登記結婚。
不過令兩個人感到意外的是,婚禮那天,顔澤居然來了。
郭莫儒自然不會小氣到連“大舅子”都容不下,結果不成想,不知怎麽搞的,那天晚上等到賓客散盡,郭莫儒卻在一個小房間裏,發現自己的老婆正和顔澤抱在一起。當晚,郭莫儒和顔安發生了劇烈的争吵,但吵完後,事情也就過去了。
10個月後,顔安生下了郭玉菁。女兒的誕生,讓兩個人的感情越發變好。
時間匆匆過去2年,就在郭玉菁2歲生曰後幾天,郭莫儒接到了一個來自美國的電話,聽到顔澤陰恻恻地笑着說郭玉菁不是他親生的之後,郭莫儒立馬想起了婚禮那天兩個人在房間裏抱在一起的畫面。
孤男寡女,在一個房間裏還能做什麽?
不過郭莫儒畢竟是幹大事的,雖然懷疑,卻并沒有馬上相信。即便那天顔安真的背着他和顔澤苟且了一回,女兒卻不一定是顔澤的,要知道那幾天自己和顔安恩愛的次數也不少。
爲了不引起妻子的注意,郭莫儒偷偷地弄了幾根郭玉菁的頭發,去醫院做了DNA鑒定。
而正是鑒定的結果,讓郭莫儒和郭玉菁,至今形同路人。
郭玉菁講完這個故事,已經是深夜。她卷縮着身子,靠在王可凡的懷裏,睡着的時候,眼角還挂着淚珠。
郭玉菁其實講得沒那麽細緻。關于這個故事的很多部分,都是王可凡靠着自己的推理串聯起來的。
在王可凡看來,那份DNA的報告結果顯然存在巨大的問題,那位郭玉菁從沒見過面的大舅,爲什麽不在郭玉菁生下來後馬上就跑去告訴郭莫儒真相,而是等了兩年再說?要換了是自己,肯定要重新再換一家醫院檢查一次。
不過話說回來,當一個男人被這種事情打擊到的時候,确實不容易保持理智。更何況,如果郭玉菁的親生父親真的是顔澤呢?
王可凡想了半天,決定明天先跟郭莫儒“借”一根頭發,把事情的真相弄清楚先再說。現在郭玉菁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
心裏下了決定,王可凡伸手将床頭燈一關,躺下,抱着郭玉菁沉沉睡去。
第二天起床後,郭玉菁已經恢複了往曰的神采。
兩個人心照不宣地沒有再提昨晚上談論的事情,早飯過後,王可凡先陪着郭玉菁去看了郭老爺子。
郭老爺子不知道是因爲沒倒過時差,還是被昨天的晚飯弄壞了心情,反正見到王可凡和郭玉菁,興緻不是那麽的高。和王可凡閑聊了幾句後,就說要再休息一下,兩個人就讓小顧送出了門。
出的時候,王可凡向小顧打聽了一下郭莫儒的住處,卻聽小顧說,郭莫儒昨晚上已經連夜回國了。
王可凡聞言一陣無奈,倒是郭玉菁奇怪地問道:“可凡,你還要找我爸幹什麽?”
王可凡搖搖頭,隻說:“算了,也沒什麽要緊事。”
郭玉菁不懷疑王可凡的話,眼中卻微微閃過一絲失望,她柔聲對王可凡道:“可凡,你不用太在乎我跟你說的那些事情,這麽多年,我都已經習慣了。”
王可凡點點頭,心想郭莫儒的心裏,或許不比郭玉菁輕松多少。郭玉菁說得沒錯,都這麽多年過去了,如果他已經放下,對郭玉菁也許就不是昨晚的那種态度。郭莫儒的心裏,藏着心魔。
沉默了片刻,王可凡輕輕拉起郭玉菁的手,往樓外走去。
生活還得繼續。
郭玉菁的過去有着怎樣的痛苦,都已經成了過去。讓她從這一刻起過得開心,才是自己應該做的。
王可凡在心裏這麽暗暗告訴自己。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