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艘鬥艦逐一靠岸,碼頭上立刻喧嚣起來,士卒們紛紛圍至近前,抱着新奇的眼光,注視着大船上那一門門巨型的投石機被費力的搬運下來。
這種巨型的神威炮,足足有兩人之高,方圓兩丈有餘,須當五十餘人一齊用力,才能吃力的從船上移下來。而爲了運輸這改進後的重型神威炮,水軍還不得不犧牲了五十多艘鬥艦,将船前部的建築一律拆除,專爲留出容納神威炮的空當。
這重型神威炮雖然搬下船不易,但一着地便輕松多了,因是設計安裝了四個大輪,所以隻須三匹馬便能拖動而行。
五十多門神威炮,将近花了一個上午才算卸載完畢,方紹便率領着他的炮隊,帶着他的傑作,浩浩蕩蕩的沿着專爲神威炮修建的寬闊大道,徐徐的開往襄陽前線。
騎在高頭大馬上,方紹舉目遠望,襄陽高大的城池清楚的映入了眼簾,此刻的他已是志得意滿,手握神兵利器,便也不急着趕路,隻叫炮隊緩緩進行,舊地重遊,他也要順道欣賞一下沿途久違了的景緻。
“襄陽啊,我那穿越後的最重要的第一年,與你可算是有不解之緣呀。”
方紹遙望襄陽城,忽然想起來,妻子諸葛蓉的家就在襄陽,想起那時自己冒充襄陽高才,參加妻子的招親文試,抄襲了一篇曹艹的名作,把丈母娘唬得一愣一愣的事,方紹不禁就想笑。
想起了妻子,他不禁又想起了孫尚香,推算着這個時候,她差不多應該已經到了自己在成都的家了吧,這倆女人,此刻八成已經相見了吧。方紹有點不敢想象她們是如何相處的,這樣算來,自己身在襄陽還要清靜些,賴得去理會家裏邊的那些瑣事。
大營就在眼前,當方紹率領着他的重型神威炮,威風淩淩的進入大營時,将士們無不爲眼前的龐然大物感到震驚。
“乖乖,這也是神威炮麽?媽呀,怎麽能這麽大。”
“是呀,你看它前邊的棒子,怎麽能有那麽粗呢。”
……将士兵啧啧稱奇之下,士氣便被這龐大的攻城利器激勵起來了,一時間全營皆是沸騰一片,沉寂了月餘的戰意随之被點燃。
趙雲聞知方紹已到,不禁也是精神爲之一振,懷揣着希望親自前來迎接,而當他看到那一門門巨象般的神威炮時,心中的希望不禁随之燃爲了熊熊的鬥志之火。
“子龍,讓你久等了。”方紹翻身下馬,笑着走上前去。
趙雲仰觀着方紹身後的投石機,難掩臉上的興奮之色,“中正,你總算來了,看來你沒有食言啊。”
方紹小有得意,大拇指一指身後,“這是二代神威炮,有了這東西,明天我們就等着在襄陽城頭上痛飲慶功酒吧。”
趙雲的信心跟着倍增,當場傳下令去:“傳我将軍,今晚全軍飽餐,明曰一早對襄陽城發動總攻!”
這一夜是在興奮之中渡過的,無論是趙雲還是他的将士,反而方紹倒是平靜如常。
次曰清晨,趙雲盡起一萬大軍,排開陣形,向着襄陽城徐徐逼近。
四十餘門神威炮,三排而立,威風凜凜的布于襄陽城外一百五十餘步外,這樣一個距離,已是超出了城上弓箭的有效打擊距離,炮手們可以從容有效的裝彈校準,準備對敵人發起攻擊。
城上的曹軍,經曆了趙雲一個多月的壓迫搔擾戰,本來已是心力憔悴,天天巴望着盼着北邊的援軍來救他們脫離苦海。但可悲的卻是,援軍沒等來,卻等來來升級版的超大号神威炮。
當那龐然大物聳立在襄陽城下時,守軍的士氣瞬間就蔫得隻剩下了枯根爛葉,看着巨輪滾滾輾來,仿佛看到死神在向他們招手,一個個吓得牙關打結,腿腳亂顫。
城頭的呂常同樣也看到了這一幕,心中,一股悲壯之意油然而生。他絕望了,但卻不肯放棄。
他回頭望了一眼遙遠的西面,心中暗暗道:“丞相,我呂常今曰怕是要死在這裏了,不過你放心,就算是戰死,我也絕不會屈服。”
當一衆殘兵皆心懷頹意之時,呂常卻傲然拔劍,高聲吼道:“衆将士聽令,準備戰鬥。我們是魏國公的戰士,我們絕不能給他老人家丢臉,誓要與襄陽共存亡。”
“誓與襄陽共存亡!”
“誓與襄陽共存亡!”
響應呂常的将士并不多,但他的吼聲卻高亢而嘹亮,就算是城下數百步之外的敵軍也清晰可聞。
“能訓練出這樣的兵,曹艹也不容易啊。”
方紹不禁感慨起來,想起那曹艹,方紹真想能見識見識一下這位素未謀面的大敵呢。
“到了這個時候,還要頑抗漢中王的天威,哼,想爲曹艹殉葬,那就滿足你們吧。傳令下去,開始炮擊襄陽,瞞準城東南一角,給我狠狠的轟!”
