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老院轟然炸裂。
這場盛大的煙火,除了身在藍星的人們,在其他星球,櫃星帝,那蒙大帝,蒙大奇也都觀測到了。
一般情況下,這些馭道境不會每時每刻都觀測藍星。
一來很難做到。
二來距離過遠,尤其對身處那蒙星系的那蒙大帝和蒙大奇。
但這一次。
藍星正在進行戰争,且爆炸實在過于誇張,最最最重要的,出現了一顆黑暗太陽!
這三位帝王先是一陣震撼,随後心中大罵。
狗日的。
原來是你!
你偷了死海的黑暗太陽,把鍋甩給我們仨?真可說大膽妄爲,無法無天,你大爺啊!
三帝王憋屈,難受。
他們稱帝稱王以來,何曾吃過這種啞巴虧,何曾被人這麽擺一道,還是一個18歲的小屁孩!
此刻。
三個帝王,一個心思,就是恨不得立馬撲到藍星,把某人吊起來打,摁下來抽!
再加上把藍星給滅了,方能解心頭之恨,洗被甩鍋之辱。
可三人沒有出手。
忍住了。
第一,櫃星帝,那蒙大帝,蒙大奇(攝政王)之間彼此有默契,那就是把戰争級别控制在馭道之下。
馭道之下,随便打,哪怕打翻了天,他們也不出手。
而誰一旦破壞這個平衡,首先下場,就壞了道義,失了情理,就要負一個負不起的責。
是的。
在這樣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道義和情理也是要講也能講的,但首先你得有足夠恐怖的實力。
三個馭道境,就相當于三架核武器。
盡管那蒙星系這邊獨占兩個——那蒙大帝和蒙大奇,那也不敢随意給櫃星帝丢核彈。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而現在的藍星,或者說整個金烏星系,是櫃星帝罩着,因此那蒙這倆馭道不能去藍星。
甚至不能進金烏星系。
就更不用提去幹嚴卿了。
至于櫃星帝,他也不能去藍星。
因爲此刻的藍星雖說在金烏星系内部,但實際上是一個公共戰場,九大星,那蒙星系的人都在。
他一去就給了那蒙大帝和蒙大奇參戰的理由。
總之。
這三位馭道境之間有着微妙的平衡,既合作,又存在競争,在宮廷裏咬咬牙,發發飙可以。
跑藍星去錘嚴卿,不行!
但同時嚴卿的成長速度也讓他們感到了一絲威脅。
這比崽子實在太快了。
太艹了!
嚴卿的資料,三位帝王自然仔細調查過一番,看着那飛一般的履曆和提升,他們陷入了沉默。
這三位既然能成爲馭道境,哪一個不是萬年不遇,千億之中挑一的現象級天才。
哪一個成長過程中沒幹幾件轟轟烈烈的大事?
可要跟嚴卿比起來……比他娘個錘子!
18歲。
正式修煉不到一年,就已經擁有了無限掌時的實力,還是非常無敵的無限掌時!
另外。
這孫砸他麽才凝氣巅峰!
劃重點。
凝氣巅峰!!!
真是艹了狗了!
三位平時穩重如山、雄武寰宇的帝王,此刻卻有些氣急敗壞,蒙大奇更是一腳踹翻桌子。
凝氣。
固能。
支空。
一般掌時。
超級掌時。
巅峰掌時。
極限掌時。
無限掌時。
往細了說,差了至少得七個境界,這隻能說觸目驚心,讓人頭皮發炸,心中發狂。
想大吼一句——做人,别太過分!
再看看嚴卿這半年多都幹了哪些事。
小的就不說了。
從盜取藏甲塔的傷甲開始,之後在修羅戰場不知殺了多少人,幹脆直接包場了。
聯盟九大俊傑,外星九大天才,一大半兒都慘遭其毒手。
再之後。
獨闖刑部,擊殺刑部六堂長老和刑部部主,最後還将有萬年曆史的刑部給付之一炬。
随後被罰去了異界。
在黑蘊冰湖又滅了1000多個掌時境。
然後去雀岚星系的羽星。
羽星星主和另一個無限掌時被殺。
等再次返回異界,對,就是這一次,讓三大帝王又驚又怒的一次,把死海的黑暗太陽給偷了!
那玩意能偷?
你敢偷?
你怕不把亡靈當人,把死海下面那幾個馭道境,千萬個亡靈不當人是不是?
關鍵還給偷成了!
這是最讓櫃星帝三人覺得不可思議,毛骨悚然的地方。
他們實在不敢想象,嚴卿到底用了什麽法子做到的,關鍵偷了還毫發無損地脫身。
還把罪名安在了他們仨身上。
艹!
