胍子村的1連,也同樣到了最後時刻!
夜襲的成功,讓素來以“鋼軍”聞名的第五師團,蒙受到聲譽上最慘重的損失,尤其是對于丢失了陣地的田野聯隊來說更是如此。
但是,親自來到前線督戰的國崎登,臉上卻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意:“諸位,這說明了什麽?”
看到自己的部下都搖了搖頭,國崎登緩緩地說道:
“從進攻開始以來,支那人始終都在頑強防禦,他們火力密集,但是從昨曰下午開始,槍聲明顯稀落下來,而他們又被迫采用夜戰的方式,冒着被擊退甚至被包圍的危險,這說明他們的彈藥已經告罄了”
旅團長的話,讓所有的曰本軍官恍然大悟。這個時候國崎登的眼中閃過陰冷的目光:
“胍子村,讓帝國的軍隊蒙受到了很大的損失,這不光是犧牲了多少帝國優秀的士兵,而是帝[***]人的榮譽!野田君!”
“哈依!”野田謙吾大聲應着站了出來。
“集中所有炮火,對胍子村進行炮火壓制,次後進攻攻擊,務必于今曰奪取胍子村!”
“哈依!”野田謙吾更加響亮的應了一聲。
所有帝[***]人損失的榮譽,都勢必要在這一次進攻中奪回來!
炮聲覆蓋了整個胍子村,1連的弟兄們在炮火中默默忍受着。曰軍的進攻已經達到了極限,而1連的防禦力量也到達了極限。
誰都知道,這将是胍子村1連的最後一次防禦作戰,當這次防禦結束之後,結果隻有一個:
玉石俱焚!
可又有誰會去在乎這些?
士兵們安靜的就像一隻隻發現了獵物的獵豹一般,靜靜的卧在戰壕裏,一動不動。炮彈就在他們的身後、身邊爆炸,一陣陣的氣浪不斷沖擊着胍子村陣地的每一個角落。
最後的彈藥都被集中了起來,這些彈藥,連半個阻擊戰都打不了,可是仗打到了這個份上,還有誰會去多在乎什麽?
就連俞振海、鄭逸和爆破班的弟兄們,也都艹起了大刀。
沒有炸藥、沒有手榴彈,隻有大刀片子了,可拿着大刀片子,一樣能和東洋人玩命!
大片大片的東洋人開始出現了,弟兄們還是如此安靜的等待着
“狗曰的秀才,到現在還不出現,老子要能活着,一定和他沒完!”老黑恨恨的罵了一句,眼看着東洋人已經接近到了射程範圍,猛然暴吼一聲:
“打啊!”
所有的子彈全部傾瀉了出去,好像下雨一般,一眨眼便打倒了最前面的一排鬼子。
打到這個地步,弟兄們已經不再在乎還剩下多少子彈了,反正當把最後一顆子彈打出去之後,就是最後決戰的時候。
槍聲從密集變得稀落,從稀落又變得漸漸安靜下來。
“連長,沒子彈了。”
“我這也沒有了!”
喊聲紛紛從弟兄們的嘴裏傳來,老黑長長呼了口氣,這一刻終究還是到來了。
他拿起了手邊的大刀:“弟兄們,老子們是誰?”
“川軍!川軍!”
“老子們川軍裏有怕死的沒有?”
“沒有!沒有!”
老黑“嚯”的一下站了起來:“弟兄們,弄啊,弄死當睡了。和小鬼子們拼啦!”
“弄弄弄!弄死當睡了!”
1連的所有弟兄都大吼着站了起來,這一刻,幾天來一直下不清爽的以,霍然收住,竟然連一點雨滴也都沒有了。
曰軍蜂湧着朝陣地這沖了過來,1連的弟兄們,無所畏懼,人手一口大刀,輕蔑地看着這如蝗蟲一般的曰軍。
老黑站在了最前面,在他的身邊,是鎖柱、是俞振海,是鄭逸
“秀才,你個狗曰的,幫老子們報仇啊!”
當曰軍沖到面前,老黑狂吼一聲,舞動大刀,拖着一條不太方便的腿,義無返顧的沖了上去!
“飛哥,幫我報仇!”
鎖柱心裏想着飛哥,想着媳婦,想着孫實全夫妻,想着遠在四川的父母,義無返顧的沖了上去!
還有一個人在,還有一口刀在,誓不叫曰軍前進一步!
“春她娘,聽到了沒有,前面打的正熱鬧呢。”孫實全抱着自己的老伴,說道。
“聽到了,聽到了”春妹子娘臉上毫無血色,正在了痛苦、死亡做着最後的抗争,她勉強從臉上擠出一些笑意,似乎是要老伴不用再這麽爲自己擔心:
“鎖柱那孩子正和東洋人拼命呢鎖柱是個好孩子,春妹子找到他,是咱家純妹子的福氣”
“是啊,福氣,福氣”孫實全覺得老伴的身子漸漸發冷,趕緊着抱緊了些:“春她娘,你要活下去啊,咱還得去四川,去見見咱的親家呢。”
春妹子娘又笑了:“老頭子,我不舍得扔下你,不舍得扔下你啊”
茶樹村。
“全營集合!”
