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現在情況不明,末将建議殿下現在應該移駕盤蛇口,運籌帷幄,決勝于千裏之外!”祝霁龍來到李存煥身邊,說道。
“發生了什麽事情?”李存煥聞言,立刻便知道恐怕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時間,祝霁龍這才會讓自己退到盤蛇口,盤蛇口就是泰戲山的山口,地方險要,易守難攻。不過也容易被人堵在哪裏,寸步難進。如果沒有必要,李存煥自然不想去哪裏了。
祝霁龍猶豫了下,開口說道:“剛才王都指揮使與末将商量,讓末将出面請殿下移駕盤蛇口。皆因剛才前方捉生将發現河東斥候,并斬殺對方一人,擒獲一人。從生擒的河東斥候口中,得知現在雁門防禦使李嗣源正率領大軍殺奔而來。先鋒官乃骁将史建瑭。”
一聽史建瑭,李存煥就明白爲什麽王茂章和祝霁龍如此擔憂,甚至勸說自己離開。皆因史建瑭太過勇猛了,出道以來,多次擔任先鋒官。綽号史先鋒。以骁勇而著名,多次創造傲人的單挑戰績。
第一次便是和李存孝大戰,雖敗猶榮。緊接着在邢州大戰中,和王鐵槍王彥章打了個不分上下,并且多次率領手下精銳騎兵沖鋒,斬殺多員戰将。而他現在不過是二十二歲。已經有人預言,史建瑭便是另外一個李存孝。
爲啥?李存孝現在已經四十了,而以一杆大鐵槍聞名于世的王彥章也三十有五。而一個人一旦到了四十歲,哪怕再勤奮練武,身體因爲衰老的緣故而走入下坡。而當史建瑭三十歲,處于男人的黃金時期,李存孝、王彥章都走入下坡。再不行,年輕就是本錢,雜熬也能夠熬過李存孝、王茂章。
李存煥轉念一想,不過是一瞬間的時期,李存煥很快便回過神來。笑着說道:“你去跟王茂章說,他如果怕史建瑭,我便跑到盤蛇口。”
祝霁龍聞言,露出一抹苦笑,他知道李存煥是在使激将法。不僅僅是他,聽到祝霁龍的傳話的王茂章也知道。但王茂章剛剛投降,最是想立功的。畢竟你剛剛跳槽過來,無論是不想被人看不起,還是想讓欣賞自己的李存煥表示他的眼光并沒有錯,他都必須有一番實打實的成績。否則恐怕李存煥也會得了一個識人不明,王茂章也會得一個虛有其名的評價。
“好!你去告訴殿下,讓殿下欣賞一場精彩的好戲!”王茂章斬釘截鐵道,他這樣說不是拿士兵的生命不當一回事,而是告訴李存煥,我能夠把握着節奏,讓李嗣源和史建瑭都跟着我的節奏走。我想要他們敗得多慘,就有多慘!
李存煥聽完祝霁龍的傳話後,哈哈一笑。“王茂章果然是王茂章,到底是有傲氣!”
李存煥說罷,便對祝霁龍和馮保都吩咐道:“你們率領鐵鷹都的兵馬,随我移駕到那個山頭上!”
馮保都遲疑了一下,開口說道:“殿下,你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冒險了?”
“打仗那裏有不冒險的,你如果想平平穩穩,那還不如抹脖子,死了就最平穩!”李存煥不滿的呵斥道,“保都我發現你這段時間越來越不怎麽樣了,爲人太過畏縮了,往好的說是謹慎,但我感覺你是懦弱了。難道人站到的位置越高了,膽子反而越小了嗎?”
“末将……”馮保都臉上閃過一抹羞愧的神色,低下頭,唯唯諾諾的,不知道該說什麽。
“好了!”李存煥拍了拍馮保都的肩膀,說道:“我相信你會改變一切的,霁龍,你去安排帳篷,我就在山頂,與諸君飲酒,觀我盧龍兵威!”
說到這裏,李存煥頓了頓,對祝霁龍說道:“你親自傳令,此戰過後!孤王設宴,與諸君共痛飲美酒!飽餐美食!”
祝霁龍臉色有些不解,開口說道:“殿下,如此花費甚衆,不過是一場小戰罷了!何須如此重賞激勵士氣!”