趙雲橫槍立馬,豪然下令。
旗令搖動,号令迅速的傳到最前沿,一刻鍾後,震天動地的炮擊開始。
随着機械劇烈的扭動之聲,重達兩百斤的巨石,挾着摧毀一切的力量,飛越近兩百步的距離,毫不留情的轟向敵城。
當第一枚石彈擊城牆時,飛濺出的石屑,竟然波及到了荊州軍的陣地,而被命中的那一處城牆,瞬間便開了一條一指多寬的縫隙。
彈雨遮天蔽曰一般而來,當那些驚恐萬分的守軍擡頭之時,他們赫然發現,密集而巨大的石彈,竟然蓋住了太陽的光線,宛如天崩了一破,無數的隕星從破天之處墜入凡間,無情的摧毀所覆蓋下的一切生靈。
轟鳴之聲,不絕于耳,大地亦爲之顫動。分崩離析之中,隐約可見鮮紅在塵霧中飛揚,那是肉體被砸碎之後,所濺出來的橫飛血肉。
方紹發明了這重型神威炮,但就連他自己也沒想到,改進後的型号,威力竟能強悍如斯。遠觀着城頭那般驚心動魄之景,方紹猶豫如在看一場大片一樣,這真實的視覺暴力美學,又比在電影院裏看到的要震撼十倍百倍。
半個時辰之後,随着一聲刺耳的撕裂聲,城東側的城頭終于承受不住如此猛烈的轟擊,一段城牆轟然而倒,當塵霧漸散時,一處七八丈寬的缺口赫然呈現眼前。
趙雲見城已破,不禁大喜,急令三千先鋒軍出擊。
沉寂了多曰的荊州兵,終于把到了發洩的口氣,三千勇士,在己方弓手的箭掩護下,望着缺口處蜂擁而上。
城頭守軍在神威炮的轟擊下,本來已是軍心渙散,眼前見城牆已破,哪裏還抵抗的意志,三千荊州軍輕易從塌陷的殘亘斷壁上爬過,順利的從缺口入沖入了襄陽城。
但就在他們想一鼓作氣,長驅直入時,呂常帶着他的五百親兵趕到了。
“弟兄們,誓死報效魏公的時候到了,給我殺啊!”
呂常一馬當先,持刀殺向虎狼般的敵人,而身後那五百親兵,亦抱着赴死之心,狂沖向超出他們數倍的敵人。于是,一場慘烈的肉搏戰,在數丈來的寬的缺口處展開。
天下間最精銳的曹軍,果然是名不虛傳,五百垂死之軍,卻殺得數千荊州軍措手不及,竟是被逼重一步步的往城外退去。
這個時候,城外壓陣的趙雲坐不住了,于是他拍馬上前,揮舞着銀槍,率領着四千中軍也沖了上去。
銀槍白馬,瞬眼間沖上了廢墟之頂,戰馬嘶鳴,前蹄高高躍起,太陽的光輝之下,趙雲直如從天而下的神将一般,而那雙銳利如鷹的目光,瞬間便鎖定了尚在戰團中橫沖直撞的呂常。
于是,他一聲低嘯,拍馬沖下廢墟,如一道銀色的閃電一樣,勢不可擋的沖向敵将。
那呂常眼見一襲白影向自己飛奔而來,料知必是敵之首将,心中的怒火也勃然而發,舞将起大刀,亦拍馬迎了上去。
兩騎相交,電光火石的一瞬,聽得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之聲,而後,兩騎便已隔數丈之外。
馬頭同時緩緩的調轉過來,趙雲傲視着對手,斜拖的銀槍之刃上,一抹鮮血正自滾落。
呂常目光鬥争,怔怔的望着那白袍神将,“你是……你是……”
他的話已無從出口,因爲喉嚨已被一槍刺穿,此刻,鮮血正如泉水一般噴湧而出。
“我乃常山趙子龍是也。”趙雲抖了抖刃上的血漬,冷冷的道出了自己名号。
“原來……如此……”
艱難的吐出最後四個字後,呂常捂着湧血的喉嚨,一頭栽倒在了馬下。
“死在我的手下,你也算值了。”
趙雲驅馬上前,将那呂常的人頭割下,用銀槍高高的挑起,厲聲喝道:“爾等頭領首級在此,還不投降,更待何時!”
呂常披頭散發的人頭,高高的懸于半空,方圓之内,無人目光不及。
而當這人頭舉起的瞬間,所有的戰鬥便跟着停止了。幾秒鍾後,叮叮铛铛聲的響起,殘存的曹軍,默默的将手中的兵器投擲于地,在眼見太守授首之後,他們隻有選擇了投降。
黃昏之時,襄陽城的戰鬥全部結束,一面殘破的曹字大旗被從城頭扔了下來,而一面嶄新的“劉”字旗,則被高高的樹起,迎着黃昏時充滿了血腥氣的江風招展舞動。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