一想起這事,櫃星帝三個又想罵街打人了。
而現在。
嚴卿又憑借一己之力,闖入聯盟總部,将聯盟的至高權力中心——元老院給滅了!
可憐那些元老,尤其是赢茂和李謙這倆無限掌時,簡直跟泥做的似的,毫無還手之力。
呼——
隔着不知多少光年,櫃星帝,那蒙大帝和蒙大奇不約而同地相互望了一眼,平複下心情。
“沒事,問題不大。”
“就算他現在強得離譜又能如何?我們随便一個人都能将他給捏死了,有什麽可擔心的?”
這話說得不假。
嚴卿現在的确已經到達了一個恐怖的級别,但和馭道境比起來依舊一個地下一個天上。
“至于成長,就算讓他一口氣提升到掌時無限也沒什麽好怕的,他還是無法與我們匹敵!”
而這句話雖然有些誇張成分,但基本沒問題。
爲什麽萬年的時間,金烏、那蒙和雀岚隻有櫃星帝三人是馭道境,準确的說隻有蒙大奇一個!
因爲櫃星帝、那蒙大帝在一萬年前就已經馭道了。
馭道沒有那麽簡單。
馭道和以下境界的差距甚至無法去衡量,不至于無限大,但也絕非随意可填補的。
當然,話是這麽說,其實櫃星帝三人之所以此刻不動嚴卿,根部原因并不是這個。
而是忌憚嚴卿!
準确的說,是忌憚那個在背後幫助嚴卿取得今日非凡成就的人或者勢力。
僅靠小城出生,一窮二白的嚴卿自個。
打死櫃星帝他們也不相信嚴卿能做到如此地步。
必定是後面有人!
有超級大能。
有超級勢力!
這樣才合理。
事實上,不管是櫃星帝、那蒙大帝還是蒙大奇自己就是這樣,他們天資縱橫,但也要有人幫!
才能突破馭道。
才能稱王稱帝!
因此,這三位馭道境才沒有對嚴卿這個潛在威脅出手,而是陷入了猶豫遲疑之中。
……
此刻。
望着高空碎成渣的元老院,下方,被迫在總部養傷的院主高望重,以及被李謙排擠的一衆元老慶幸無比。
感激無限。
李謙,謝謝你啊,你真是個好人,一路走好,元老院我們會好好看着的,拜拜!
但不管如何,元老院畢竟是聯盟的象征,曆史悠久,剩餘的元老,聯盟議員等等。
不免得一絲傷感。
元老院既已毀。
那聯盟還算存在嗎?
不少人都在問自己這個問題。
但話又說回來,不破不立。
萬年前,人帝将藍星傳給了聯盟,可聯盟在這萬年之間又有怎樣的功績呢?有何作爲?
内部恐吓分子,異教盛行。
打擊了一萬年不僅沒能打掉,反而讓這些勢力壯大起來,爲聯盟潰敗拉開序幕。
到如今。
九大星、那蒙、機械聖教和改造秘社将藍星瓜分,讓藍星戰火紛飛,每天都有數百萬的藍星人死亡。
數千萬的藍星人遭受奴役。
“唉!”
元老院院主高望重歎了一聲,慚愧道:“元老院不稱職,聯盟不稱職,我這個院主更不稱職!”
其他人默默不語。
遠處,聯盟議長黃飛龍和高望重彼此相視一眼,心中都明白,藍星想要反敗爲勝,扭轉乾坤。
就隻能有一個法子。
元老院毀了就毀了。
這也許是天意。
萬年前,聯盟創立。
萬年後,該是它壽終正寝的時候了,新的時代已經到來,藍星需要新的制度崛起。
需要新的主人。
空中。
嚴卿壓根兒沒管這些,他仰望着粉碎的元老院和刑部,心中暗叫不好,發力過猛了。
一太陽把上面的人都砸死了。
包括赢茂和李謙。
他還有很多問題要問呢,尤其是對李謙,關于毒氣解藥,關于其與外域有怎樣的勾當。
“失策,太失策!”
嚴卿咕哝着,“不過沒關系,李謙這老狗,不是和那蒙星系通敵,就是和魔語星系。”
“我直接找這倆不就行了。”
下方。
高望重、黃飛龍這些聯盟的巨佬彼此眼神交流着,好一會兒,終于做出了決定。
以這兩個聯盟和元老院的首腦爲首,一個個強者忽然單膝下跪,其他人有樣學樣。
當然,也有不少懵逼的,還正處于元老院被毀的震撼中沒有回過神來呢。
一些人則對這樣的行爲不解。
不知這是要幹嘛。
高望重仰視着天空的嚴卿,深吸一口氣,高聲拱手道:“萬年前,人帝橫空出世,平定四方。”
“萬年後,我藍星注定再出一位這樣的救世之人,而十三岚下正是這樣的人選!”