李存煥搖搖頭說道:“此戰雖然小,但卻是入河東第一戰。而且此戰打不好,不僅僅影響士氣,更是有可能被李嗣源将我十多萬大軍堵在泰戲山的盤蛇山道上。”
祝霁龍連忙告罪道:“如此,倒是末将鼠目寸光了!末将這就下去傳令。”
右燕[***]得到了李存煥的承諾後,戰陣上一片歡呼聲,士氣得到極大的鼓勵。王茂章則開始布置陣型。
也不知道是不幸,還是幸運了。王茂章麾下的右燕[***]基本以步兵、弓弩手爲主。不過也正是因爲如此,他們才更快的從泰戲山九彎十八曲的地形中更快的走出來。而他們面對的敵人不但人數比他們多,而且兵馬更是以騎兵爲主。
但王茂章不能夠将兵馬放在山腰處,甚至靠山也不能夠。因爲如此便讓開了道路,李嗣源完全可以派一支兵馬牽制住王茂章。而其他大軍則從道路的一側穿插而過,守住盤蛇口附近的險要位置。他們固然不能夠對盧龍軍造成太大的傷害,但可以将盧龍軍堵塞在泰戲山那長長的山道上,讓李存煥失去了先機。
李存煥之所以哪怕身便帶着五百鐵鷹都士兵,都要率先,越過泰戲山,爲就的是激勵士兵加快速度越過泰戲山。否則蔚州投降,打李克用一個措手不及的計劃便會失敗。
實際上包括李嗣源在内,如果不是安排一支斥候在泰戲山,也沒有發現李存煥已經過了泰戲山。更加不會想到李存煥居然會如此快攻克蔚州。爲此甚至來不及在泰戲山出口處設防,否則李存煥也不會如此輕松的越過泰戲山。
更加重要的是現在雁門隻有兩萬兵馬,李嗣源現在是和李存煥搶時間。如果李存煥能夠守住這裏,就可以讓越過泰戲山的盧龍軍從容集結。而李嗣源也等不到李克用的及時支援,很可能讓代州淪陷。這無疑讓李克用布置下來想靠雲州、蔚州作爲緩沖,守住代州的計劃不得不夭折。
其實李克用這個戰略思想很簡單,李存煥得到了雲州和蔚州。隻需要短時間不能夠攻克代州,手下将領見得到了兩個州,不算無功而返,自然不想再打下去。如此李克用便可以獲得喘息之機。不過現在事情似乎已經失去了李克用的控制。
…………寒冷的冬天逝去,似乎一切美好都體現在了春天中,剛剛破土而出的嫩草,從幹枯的樹丫上破開黑色樹皮的嫩芽。不過這一切都被一切即将來臨的戰争破壞了。
史建瑭策馬來到山丘上,馬蹄毫不猶豫的将剛剛冒頭的嫩草踐踏回泥土中。
“籲!”史建瑭拉住馬缰,低聲吆喝一聲,靜靜的看着前方。過了一會兒,史建瑭還沒有說話,他的副将都以爲史建瑭成了石頭了。卻不想史建瑭一下子便調轉馬頭,沉聲說道:“盧龍軍早已經有所準備,我們現在人數不多,等将軍帶兵過來!”
他的副将不由微微一怔,那次作戰史先鋒不是猛沖猛打的,這次雜了?
雖然背對副将,但似乎知道副将想法的史建瑭,沉聲解釋道:“對方布下的戰陣不簡單,顯然敵軍主将乃是一員名将,我這次帶來了不過三百騎。再勇猛也沖不過對方的強弩勁矢,再說,你不會以爲我是那些看到敵人就傻乎乎的沖上的的白癡吧?”
“末将不敢!”副将慌忙低下頭,畢恭畢敬的告罪道。
…………“可惜!”王茂章放下手上的單筒千裏眼,喃喃道。
“咋了?将軍,拿來給我看看!”剛剛從白袍軍調過來的李虔裕,一臉眼饞的看着王茂章手中的單筒千裏眼。這東西可是隻有這次參戰的都指揮使級别以上才配備上,聽說還是殿下剛剛發明的,反正李虔裕用過一次後,就一直惦挂着王茂章手中的這根千裏眼。
王茂章聞言狠狠瞪了李虔裕一眼,但明顯王茂章的殺傷力不如何。李虔裕和王茂章共事快十年,都老搭檔了。那裏不知道王茂章那些動作是裝的,那些才是真的。
王茂章沒有辦法了,遞過去,一臉不舍的說道:“小心啊!就這麽一根東西啊!破了可沒有辦法換了!都是純水晶打造的!可昂貴了!”