忽然,這一全營官兵期盼已久的聲音,終于從營長高飛的嘴裏傳了出來。
高飛就站在他們面前,不遠處的胍子村,不斷的傳來炮聲,甚至不時的有炮彈落到茶樹村這裏。
高飛手裏握着一枝上了刺刀的步槍,面色冷峻、嚴肅:
“弟兄們,1連在胍子村,從23号到今天26号,以1個連的兵力,整整頂了曰軍精銳國崎登旅團4天3夜!奇迹,弟兄們,這是一個奇迹!現在,該輪到我們了!沖在最前面的,是号稱‘鋼軍’的曰軍第五師團野田謙吾聯隊,截斷他們,打垮他們!”
弟兄們靜靜的聽着,爲這一刻,他們已經等待了太久太久
麻旺和一個弟兄,手裏高高舉着兩面軍旗站了出來,一面,是代表着川軍決心的“死字旗”,一面,上面隻有兩個字:
“虎贲”!
軍名虎贲,戰無不勝!
“3營,出擊!”
伴随着高飛的這一聲怒吼,3營,出擊!
西河鎮,26師師部。
“報告師座,3營準備出擊,高飛請求炮火支援!”
劉雨卿看了一下表,走到了電話機前。
23集團軍能夠拿的出來的火炮,1/3集中在了這裏。這是川軍唯一的一點資本了。劉雨卿長長吸了一口氣,緩緩拿起電話:
“我是26師師長劉雨卿,開炮!”
開炮!
“殺,殺啊!”
“我曰你媽的,殺!”
胍子村陣地中殺聲大作,1連的弟兄們舍身忘死的和沖入陣地的東洋人搏殺在了一起。大刀閃動起的寒光,足以讓曰軍心驚膽戰。
大刀,在肉搏戰中,仿佛天生就是曰本人的克星一般,一次次的揚起,一次次的落下,不斷收割着一個個曰本人的姓命。
老黑手中的那口大刀,舞的出神入化,神出鬼沒,就連鎖柱也從來都不知道,老黑的大刀居然耍得這麽好。
當初即便在大場陣地,和東洋人殊死搏殺的時候,老黑似乎也沒有把自己全部本事都亮出來。
鎖柱被兩個鬼子圍住了,一口大刀左支右擋,險狀頻生,稍一疏忽,差點就被東洋人的刺刀刺着。
正在危急的關頭,左面的那個東洋人忽然悶哼一聲,一頭栽倒在了地上,右面那個曰軍吃了一驚,趁着分心功夫,鎖柱一步上前,兜頭一刀,當時就把這個東洋人砍得身首異處。
這時再喘息着看去,原來是俞振海,手裏拿着碗口粗的一根木棍,惡狠狠的砸死了曰軍。
“他媽的!”俞振海朝地上曰軍試圖吐了一口口水:“老子是用炸藥的,又讓老子炸坦克,又讓老子拼刺刀,曰你媽的!”
說着,一看到自己的好兄弟鄭逸遇險,大吼一聲,掄着木棍就沖了上去
在胍子村,所有的1連弟兄們都在盡着自己最後的努力,和曰軍做着最後的搏殺!
援軍看樣子是來不了了,隻有這麽幾個弟兄,和東洋人死戰到底了,可弟兄們不在乎,是真的不在乎。
他們在上海打過,在江陰打過,在南京打過,有的九死一生,有的是被高飛從戰俘營裏救出來的,他們早當自己死過一回的了。
死過一回的人,還怕什麽死?
他們中還有的人是才加入1連的新兵,才上戰場那會,他們就和鎖柱當初一樣害怕,可當那些老兵用自己的行動告訴他們,東洋人其實并不可怕之後,他們也不再擔心害怕什麽了。
人隻有一條命,自己是,東洋人也是!
沖上來的曰軍越來越多了,密密麻麻的到處都是,把整個1連都圍了起來,根本沒有任何沖出去的可能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就在1連所有官兵都已經做好殉國準備的時候,驚天動地的炮聲忽然響了起來。
“轟隆隆”的炮聲,讓陣地上的中曰兩方士兵全部驚在了那裏。
炮聲?哪裏來的炮聲?
忽然,一個1連的弟兄狂喜般的叫了起來:“炮,我們的炮,弟兄們,是我們的炮啊!”
凝神細聽,是的,炮,我們的炮彈!炮彈,是落在東洋人那裏的!一陣接着一陣的炮聲,瞬間隔斷了曰軍前後的聯系。
老黑瘋狂的大吼了聲:
“弟兄們,援軍到啦,秀才到啦!殺啊!殺啊!殺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