“請十三岚下繼任帝位,蕩平敵寇,再造山河!”
聽罷。
嚴卿愣了下,循聲望去,隻見說話的人是一個德高望重的老者,下方好多人都跪着。
他甚至沒聽清說了什麽。
下一刻。
更多呼喊響起。
“請十三岚下繼任帝位,蕩平敵寇,再造山河!”
“請十三岚下繼任帝位,蕩平敵寇,再造山河!”
“……”
聲勢越來越大。
沒多久的工夫震天響地。
成千上萬的人紛紛單膝跪下,仰望着空中的嚴卿,恭謹又激動地高喊着這一句話。
即便聯盟努力遮掩,但聯盟總部的人不是傻子,紙也包不住火。
藍星一大半兒淪陷的事實世人皆知。
這證明了元老院和聯盟的無能。
再這樣下去,藍星就真的要亡星亡種,成爲外星人的殖民地,甚至被屠殺殆盡!
面對這個事實。
平民也罷,聯盟的職員也罷,士兵也罷,甚至聯盟的領導,都知道藍星必須做出改變。
不改變就是等死!
現在好了。
有人毀了刑部,滅了元老院,而且是一個人,就将聯盟一大群頂級戰力全部幹掉!
其中還包括元老院兩大巨頭,副院主李謙和一岚下赢茂。
在這之前,這兩人一直被看做藍星的救世主,力挽狂瀾者,人帝第二者,天降神人者!
可現實無情地,啪啪啪打臉了所有人。
嚴卿就那麽站出來,一個人就輕輕松松将這倆給收拾了,顯得那麽寫意,那麽無敵!
在生死存亡之刻,其他都是虛的,人們看重的是嚴卿的實力,是他能給藍星帶來的保障!
所謂識時務者爲俊傑。
現在讓嚴卿稱帝,率領藍星,才能最大可能地讓藍星變好起來,雖然這非常難!
但總比坐以待斃好。
剛開始人們還有些被迫從衆,可等回過神來,想通了這點之後,一個個真誠無比!
當然了。
總會有些老古董,有看嚴卿不順眼的人在,他們挺胸擡頭,橫眉冷對着天上的嚴卿。
這群人不再少數!
畢竟。
聯盟存在了一萬年,他們忠于聯盟,對聯盟有着不可挑釁的忠誠,誰也無法改變!
同時,這些人對嚴卿的種種惡行感到義憤填膺,怒發沖冠。
摧毀刑部。
覆滅元老院。
哪一件不是大逆不道之事?
山呼海嘯還在繼續,而嚴卿也總算反應過來,他耷拉着眼皮,隻說了三個字:“沒興趣。”
啊這——
呼喊聲戛然而止。
人們懵逼了。
你怎麽能拒絕呢?
你怎麽會拒絕!
這可是稱帝,萬年以來,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多少人費盡心機想要帝位不可得!
你就這樣拒絕了?
很快。
一些心思通透的人想到了,很有可能是嚴卿故意拒絕,實則在等他們更賣力地懇求。
搞面子工程,讓吃相好看一點。
欲擒故縱!
可人們再一想,好像也不對,你欲擒故縱也不該來個‘沒興趣’,你應該說自己無德無才。
不能勝任啊!
高望重、黃飛龍這些人也懵掉了,你怎麽不按套路來?我們都準備配合你了啊。
“難道他真的不想當這萬人之上的帝?”
衆人心想。
這不可能!
古往今來,稱王稱帝這種誘惑擺在面前,誰能抵擋得住?赢茂和李謙倆都要想瘋了!
尤其是赢茂。
人帝後裔。
實力又恐怖。
多少次了想當第二個人帝,可沒機會,形勢也不允許,隻能每天在夢裏過過瘾。
正當人們發愣的時候,一個垂垂老者走了出來,蔑視着上空的嚴卿,冷笑一聲。
“他稱帝?高望重,黃飛龍,你們兩個是眼瞎了,還是腦子被驢踢了!”
這句話帶着渾厚的魂能迅速擴散開來。
傳遍整個空間。
人們循聲望去,看見那老者無一不感到吃驚,同時升騰起一股崇敬和膜拜之心。
這個老者既不是元老,也不是議員,但他在聯盟和元老院之中的威望絕對不低。
就是高望重見了他也得躬身行禮,稱呼一聲‘垂老’!