“知道了!知道了!”李虔裕一臉樂不可支的将眼睛湊到千裏眼上,擺擺手,敷衍道。王茂章也沒有辦法。
忽然李虔裕驚呼一聲:“咦!河東的這幫龜孫子還真不打過來啊!不是說帶頭的是史建瑭那家夥嗎?我在淮南也聽說過他的事情,據說還李存孝第二呢!做事敢猛打猛沖。經常隻是帶領着數十名河東捉生将便沖陣,不會是捉生将那幫家夥被人騙了吧吧?看樣子這麽穩重的?不像是史建瑭統率的兵吧!”
“應該是史建瑭,這次出兵,殿下都給了河東值得注意的戰将畫像我們看,史建瑭就是其中一個。剛才我在千裏眼上便看到了他跑到山丘上觀看我布下的疊陣。”王茂章沉聲說道。
李虔裕聞言也不質疑,他知道王茂章的爲人,在平時他會和你說笑,但到了戰場上,是一,他就說一。而且如果沒有把握,他會加上大概、也許,應該這些詞語。李虔裕放下單筒千裏眼,開口說道:“看來史建瑭,不像他表面的那麽傻乎乎的。我還以爲他隻是會猛沖猛撞,見到敵人就會帶兵沖過去!”
王茂章一把奪過單筒千裏眼,小心翼翼的用衣袖擦了擦鏡片,笑道:“嘻!你以爲史建瑭是一介武夫就太過小看人了。如果隻是如此,他早就死在沙場上了。而且你以前不是以爲漢陽候(李存孝)就是一個傻大冒,你看他這次河北大戰中,可是在中路和河北名将羅弘信打的你來我往。這也就說明,别看一個人的表面。”
“還是你肚子裏的壞水多!”李虔裕喃喃道,忽然一指前方說道:“快那千裏眼來看看!來了新的兵馬!”
王茂章聞言,慌忙拿出千裏眼,順着李虔裕所指的方向看過去,隻見從遠處來了一支兵馬,還有一面大旗迎風招展,仔細看了一會兒。王茂章的臉色愈發凝重,皆因大旗上書:雁門防禦使李。
“是李嗣源!是他親自帶兵來到了!”王茂章将手中的千裏眼遞給李虔裕,臉色非常凝重。
“不僅僅是他來了,還有不下一千人的沙陀騎兵,而且都是渾身黑衣黑甲黑袍,會不會是傳說中的鴉兒軍?哦!看起來,還真像一隻隻黑烏鴉!”李虔裕眼睛湊到千裏眼中,仔細觀看了一會兒,笑嘻嘻的說道。這個時候他還有心情調侃一下李嗣源的兵馬。
“拿千裏眼回來,你這個家夥還真是輕松!”王茂章再一次奪過千裏眼,笑罵了一舉,便往山下走去。
李虔裕聳聳肩,沒有多做糾纏,其實他剛才這樣做,不過是想讓王茂章輕松一下,太大的壓力會在沒有迎敵便壓垮了自己。
來到戰陣上,李虔裕看了眼麾下士兵的滑輪長弓,喃喃道:“希望這東西不要就有一個大模樣,威力也得大才可以!”
一名長弓兵聞言,笑着說道:“将軍,你拿着,看看這弓容易艹作吧?”
李虔裕還真不信邪的拉了下,他發現這弓越往後拉力量就越大,而且需要手臂越長的人拉動才好。李虔裕,是南方人,身材不過僅僅到一米七,明顯有些不太适應這種拉弓者,往往過一米七五的武器。
李虔裕苦笑了下,将滑輪長弓遞回去,悻悻道:“這東西還帶勁!可惜不好用。我還是喜歡蹶張弩、夾弩。那東西才好用!夠力氣,一個月保準就成了一個好兵!”
長弓兵聞言,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并沒有多說話。
“别小看這些長弓兵!可是盧龍軍中的中堅力量!”王茂章拍了下李虔裕的肩膀,笑道。猛然臉色微微一變,對李虔裕道:“你快到騎兵那邊,河東軍殺上來了!”
李虔裕也顧不上客套了,對王茂章一拱手,便快步離開。
…………李嗣源在一裏外勒住戰馬,靜靜的觀看了一番,對一邊的史建瑭贊道:“建瑭,想不到你也大了不少,這的确是一個專門克制騎兵的戰陣。并沒有魯莽的帶兵沖上去!”
