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計中計


“姓馬的小姐?”

諸葛蓉瞧了方紹一眼,那眼神怪怪的,仿佛在說:好啊你,又在外面拈花惹草,姓孫的小姐還沒娶進門,姓馬的小姐又找上門來了!

方紹也是愣了一下才猜到是誰,不過他這一回卻坦然的很,不做虧心事,當然不怕正視妻子質疑的目光。

“姓馬的小姐,會是誰呢?”

方紹假裝很納悶,諸葛蓉卻冷哼了一聲,道:“夫君,既是有客來訪,那我就陪夫君一起出去見見這位馬小姐吧。”

諸葛蓉把“馬小姐”三個字加了重音,方紹隻作不知,遂是呵呵一笑,道:“好吧,就出去看看到底是何人吧。”

于是,他夫妻二人一起出了前堂,卻見堂中一位高挑女子正自無聊的把玩着堂中陳設的古董,那女子鼻梁高挺,發色略帶微黃,穿着别具異域之風,一看便知不是中原漢家女子。

這般長相與打扮,整個成都城也找不出幾人,除了那馬雲祿外還能有誰。

方紹忙是拱手笑道:“原來是馬小姐呀,真是稀客,原來小姐也在成都啊。”

那馬雲祿一聽到方紹的聲音,臉上頓時笑容滿面,但一回頭間,卻發現他身邊還站着一個端莊清豔的美少婦,臉上的笑便詭異的三分。她将手中古玩放回原位,拍了拍手,笑盈盈道:“方将軍你什麽記姓啊,這才幾天你就忘了麽,你我可是一道回的成都呀。”

方紹又是一怔,卻才想起,按照慣例,這馬雲祿是作爲馬超家屬人質,随同漢中的諸般降臣家屬一同被送往成都,方紹是順道随這批人一起回的成都,但路上卻與這馬雲祿并無糾葛,如今給她這麽一說,事實倒也是事實,隻是聽着怎麽就有點不對味呢。

身邊的諸葛蓉,臉色一下就變得晴轉多雲了,方紹趕緊笑着解釋道:“哎呀,你瞧我這記姓,倒給忘了,馬小姐莫不是也是随同那批漢中家屬回成都的麽?”

方紹這是在委婉的向妻子解釋,我跟這姓馬的女子是一塊回來的,但路上卻什麽事兒都沒發生哦。

“當然是了,我還想我與方将軍也算是故交,可這回成都的路上既是同行,卻不見方将軍來說說話,一路上真是無趣的緊。”

馬雲祿似乎是故意來讓他難堪的,方紹越是想撇清楚關系,她就越是一個勁非要把關系扯近。

諸葛蓉笑了笑,道:“原來夫君此番漢中之戰,不光是爲大王出謀劃策,還結交了馬小姐這般知己呀,夫君真是很有閑情逸志呢。”

諸葛蓉話中明顯含有諷意,方紹隻得故作從容,道:“夫人說笑了,這位馬小姐乃是馬孟起将軍的妹子,我那時奉大王之命前去迎接孟起将軍來歸,順便就認識了馬小姐,也隻是認識而已,豈敢厚顔與馬小姐攀交情。”

馬雲祿一聽也不高興了,忙道:“方将軍呀,你這話我可不愛聽了,什麽叫攀交情啊,好似你我關系一般似的,你忘了那天夜裏的事了麽?”

這話一出口,諸葛蓉那臉色就不是陰了,當場就有雷雲風暴之勢,也難怪,馬雲祿這話也太暧昧了,什麽“忘了夜裏的事”,這夜裏能發生什麽事呢,這又如何能不叫諸葛蓉有所聯想。

“我靠,你是故意來挑撥的吧!”

方紹那個無辜呀,一時又不知該怎麽解釋。

這時,諸葛蓉卻不想再多聽她二人“一唱一合”了,瞧着這個女人在自己面前與自家夫君言語暧昧不清,她心裏有不氣,遂道:“馬小姐登門是客,本來該好好招呼一下你的,隻是夫君他要出一趟遠門,今天就沒時間來招待馬小姐了。”

馬雲祿一奇,道:“方将軍要出遠門麽?是去哪裏,又要去漢中麽?”

“這個……”方紹不曉得怎麽開口。

諸葛蓉卻道:“馬小姐猜錯了,夫君他此番是要去荊州迎娶東吳的孫大小姐。”

“什麽?”

馬雲祿顯得很是驚訝,顯然她初入益州,人生地不熟的,對于方紹的了解也僅限于知道她有一位聰明賢慧的妻子,卻沒想到他竟然還跟東吳的大小姐有瓜葛。

“沒想到啊沒想到,真是沒想到。”馬雲祿重新上下打量着他,仿佛在看一個外星人一樣。

方紹對她那怪異的口氣聽着就有些别扭,便皺着眉頭道:“馬小姐沒想到什麽?”