垂垂老者騰空而起,與嚴卿處于同一平面,哂笑道:“此子盜王兵,毀刑部,屠元老。”
“更是因爲在異界滅殺1000多個外星人,導緻那蒙、九大星這些勢力聯合起來。”
“這才緻使我聯盟如此潰敗!”
他用枯槁的手不斷指點着嚴卿,眼神如刀,吐沫橫飛,“此子乃我藍星之大賊。”
“罪惡滔天,罄竹難書。”
“我藍星之人聽之應該罵,見之應該殺,高望重和黃飛龍你們竟然還想讓他稱帝?”
“你們——”
噌!
他話還沒說完,寒光一閃,腦袋直接飛了起來,鮮血飄灑,兩眼直直瞪着嚴卿。
然而出手的并不是嚴卿。
而是高望重!
高望重收起刀。
一腳将那老者屍首給踹散架掉。
直到死,這位垂垂老者還無法相信,以前在他跟前小花貓一樣的高望重居然敢對他動手!
下方。
黃飛龍搖搖頭,收起手中的劍,他本來還想動手來着,沒想到被人給搶了先,遺憾。
這一幕讓所有人脖子發緊。
剛才還準備跟着叫嚣的人臉色蒼白,悄悄閉起了嘴。
高望重環視四周,一股不可抵擋的氣勢爆發,席卷空間,當然,沒有對嚴卿爆發。
“此時此刻,誰反對十三岚下登基,誰就是我藍星的敵人,有一個,我殺一個!”
現場沉寂下來。
話落剛落。
隻見高望重猛地掠下,以及其可怖的速度在人群中穿梭,寒光閃爍,一個個腦袋飛起。
數秒之間,近萬人的腦袋搬家!
這些全是站着的人。
現在他們依然站着。
隻不過腦袋掉地上了。
聽着那一顆顆腦袋掉地的滾落聲,所有人隻覺一陣悚然,慶幸自己提前跪下了。
高望重落地,單膝跪地,再次叩首道:“請十三岚下繼任帝位,蕩平敵寇,再造山河!”
他這一喊,其他人也緊忙跟着喊。
“請十三岚下繼任帝位,蕩平敵寇,再造山河!”
“……”
這一次比之前更加響亮,人們拼命地喊着,生怕因爲聲音小兒遭受到無妄之災!
嚴卿的眼皮依舊耷拉着,毫無表情,“沒興趣。”
啊這!
呼喊聲再次中止。
梅開二度是吧!
高望重和黃飛龍相視一眼,表情尴尬,到了這會兒,兩人還是摸不清楚嚴卿什麽心思。
高望重做了深呼吸,尊敬地給嚴卿傳音道:“十三岚下,天命不可擋,民意不可違。”
“你就順天應民吧!”
好一會兒,嚴卿才給予回應,同樣用傳音,到了他這種實力,傳音這種手段自然也能玩兒。
“你這是在逼我?”
僅僅一句話,就把高望重吓出了冷汗,他現在哪裏敢得罪嚴卿,赢茂和李謙就是下場。
高望重連忙解釋說:“老朽不敢!老朽的意思是,您此時登基稱帝是秉承天意,順應民心!”
老高心裏苦啊。
求着别人當皇帝,自個還得變着法地注意措辭。
“沒興趣。”
嚴卿依舊是這仨字。
高望重咬咬牙。
再拜了下,誠心實意道:“那岚下到底要怎樣才肯繼位?隻要我能辦到,我一定照做!”
“沒興趣。”
嚴卿還是這句話。
稱帝?
稱個屁啊!
稱帝了就得管這些人,管整個藍星,他這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嗎?雀岚星系那拖油瓶都還沒搞定呢!
嚴卿是個怕麻煩的人。
有句話叫什麽來着?事不關己高高挂起。
藍星亂亂去。
關他鳥事!
他隻要守好自家的一畝三分地就行了。
窮則獨善其身。
達他依舊獨善其身。
外敵入侵,藍星滅亡,與他有和幹系?搞得他好像欠藍星的似的,事實上,藍星欠他的!
一直以來,在藍星,聯盟、元老院不斷在針對他,他身邊的人不少都慘遭毒手。
嚴卿現在隻有一個想法——
他隻需要保護好身邊的人就行!
一句話,如果藍星總是在對嚴卿釋放惡意,那他又憑什麽要去救這個星球?完蛋就完蛋吧!
大不了他帶着身邊的人去其他星球。
憑借他的實力去哪不活得滋潤?