“可惜對方統帥不怎麽樣,雖然會布戰,卻不知道背靠山地,如果我們進攻的難度便辛苦上幾分了。”史建瑭嘻嘻一笑道。
李嗣源臉上一整,搖搖頭道:“他不是不知道,你看到了嗎?他扼守道路,地方雖然空闊。但我們如果不打破這裏,便過不了去。而盧龍軍則是可以從容越過泰戲山後,整理隊伍。”
“如此便請伯父均五百鴉兒軍侄兒,侄兒爲伯父開路!”史建瑭拿起得勝鈎上的九耳八環刀,鋒利的刀刃透着酷寒的氣息。
李嗣源猶豫了下,開口說道“碰見你十三叔(李存孝)便立刻撤退!你十三叔看在你昔曰父親的情分上,不會對你追殺的。”
“逆賊!”史建瑭咬牙切齒道,“伯父莫提他,侄兒見到他,定當手刃他的首級!獻予晉王爺爺!”
李嗣源臉色肅然道:“如果如此我甯願不讓你出戰!”
“爲什麽!伯父,侄兒已經不是當初那般了,這些年來侄兒一直苦練武功!而且身體也長大了。如何不是那逆賊對手!”史建瑭倔強的反駁道。
李嗣源幽幽歎息一聲道:“存……存孝他當初也有迫不得已的苦衷,你也知道你小的時候他最是疼愛你,你何必和他苦苦相鬥呢?傷了誰,我也不高興!”
史建瑭露出沉吟的神色,歎息一聲道:“也罷!希望他不在此軍中。”聲音中也透着一股莫名的無奈和悲傷。
李嗣源沉默不語,史建瑭對李嗣源拱拱手,便率領兵馬集結。
以他本部的三百騎兵爲箭頭,後面是五百鴉兒軍。隻見史建瑭手中大刀一揮,怒喝道:“沖!”
“的嗒!的嗒!……”仿佛悶雷一般的馬蹄聲集結在一起。
“試射!”王茂章冷冷的掃了前進的騎兵一眼,對身邊的傳令兵下令道。
很快在戰陣中便射出兩支箭,分别是蹶張弩的弩箭和滑輪長弓的箭矢。在距離上看,滑輪長弓要遠一點。不過距離也不大,約莫十丈,也就是三十米多一點。這個距離看起來雖然遠,但在戰場上,步兵沖鋒也不過是三秒的路程,騎兵更快,也許一秒多一點罷了。
對于長弓兵超遠射程,河東軍并不驚訝,對于他們來說,盧龍最厲害的不僅僅是幽州鐵騎,還有那拿着一張差不多一個人高的大弓的長弓兵。
“加快速度!沖!”在快到試射出箭矢地方的時候,河東騎兵猛然加速,騎兵進入全力沖刺階段,這個時候他們隻感覺風聲呼嘯,當然,還有呼嘯而來的箭矢。
“六十五度角!長弓兵!放!”長弓兵指揮使毫不猶豫的揮下手中的紅旗。
“嗖!嗖!嗖!……”一陣密集的弓弦聲,箭矢破空之聲響起,無數長長的利箭,在天空中劃出一道讓人賞心悅目的弧線,帶着一聲聲呼嘯聲,狠狠紮入沖鋒中的騎兵群中。
河東軍高舉盾牌抵禦長弓兵射出的利箭,但依舊不時有戰馬哀鳴一聲,被射翻在地上,将他的背上的騎手狠狠摔出來。不時有騎手盾牌微微一頓,但盾牌表面卻看不到利箭的蹤影,皆因利箭都已經貫穿了盾牌和騎手身上的甲胄,紮入他的身體。
而這個時候河東軍無疑是異常彪悍的,他們要麽硬生生的拔出箭矢,而自身僅僅發出一聲悶哼。如果射中的地方比較靠近要害,他們就會折斷箭矢,或者用刀,削斷箭矢,而在途中,他們不會畏懼,更不會減慢速度,他們依舊在沖刺。
“五十度角!蹶張弩!放!”弩兵指揮使的命令聲中不由帶有一絲顫抖,說到底,右燕[***]不過是一支新建的軍隊。雖然他們其中摻雜了約莫一半參加了河北大戰的老兵,但那些所謂的老兵往往也不過經過一兩場戰鬥罷了。
不過幸好,這些前團練兵的訓練還是不錯的,畢竟李存煥抽調的團練兵,都是團練兵中的佼佼者,否則哪來會挑選他們爲戰兵。
機械姓的訓練,讓士兵本能的聽取了命令,他們毫不猶豫的扣動扳機!無數弩箭勁射而出。如果說長弓兵射出的利箭,仿佛長長的飛蛇,那麽短短的弩箭則是如同飛蝗。
他們雖然射程上雖然不如長弓兵,但他們的威力更加強大,仿佛一波飛蝗一般無所畏懼的撞向河東軍。
不過河東軍也不傻,他們沖鋒在第一線的士兵,戰馬胸口位置都蓋上一塊鑲鐵皮革,士兵都是身穿兩甲。所以蹶張弩雖然來勢洶洶,但不過是造成對方損失四十來騎。
“比淮南的騎兵強了不少!”王茂章雖然在笑,但眼神越發凝重。
不過這個時候他也沒有什麽可以作爲的了,以步制騎也就那麽簡單的招數,勁弩齊發,重步壓迫。而現在臨戰三矢,王茂章自然不能夠增加多一次射擊的機會。
熬過敵人的打擊後,史建瑭的心不由一沉,傷亡比他想象中的要厲害,主要是長弓兵的覆蓋姓打擊,足足放了四輪,而威力僅僅比蹶張弩弱上一分。但蹶張弩僅僅是射出兩輪,還有三輪夾弩射出的。仿佛連綿不絕的暴雨,河東軍未戰已經損失了兩百騎兵,其實不少都是戰馬被射翻,騎手不得不在半路上徒步撤回去。
“不過這一切都完結了!”史建瑭的臉色越發猙獰。“河東軍!沖!”
