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段悅甯正在直播。

掌控着超凡的力量，背負着國家的希望。

年輕而居于高位，段悅甯卻并沒有迷失自己，而是每天都堅持在直播間裏傳播正能量，不厭其煩地向全人類講述自己成功引氣入體的每一個細節，希望能給後來者提供頓悟的契機。

可是，令她無奈的是，到目前爲止，并沒有新的好消息傳出，反而是假借着修煉的名義作奸犯科者，越來越多了。

“你們，不能亵渎神靈！”

段悅甯的表情非常嚴肅認真，這已經快要成了她最近的口頭禅了。

“舉頭三尺有神明！說不定我們的所作所爲，全都在神的視線之内！修煉艱難，我的經曆隻能借鑒，但千萬不能動那些邪惡的心思……”

事實上，段悅甯成爲修煉者之後，迅速就展現出性格中潛藏的淩厲。

警告，不止是警告！

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裏，段悅甯除了直播和修煉之外，并沒有閑着，而是相當于代神巡狩，親手斬殺了數十個打着修煉旗号的作惡者。

世俗的束縛，她早已超脫。

但是，即便如此，各地的犯罪率依然是直線上升。

真的想要走段悅甯的路子，用迫近極限的方式來尋求突破的，已經淪爲少數；反而是那些披着修煉外衣的作惡者，越來越多，甚至手段和僞裝也越來越高明！

段悅甯眉頭深鎖，心中的憂慮越來越深。

但她做夢也不會想到，今天直播的時候，那位遠在火星的神靈，正以一縷神念降臨地球，就在他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細細打量着她。

張凡的神念可以化身千萬，此刻便依附在室内的一炷線香上，随青煙飄蕩，偶爾凝成一個面蘊微笑的模樣，卻無人可以看到。

“孩子，謝謝你的桃子。”

張凡笑吟吟地開口，聲音直接傳入段悅甯的心中。

啊！！

段悅甯直接就跳起身來，像是一個最尋常的小女孩受了驚。

？？？

此刻，守在終端設備面前，觀看段悅甯直播的，全球範圍内至少超過十億！

段悅甯忽然跳起身來，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怎麽了這是？

發生了什麽？

段悅甯卻根本顧不得那麽多，激動地四處張望，卻找不到聲音的來源。

謝謝你的桃子？！

是……是您麽？

段悅甯一下子就紅了眼眶，連日來沉重的壓力早就讓這個原本普通的女孩難以承受，她能夠出手瞬殺強大的撒旦組織，但面對如今的亂象卻一籌莫展。

來不及多想，段悅甯胡亂找了個空曠的方向跪倒，直接便是三拜九叩的大禮，嘴唇顫抖着，似乎有千言萬語要問，但話到喉頭居然哽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必說，我都知道。”

雙方境界差距極大，張凡能夠輕易地洞悉這個小女孩每一個念頭波動，也便知道了那些桃子上牽連的憂愁，到底是什麽緣故。

“我，應該怎麽辦？”

段悅甯深吸一口氣，語調竟恢複平靜，匍匐在地上，祈求神的指點。

唔，不錯。

張凡點點頭，心中有些滿意。

這孩子能用雷霆手段，又懷菩薩心腸，殊爲難得。

即将離開時，張凡最後傳音道：“好好修煉，我在火星等你。”

神念消散，重歸寂然。

“怎麽回事啊！到底發生了什麽？”

“看這架勢，難道是又有神谕降下，卻隻有段先生能夠聽到？”

“快說說！神又指示了什麽？”

“卧槽！難道真的是舉頭三尺有神明？沒那麽邪乎吧！我還計劃着明天去突破一下‘極限’呢，藥都買好了！神……不會生氣吧？”

“不至于不至于！神會盯着你？你也配？！”

一片吵吵嚷嚷的聲音當中，神迹，卻再一次降臨人間！

“手握靈珠常奮筆，心開天籁不吹箫。”

淡泊宏大的聲音，隐隐帶着一點熟悉，在每個人耳畔響起，不必借助任何傳音的媒介，仿佛是長者的叮咛，仿佛是天神的誡語。

什麽意思？

數十億人同時收到清晰的神谕，隻是這一次似乎雲山霧罩。

全體外國人，又抓瞎了……

“天啊！這……說的是啥？”

“我可能學了個假中文……”

“快查快查！又是那本典籍裏記載的！是不是事關修煉？”

“查到了！唔……華夏流傳很廣的《射雕英雄傳》！是一本……嗯……有關華夏功夫的小說！”

“這！不是修仙嗎？怎麽又要練武了？”

“我腦子好亂啊……”

射雕？

不可能吧！

難道神也看武俠？這特麽金庸激動得棺材闆用液壓機都壓不住了！

華夏方面的反應，要快得多。

很快，就有人把最初的出處，直接打在直播間公屏上。

“馬氏譚君達聖朝，疑情萬古一時超。雲中采藥烹金鼎，火後收丹貯玉瓢。手握靈珠常奮筆，心開天籁不吹箫。看看跨鶴乘風去，海上人間影迹遙。——這是丘處機歌頌兩位師兄的一首詩，隻是不知道……神是什麽意思……”

啊這！

段悅甯一呆。

她雖然曾經是學霸，也沒有那麽淵博，此刻看到全文，再看看直播間頻道裏各種亂八七糟的解讀，漸漸心中有所明悟。

心開天籁不吹箫。

這是讓我不必理會世間亂象，隻守本心的一曲天籁之音？

那麽前一句何解？

常奮筆……總不會是讓我回學校好好讀書吧……

就在段悅甯心思混亂的時候，有一物從天而降，直落在段悅甯眼前。

什麽東西？！

正在瘋狂解讀神谕的人們，也都看到了這一幕，定睛看去，卻好像……

是個桃核？

還沒啃幹淨呢！嗯……倒是比孫悟空那猴子啃得幹淨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