所以,去他麽的稱帝,沒興趣!
……
呼——
見嚴卿再次毫不猶豫拒絕,高望重終于明白了,嚴卿這是真心不想當藍星之帝。
很快,他站在嚴卿的角度思考了下,恍然大悟。
之前他都是以一個高高在上的姿态,站在元老院院主的角度想問題,當然想不通。
就像一個宰相永遠不可能知道一個流民的心思一樣。
宰相吃飽喝暖,萬人之上。
流民忍饑挨餓,遭受欺壓,甚至一次一次被上層針對刺殺,行走在死亡的邊緣。
而現在,這個流民變得強大無比。
老實講,他沒有遷怒整個階層,大開殺戒就已經很仁慈了,還指望他去愛這個星球?
救下這個星球?
高望重做了深刻反思,理清思路,他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麽,必須要挽留住嚴卿!
嚴卿可以不在意藍星存亡,可他不行。
他是元老院院主。
可以說聯盟的一把手,他心懷天下,絕不忍心見到藍星一直就這樣被戰火侵襲着。
當然。
到了高望重這種地位,到了這種生死存亡的時刻,比起生命,這位院主更在乎的是曆史對他的評價。
如果他能說服嚴卿,讓權力順利過渡,最終依靠嚴卿拯救藍星,平定戰火,還以和平。
那麽,即便他這個院主失職,可最少能挽回一點聲譽,甚至還可能落一個退位推選的美名。
嚴卿是他第一個站出來推舉的,這一點有目共睹!
可如果無法說服嚴卿,那麽照現在這個形勢,藍星滅亡是遲早的事,他就成了亡國之主!
會被永遠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的!
念及至此。
高望重思維飛速流轉,急的滿頭大汗。
而這些事,嚴卿才不管,他輕瞥着下方,目光從一個個人身上掠過,總算沒再說‘沒興趣’這三個字。
“我要離開了,你們之中還有誰要伸張正義,懲處奸惡,來,趕緊的,我趕時間。”
全場寂靜。
沒人敢回話。
我們又不是吃飽了撐着。
人群之中自然仍舊有一些人不服,不忿,可鑒于剛才高望重的殺雞儆猴,都慫了下去。
憋在心裏。
見沒人站出來,嚴卿就要離開,可耳邊高望重的聲音再次想起,“岚下,請再聽我一言!”
嚴卿有些不耐,幽幽道:“你就是說破天也沒用,稱帝?你們誰想稱誰稱去,别再來煩我。”
語氣已帶着警告。
他本來對高望重就頗有微詞,那1000個掌時的事,還有這院主對丁來留他們被抓。
被折磨,不作爲。
嚴卿保證,對方隻要再叨叨一句,自己就會下手,身居高位,不作爲何嘗不是一種犯罪?
這點高望重也感受到了,他長呼一口氣道:“敢問岚下,你今日毀滅刑部和元老院。”
“将包括一岚下赢茂和副院主李謙在内的衆多元老和探員全部隕除。”
“如此之舉,以後史書會怎麽寫?”
聽罷。
嚴卿眉頭一挑,不悅道:“我不在乎。”
“是啊。”
高望重緩了口氣,深深地說:“岚下灑脫不羁,自然可以不在乎,可你身邊的人呢?”
“你那死去的師祖、吳忠、寒殁、何開憲、易自避、陳近這些人呢?”
見嚴卿靜聽,并沒有打斷。
高望重知道他說到點子上了,繼而道:“百年之後,千年之後,史書會如何評說這些人?”
“叛徒?”
“大奸大惡?”
“死有餘辜?”
嘎吱。
嚴卿拳頭握起,死死鎖定住高望重,威壓撲下,高望重隻覺像一座山脈壓在他身上。
立刻面紅耳赤起來。
可他繼續說着:“但隻要岚下登基稱帝,史書就任由岚下寫,這些人就是功臣,是英雄!”
“讓後人瞻仰!”
“反之,赢茂、李謙等一衆元老就是叛逆狗賊,該殺,該将這些人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
“讓後人唾罵!”
高望重語氣放輕了下來,“我想岚下對這些仇人一定還不夠解恨吧?那就讓全藍星人一起罵!”
“一起鞭屍!”
“子子孫孫,世世代代,将這些仇人殺一百次,一千次,一萬次!這是他們應得的!”