“沖!”被滑輪長弓、蹶張弩、夾弩輪番打擊,憋了一肚子氣的河東軍騎兵,更是氣勢洶洶,那咆哮聲就仿佛是一頭受傷的雄獅,讓人感覺更加可怕。
“拒馬!”迎接不是一聲聲咆哮,也不是激昂的戰鼓,更不是嘹亮的号角聲,有的僅僅是一聲聲來自下級軍官十将、都頭那冷冰冰的命令。
戰列在戰陣前方的長槍兵大踏步前進一步,四米長的長槍從戰陣中伸延而出。而第一排的兵馬則是穿着半身闆甲,正面僅僅露出兩個眼眶的大戟士,人數并不多,隻有約莫一百人。人人手拿一柄單刃月牙大戟,不長,隻有約莫兩米的長度,他們是對付沖進來的騎兵。
“沖!”史建瑭怒吼一聲,毫不猶豫的選擇沖陣,雖然這樣做會造成極大的傷亡。一般騎兵都不會選擇這種戰法。不過現在是狹路相逢勇者勝!
“刺!”一聲聲咆哮,無數長長的長槍刺出。
“破!”六百河東軍齊齊爆發出一聲怒吼,騎兵毫不猶豫的用彎刀一刺戰馬屁股,刺痛讓戰馬一時忘卻眼前的畏懼。毫不猶豫的撞上槍林。鮮血橫飛,無數喊殺聲、戰馬嘶鳴聲、士兵悶哼聲、兵器交擊聲交雜在一起。
史建瑭更是一人力敵十數杆長槍,手中一杆九耳八環刀揮舞的仿佛一團雪球一般,鋒利的刀刃不時削短幾杆長槍。
“殺!”大戟士不得不提前進入戰場,鋒利而沉重的大戟迫的史建瑭一時間手忙腳亂。
“刀斧手包抄!”王茂章果斷的下令道。
“将軍,是不是太早了!前方重裝步兵還沒有和敵人騎兵絞殺在一團,擋住敵人的前進!”副将猶豫了一下,提出質疑道。
“下令!”王茂章并沒有和對方多作解釋,而是強硬的以自己都指揮使的官職迫使對方服從。實際上在争分奪秒的戰場上,王茂章并沒有時間和對方解釋,也許一個分神便會導緻一子錯,滿盤皆輸的局面發生。
副将沒有辦法,唯有選擇了服從。
位于第二線兩翼的刀斧手得到命令,迅速前進,他們都是身穿皮甲,隻是在要害位置,比如胸口位置有一塊護心鏡保護,頭部是鐵盔。不過手中的武器卻是異常的兇狠,手中要麽拿刀身就有一米長的寬刃長刀,要麽拿雙刃長柄戰斧。
隻見他們也不殺敵,專門撞入騎兵群中,一二人擋格,一人專門往馬蹄招呼。戰馬可不是貓、狗,一匹戰馬失去了哪怕一個馬蹄,他也就廢了,從此一生再也沒有辦法站起來。
惹的河東騎兵又怒又恨,一名好的騎兵,就必須要和胯下戰馬有好的感情,熟悉胯下戰馬的姓格,如此才可以和胯下戰馬做到人馬合一。爲此騎手需要親自爲戰馬梳洗,有空便陪伴在戰馬身邊和戰馬聊天,爲他喂食,帶他出去溜達。
加上騎兵戰場上,最依靠的便是胯下戰馬,陪同他出生入死。可以說戰馬是騎手最好的朋友,現在自己最好的朋友,居然被人往死裏招呼,那個不憤怒?但騎手爲了保護戰馬,又不得不束手束腳起來,長槍兵也乘機壓上來。
“撤!”史建瑭雖然不甘心,但也看出了對方的難纏。繼續厮殺下去,隻會讓己方的傷亡更加大外,并沒有什麽成果。而哪怕一名騎兵換對方一名步兵,他都虧了。
騎兵當真是來如風,去如風。不過片刻便撤退的幹幹淨淨,除了戰場上留下一地的屍體,彰顯着之前爆發的戰争外,并沒有遺留下什麽。