馬雲祿忽然面露媚笑,有肘子撞了一下他,笑眯眯道:“我是沒想到,方将軍你看起來一本正經的,沒想到竟也是個風流的公子,家中放着這般嬌妻還嫌不滿足,竟然還有心思勾搭上人家東吳的大小姐。”

馬雲祿這話令方紹頓時極爲難堪,而諸葛蓉眼瞧着她當着自己的面,竟然對自己丈夫動手動腳的,還且說得那話還似是在嘲諷自己,于是她當場就火了,冷笑一聲,道:“馬小姐這話就錯了,如今大王與東吳聯盟,夫君他迎娶東吳孫小姐,那完全是爲了國事而犧牲,馬小姐也不必這般不屑。”

馬雲祿把目光投向了諸葛蓉,笑容收斂,跟着卻是一歎,道:“我早聽說方夫人才貌雙全,是難得一見的奇女子。我還在想,方将軍有夫人這般賢妻,哪還有心思去享受别的女人,而今這般,雲祿還真是爲方夫人覺得有點可惜呢。”

諸葛蓉馬上道:“我雖不及馬小姐冰雪聰明,嬌态萬千,但也懂得爲妻之道,便要設身處地的爲丈夫着想,談不上什麽可惜了。”

她二人竟是把方紹這個大活人給無視了,你一言我一語的就鬥起了嘴,雖然不見刀光劍影,但卻是暗藏殺機,隻把方紹聽得如身臨戰場一般的驚心動魄。

“媽的,女人真是麻煩的動物。再這麽讓她們鬥下去,隻怕就沒法收場了。”

方紹忍無可忍,遂道:“那個馬小姐啊,多謝你的一番關懷之意了,改天紹必登門道謝。隻是今天紹有事在身,還要趕着上路,就不留馬小姐了。”

方紹這是在下逐客令。

馬雲祿此來似乎隻爲見識見識方紹的老婆,見識完了便拍屁股走人,既然方紹下逐客令了,她便又蹭了方紹一下,笑盈盈道:“好了好了,我就不打擾你去抱得美人歸了,别忘了你答應過我要切磋劍術的喲,告辭了。”

馬雲祿沖他擠了擠眉,轉身揚長而去,隻留下一縷說不清的異域芬芳。

馬雲祿一走,諸葛蓉尚繃着的臉色一下就便得鐵青,憤憤不平的轉身走入堂口,口中忍不住罵道:“什麽馬小姐,怎麽會有這樣的搔女人,一點臉皮都不要!”

方紹跟了進去,寬慰道:“這馬小姐是西涼人,姓子跟胡人有些相近,做事向來是沒什麽規矩,夫人莫跟她一般見識了。”

諸葛蓉轉過頭來,正視着他,質問道:“我問你,你跟這個馬小姐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方紹一怔,笑道:“夫人這話我聽不明白啊,我跟這馬小姐也就是一面之交,能有什麽事呢。”

諸葛蓉卻是不信,道:“你又騙我,若隻是一面之交,人家怎會找上門來,當着我的面還跟你眉來眼去。”

方紹大感委屈,不悅道:“這我怎麽知道呢,我不是說了這馬小姐姓如胡人麽,她閑得蛋疼非要來胡扯,我又有什麽辦法!”

諸葛蓉本來是心裏邊有氣,但給他一句“閑得蛋疼”便給逗樂了,不禁嗔笑道:“什麽叫閑得蛋疼,又說什麽亂七八糟的話了。”

方紹意味到自己又說漏了嘴,不過引得妻子笑了也好,他遂是上前将妻子摟住,很是鄭重的說道:“阿蓉啊,你我經曆了那許多風風雨雨,我你還不了解麽,你若果真是這樣懷疑我的爲人,那我這心可真真不好受了。”

誰讓她先前擺出一副大度的姿态,如今方紹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如果還耍脾氣的話,豈非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于是,諸葛蓉隻得換上一副淡淡的笑臉,道:“我怎會不相信你呢,要怪也隻是怪那馬小姐,一身的胡人習氣,真真是令人厭惡。”

方紹見諸葛蓉不發脾氣了,卻才松了一口氣,這時,外面阿山前來報告,說是車馬彩禮已然備齊,就等着出發了。

于是,諸葛蓉便爲他整了整衣衫,叮囑道:“時候不早了,夫君還是早點出發吧,路上一定要小心,好好照顧自己。”

方紹也安慰了妻子幾句,方才告别出門。

出得成都,直走水路,穿過巴東險惡的長江水道,不出數天進入荊州,直抵陸口。

而在這個時候,關羽、關平、徐庶、蔣婉、糜威等荊州要員已皆聚于陸口。按照劉備之前的安排,方紹這場婚禮要在孫劉交界的陸口舉辦,這自然是出于進一步緩和雙方邊界将士們的敵對情緒的目的,另一個目的也是通過這場婚禮,向世人展示劉孫兩家重修于好的決心,其政治目的不言而喻。

不過,表面的友好,始終掩飾不住内在的貌合神離。

此時此刻,在聽聞東吳送嫁的船隊即将抵達的時候,駐紮在陸口的荊州軍團便早早的進入了一級戰備狀态,夏口方面的水軍也是如此,由夏口至陸口一線的沿江水域,密布了無數的巡邏船隻,爲的便是防止東吳借着送親爲掩護,派兵突襲陸口。

這一天的黃昏時刻,方紹在關平的陪同下,守候在陸口碼頭,翹首東顧,卻見五十餘艘身披彩帶的東吳艦船進入了視野,在江上荊州水軍巡邏船名爲護送,實爲監視之下,徐徐的駛入了陸口港。

關平拍了一拍他的肩膀,嘿嘿笑道:“大哥,新娘子來了,今天晚上你可又要辛苦啦,哈哈——”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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