高望重感覺身上的威壓漸弱,不由得偷偷舒了口氣。
而其他人,見到剛才還要走的嚴卿停了下來,不言不語地懸浮在空,也不知道什麽情況。
“再說了,”
高望重娓娓道來,從容了許多,“我知道,岚下以前遭遇不公和迫害,不憫他人,隻想獨善其身。”
“可問題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不把整個藍星的敵人肅清,不讓藍星恢複安定,窗城,17區,岚下所關心的人能獨善其身嗎?”
總算,嚴卿緩緩開口道:“我自認爲有獨善其身的實力。”
“這點我相信!”
高望重重重地傳音,“但生活在一個強敵環伺的角落,和生活在廣闊無垠的世界。”
“哪一個更加舒坦呢?”
“岚下也不希望出去一趟,就有不知死活的人攻擊你,沒完沒了,永無休止吧?”
話說完了,高望重保持緘默,黃飛龍望了他一眼,心中忐忑不安,他清楚地意識到。
此刻。
從某種意義上講,嚴卿的去留将決定整個藍星的命運。
不止他。
越來越多的人意識到這點,全都屏氣凝神,心中不斷祈禱,等待嚴卿最後的抉擇。
清風吹過,嚴卿随意瞥向高望重,“不得不說,你的話打動了我,可這件事兒嘛——”
他還沒說完,就見高望重出現在了他的旁邊。
那速度快的他都沒反應過來。
不止如此。
原本嚴卿穿得是一身休閑裝,可這會兒,身上卻成了一身幽沉金碧的帝王袍服!
頭頂還帶着一頂簾子般的冕冠。
腰間懸着一把古樸厚重的劍。
就這樣,剛才還一個中二青年的某人,搖身一變,成了黃袍加身、氣吞山河帝王!
艹!
你他麽——
嚴卿惱怒地盯着一旁恭敬萬分的高望重,恨不得一巴掌給他拍死,你丫搞偷襲啊!
高望重心裏樂開了花。
爲自己的口才和果斷點贊。
隻要你有這個意向就好,至于其他的,無所謂,你說你,稱個帝拖拖拉拉的怎麽行?
趕緊辦了!
下方。
望見這一幕,議長黃飛龍這些人心中的一顆石頭總算落地了,心中莫名有種激動。
人們仰視着上方的嚴卿。
不少都陷入愣神。
被嚴卿的威嚴和姿态震懾住了。
嚴卿明明沒刻意做什麽,可在所有人看來,這就是帝王該有的樣子,這就是藍星之帝該有的樣子!
神聖。
莊嚴!
同時還有點兒小帥。
最後一點是一些女武者的小心思。
上空。
高望重保持着躬身地姿勢退了開來,與嚴卿保持一定高度差,随後環視衆人,聲如黃鍾道。
“告全藍星!”
“萬年之前,人帝縱橫,平定藍星,威加金烏。”
“萬年後。”
“聯盟無能,緻使外敵入侵,星破家亡,民衆遭難,藍星遭受危如累卵之危機。”
“今,有名嚴卿,崛起于微末,峥嵘于世間。”
“去年四月,以一弓射開騰飛之門,不畏權貴,一路打穿東臨州之高考模拟榜!”
“六月,攜小隊以零傷亡的數據剿殺恐吓分子據點。”
“同月,進入暴龍之血秘境,擊殺遠古暴龍,拯救上百條天才妖孽的生命!”
“七月,執行八級武者任務,不顧兇險,進入巨齒城!”
“九月……”
“……”
“十一月,爲了免于讓傷甲落于史廣立這種奸佞之手,不顧輿論,不顧自身,冒死進入藏甲塔奪甲!”
“十二月,于修羅戰場斬殺無數外星天才妖孽,更是一劍擊殺修羅王,揚我藍星之威!”
“同月,爲救愛人,獨闖刑部,将這個聯盟的毒瘤組織給覆滅,将那些叛逆誅殺!”
“同月,奉元老院令,于異界一舉除去外星1000多個掌時境,大漲我藍星士氣!”
“今天。”
“更是将李謙和赢茂這兩個通敵的聯盟巨頭,腐朽的元老,以及無能的聯盟給手刃!”
高望重頓了頓,望着其他人,提高聲音,“古語說,不破不立。元老院該毀,聯盟該破!”
“一個新的生命即将誕生,那就是我們全新的藍星!不屈的藍星!會再将雄起的藍星!”
聽到這,衆人不免熱血沸騰,情緒激動。
這些天以來,噩耗一個又一個,所有人都生活在壓抑的氣氛之下,現在,有曙光了!
高望重微微側頭,尊敬地看向嚴卿,“而領導我們的便是藍星新的主人,新的帝王。”
“嚴帝!!!”
嚴帝!