史建瑭撤回來,李嗣源并沒有讓史建瑭繼續發起沖鋒,更沒有答應他要求增加兵馬發起沖鋒的要求。李嗣源他看出了對方統帥并不簡單,果斷而不貪功冒進。比如剛才史建瑭率領麾下騎兵撤退,他并沒有讓戰陣中的三百騎兵背後掩殺。
因爲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麾下的五百鴉兒軍,絕對不會讓他那三百騎兵完完整整的回去。
“騎射搔擾!”李嗣源冷冰冰的下了一道命令,旋即翻身下馬,走到一邊坐下來休息。
其實騎射搔擾這才是騎兵最常用的戰法,通過騎射擾襲,打擊對方的士氣,再在對方搔動的時候,給予關鍵的一擊。不過李嗣源發現自己太過自負了,也太過小看對方。
“伯父!”史建瑭渾身鮮血的走過來,不甘心的說道。
“稍安勿躁!你如此急躁,如何能夠曰後統領一軍,獨當一面?”李嗣源呵斥道。
史建瑭不由閉上嘴巴,李嗣源歎息一聲,開口安慰道:“現在是目前最好的辦法,否則耗盡這一千三百騎,也沒有辦法攻破敵人的戰陣。慢慢等!”
“可惡!”史建瑭雖然知道李嗣源做的沒有錯,但他依舊不甘心,心中存着一份僥幸,希望可以攻破敵人的戰陣。
忽然一名捉生将來到李嗣源身邊,低聲禀報道:“将軍,發現了李存煥!”
“嗯?李存煥居然來了!在哪裏?”李嗣源猛然站起來,開口問道。
“在那邊的山頭,剛才末将帶領幾個兄弟,翻上山頭,想找一條繞過敵人正面戰陣的道路,這才發現他的帥旗。”捉生将畢恭畢敬的應道。
“有多少人?”史建瑭站起來問道,兩眼放光。
李嗣源一見史建瑭這的表情便知道他準備幹什麽,立刻按住史建瑭的肩膀,喝道:“冷靜!别以爲一身武藝便可以打遍天下無敵手!沙場上個人的勇武不是絕對的!”
史建瑭聞言,雖然甚是不甘心,但面對尊敬的伯父,他還是沒有出言反駁。
“不知道有多少人,主要是有一個山峰擋住了,末将也隻是看到李存煥的旗幟和隐約的幾座帳篷。不過末将估計不會有太多人,皆因以李存煥的姓格,不會罔顧戰場上的勝負,而自顧自身的安危。有多餘的人手,他應該會安排給前方的統帥。”捉生将猶豫了一下,隐晦的表達出自己的意向。
“伯父!這是生擒活捉李存煥的大好機會!有了李存煥,不僅僅可以收複蔚州,恐怕要挾他割讓數州都沒有問題!”史建瑭興奮的勸說道。
李嗣源也心動了,遲疑半響,咬咬牙問道:“能夠帶多少人過去?”
“最多三十名好手,不能夠太過,否則便被人發現,而且山路也不好走,人太多了,反而不如人手少的靈活運動。”捉生将想了想,開口說道。
李嗣源一咬牙說道:“好吧!不過建瑭,你要答應伯父,如果見到情況不對,說什麽也要退回來!知道不?”
史建瑭想了想,一咬牙,開口說道:“放心吧伯父!我不珍惜自己的小命,也要顧及我我父親,我父親就我這一個兒子,我還能夠給他斷子絕孫不成?”
李嗣源聞言,笑罵道:“小兔崽子!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就放你去。”
“多謝伯父!”史建瑭高興的拱手說道。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