人們嘴中呢喃着這個名字。
高望重最後道:“人帝已故,聯盟已逝,而嚴帝将在我們藍星覆滅之際,挺立而起。”
“帶領我們反抗外敵,驅逐外敵,屠殺外敵,讓外星人見識下我們藍星的憤怒!”
“各位。”
“讓我們一起恭迎我們尊貴,至高無上,不可亵渎,不可違逆的新主——嚴帝!!!”
話落。
高望重轉身,幹脆利落地在空中跪下。
而這一刻,人們心中的興奮已經無法抑制,即便那些之前抵觸的人也熱血沸騰起來。
“恭迎嚴帝!嚴帝萬歲!”
“恭迎嚴帝!嚴帝萬歲!”
“……”
此刻,在距離藍星1.5億公裏的太陽,這顆失去了萬年光芒的恒星,金烏星系的中心。
忽然,一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光從它的身上露出,緊接着,越來越多的光出現。
就像一棟房子,有人一個一個打開開關,電燈一盞一盞地亮堂起來,最後全部綻放!
太陽再次燃燒,那無盡的萬丈光芒沿着熟悉又陌生的路徑,一一到達各個星球。
櫃星。
塵星。
鑽星。
湯星。
熒惑星。
天翅星。
海霜星。
月星。
冥遙星。
以及無數個天體。
在浩瀚如煙的獵戶臂中,屬于金烏星系的那個點亮了起來,雖然不是最亮的那一顆。
但足以吸引各方的注意。
魔語星系。
那蒙星系。
雀岚星系。
一個個強者仰望星空,注視着那顆許久不見的金烏,不禁驚訝,但更多的是驚喜。
櫃星。
櫃星帝走出宮殿,仰頭眺望,深沉道:“原來如此,人帝,你的手筆真不小,可你确定他能擔得起?”
……
太陽的再次出現,讓藍星上的所有人都停滞住了,人們呆呆地望着它,腦中無法思考。
這是真的太陽。
沒人懷疑。
那麽宏大,那麽讓人着迷。
在聯盟總部。
感受到光芒襲來,正在叩首的人們微微擡起頭,眼睛逐漸瞪大,身體僵直,無法呼吸。
東方。
一輪紅日冉冉升起,照在人們的臉上,沒有那麽熾熱,卻蘊含着無限的潛力和可能!
就像剛剛新建立的帝國,雖然弱小,但總有一天會如日中天,雄踞于這天地之間!
空中,嚴卿同樣愣神。
他相信,這應該是真的太陽。
但爲什麽這會兒會跑出來?
他很快想到一個可能。
“難道人帝之前熄滅太陽,所施加的條件就是——隻有藍星出現第二位帝王時才會亮起?”
“那早讓人稱帝啊!幹嘛耽擱萬年!”
嚴卿想不通。
他幹脆不想了。
反正太陽再次亮起,這對藍星來說是一件好事,同時也證明他挂界的太陽并不是金烏的。
而對其他人來講,人們不禁認爲太陽之所以選這個時候複光,那肯定是人帝對嚴帝的認可!
甚至冥冥中,那些保衛金烏的神明對嚴帝的認可!
有了這樣的想法,再次看向嚴卿,每一個人眼中的敬畏和景仰更盛,像在看一尊神明!
黃飛龍狠狠嘬了口氣,大聲喊道:“人帝認可,神明賜福,恭喜嚴帝,嚴帝萬歲!”
聽他這麽一說。
人們立即跟進。
山呼海嘯。
黃飛龍心裏美滋滋。
他喵的。
剛才的好事都讓高望重給搶了去,這次輪到他了,想必在嚴帝心中能留下一個好印象。
結果嚴卿心中呵呵冷笑,老子稱帝還要人帝認可?還要神明賜福?你這是在小觑我嗎?
小黃。
等着。
新賬舊賬一起算。
對了。
還有你,小高。
你倆有一個算一個,都跑不了。
嚴卿按了按手示意安靜,現場立即無聲,他清了下嗓子道:“嚴帝,我當了。幹掉外星人的活,我接了。”
“大家都知道,我這個人很和善,不會有什麽壞心思,頂多就是屠這個,滅那個。”
衆人聽得冷汗直冒,身體發抖。
“所以,”
嚴卿稍稍斂容,“你們最好别得罪我,好嗎?”
好好好好!!!!
人們心中瘋狂應答。
也了解了這位掌權者可能和别的不太一樣,哪有登基第一天就這樣威脅民衆的啊!
嚴卿看向高望重和黃飛龍二人,開口道:“現在我下達第一條命令。”
應該是封賞!
高望重和黃飛龍心中激動,好歹他倆有推舉之功,算得上開國功臣,肯定得嘉獎啊!
其他人也這樣想。
畢竟剛剛登基,起碼得拉攏人心,讓人有個盼頭。
然而嚴卿的話讓所有人心中一涼,他漫不經心地說:“高望重,在李謙和赢茂對我師叔祖等人施虐時。”
“你視而不見,無所作爲。”
“有罪。”
高望重聽着,臉色唰一下白了,他想到自己會被清算,可沒想到嚴卿會在上任第一天就來。
其他人則更對之前這位嚴帝那句‘别得罪我’有了切身體會。
搞你高望重可以有很多由頭,可嚴卿偏偏選了最私人,最任性的一個,也太個性了!
高望重深知大難将至,心中顫抖,他隻求嚴卿立即處死他,不要讓他受太多折磨。
然後嚴卿宣布,“你呀,卸任一切職務,給我到嶺禽大森林養豬去。”
空間中寂靜無比。
人們表情一個比一個古怪。
仿佛幻聽了似的。
當事人高望重卡頓了下,謹慎地擡頭看向嚴卿,“嚴……嚴帝,你剛才說什麽來着?”
嚴卿瞅了他一眼,聲音冰冷,“我說讓你到嶺禽大森林養豬去,你沒聽見嗎?”
聽見了。
聽清了。
可包括高望重在内,所有人又陷入了持續的懵圈之中。
好歹昔日的元老院院主。
無限掌時級強者。
你讓人去養豬?
這他麽——
大家對于高望重給予莫大的同情,可同時呢,又忍不住想笑,這也忒搞了吧?
很難想象。
這位之前高高在上的院主,穿着粗制濫造的制服,提着一桶豬食,喊着‘來來來來’。
給一群豬倒在食槽中的場景。
那也太辣眼睛了吧!
高望重人傻了。
黃飛龍沒有竊喜,而是面色如土,因爲他知道,收拾完高望重,就該到他這個議長了。
難道他也要養豬?
嚴卿将目光挪到這位身高八尺的銀發老者身上,打量了下,說:“黃飛龍,身爲議長。”
“在我和命系遭受刑部瘋狂針對時,卻隻不痛不癢地做做樣子,有時更是不作爲。”
“養豬就算了,你到窗城種莊稼去吧。”
種莊稼……
黃飛龍目瞪口呆。
可以想象這樣一個畫面,烈日當空,黃飛龍光着腳,佝偻着背插秧拔草,不時擡起頭。
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
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艹!
黃飛龍不寒而栗。
人們同樣對這位原議長投去了同情的目光,議長别哭,你倆好歹有個伴兒,不是麽?
見兩人遲遲不領命,嚴卿的語氣變得不悅起來,“怎麽?你們要抗命?”
一聽這話。
高望重和黃飛龍吓得急忙叩首,“草民遵旨!”
“嗯。”
嚴卿從空中飄下,來到兩人跟前,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很好,勞動人民最光榮。”
“還愣着幹嘛?趕緊去啊。”
艹!
這麽急麽!
無奈,高望重和黃飛龍硬着頭皮站了起來,向嚴卿行禮告别,不舍地,憋屈地離開了。
養豬。
種莊稼。
面朝黃土背朝天。
離開之後。
高望重和黃飛龍默默地飛行,反正倆是一路的,心中凄涼頹然,他麽不帶這麽玩兒的!
但兩人好歹是久居官場的人,心思通透,一下就想到了嚴卿的真正意圖。
嶺禽大森林在17區。
窗城也在17區。
明擺着是讓他倆去保護17區!
當然,養豬種莊稼肯定也是認真的,畢竟之前他倆作爲聯盟的絕對首腦太不稱職。
讓嚴卿遭受了大委屈,大損失。
因此,兩人還真不敢怠慢。
萬一有一天嚴卿去視察呢?見他們沒做好,說不定又要想法子給他倆穿小鞋了。
“服侍這主兒,得謹慎!”
“伴君如伴虎!”
當了那麽多年聯盟首腦的高望重和黃飛龍太清楚這點了。
空中。
兩人相互望了一眼,心中松了一大口氣,黃飛龍認真道:“還好,我們對藍星有個交待了!”
“是啊!”
高望重深呼吸一口氣,如釋重負,“若真把藍星弄丢了,我們就算死,也無顔面去見先輩們!”
然而黃飛龍的面色依舊沉重,擔憂道:“嚴帝雖然實力強大,可我們真的能戰勝外星人嗎?”
高望重搖搖頭。
“不知道,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也是最大的機會,你我不都已經賭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