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最後的陷阱

厚實劍刃所卷起的狂風，以競技場中如風似霧般，高速躍動着的鬼魅身影，交織演融出了一幅滿載着，蕭殺氣息的尖銳畫卷。 這座寂靜的城堡在兩人的交手中，被染上了一層異常慘烈，卻又滿含着血脈沖動的活力。

這個由“超我”以自身心靈幻象爲基礎，輔以強大超現實力量所建立的世界，擁有着遠超出沐羽晨類領域的完成度。無論是物質的構成、環境的變化、又或者是能力的消耗，都已經達到了完全真實的恐怖效果。

若非置身其中的沐羽晨，感覺不到作爲自身精神承載的元胎，以及在這裏無法使用幻世之書。也許精通幻境領域的沐羽晨，也不得不承認自己與“超我”相比，的的确确要遠遠不如了。

“這裏！還不是個完全的世界！這裏存在着破綻！”使勁全力與“超我”周旋着的沐羽晨，心中的信念越發的堅定了。“一定存在着能夠擊敗它的東西，就在這片看似完美的世界中。世上沒有什麽不可能，所有所謂的完美不過就是，将破綻隐藏的比較深而以。”

面對似乎完全了解自己力量優缺點，并在各方面都超出自己一線的對手，沐羽晨在戰鬥中所面對的消耗，要遠遠超出平時的戰鬥狀态。在放棄了那些無謂的言語之後，“超我”的攻勢連綿不斷源源不絕。

之前表現遠遠比沐羽晨強大的“超我”，現在似乎突然衰落了下來，雖然它的優勢依然明顯，可在交鋒中卻始終都無法将優勢化爲勝利。漸漸習慣這種高強度交鋒之後，“超我”在沐羽晨眼中的應對，也顯得稍稍有些呆闆了起來。

在這段時間的持續交鋒之後“超我”，始終被壓制在對手劍刃下的沐羽晨，卻奇怪的發現對方似乎，缺乏臨陣應變的機敏和創造力。正是這種戰鬥直覺的缺乏，讓“超我”無法制造出一錘定音的效果，于是漸漸的沐羽晨開始輕松了起來。

兩人之間的近距離貼身交鋒，讓武學強化的優勢盡顯無疑，他們似乎不約而同的開始了武鬥，除去偶爾激發的原力電光之外，準備時間較多的其它技能被盡數放棄了。在繁華落盡之後，戰鬥的畫面逐漸單調了起來，最後完全演變成了無趣的消耗戰。

在生與死的不斷碰撞中，在獲得多重強化後從未疲憊的沐羽晨，首次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并非如想象那般毫無界限。即使借助各種方式讓自己的體力，保持在某個極限的巅峰狀态，可在長時間的劇烈消耗之後，細微的汗珠還是從沐羽晨的額頭上滲出來。

“你在喘息了吧!哈哈！也難怪！剛剛在外面和威震天打了半天！我可是以完全狀态面對你的！哈哈哈！這可是個完全真實的世界，認輸吧！反正最終你也會于握溶爲一體，這種無意義的掙紮改變不了什麽！我就是你！讓我代替你活下去吧！”

腳下同樣踏着風神腿的“超我”，正在緊緊的迫近到了沐羽晨的身旁，密集如毒龍般的劍光真攪向沐羽晨。似乎就是依仗着自己的功力深厚，交鋒中的“超我”留有餘力般的開口勸說着，哪怕這樣讓它攻勢的強度下降了近三層，也完全在所不惜一般。

“這可是個真實的世界？？我就是你？？代替我活下去！”

不敢開口的沐羽晨大腦卻依舊高速運轉着，他手中的長劍爆出無數星點般璀璨的劍花，針鋒相對氣勢不落的對攻了過去。在一陣叮叮铛铛的密集碰撞之後，沐羽晨暫時擊退了“超過”的攻勢。在這段時間的試探與思考之後，沐羽晨終于找到了這個世界中所隐藏着的破綻。

被擊退的“超我”在後退中運起了金鍾罩，随後它渾身燃起了一陣聲勢浩大的能量波動。在金鍾的保護下煉金術的光輝再度燃起，朝着沐羽晨所在的空間傳遞了過去。數十個閃耀着冰冷光澤的尖刺，從地底升起直沖沐羽晨而去。就在沐羽晨用毀滅煉成，将這些小東西摧毀之後，“超我”的劍光也再次卷了過來。

“爲什麽你總是在不停的強調！你就是我這個概念呢！你是在讓我相信！你就是我嘛？爲什麽當我不承認你的時候，你的臉'色'會變得的那麽難看呢！你需要我的承認對吧？”伴着碰撞中不斷回'蕩'的劍鳴聲，冒險開口的沐羽晨果然感覺到了，對方那驟然之間的突然衰弱。

“你……。”“超我”的臉'色'越發的陰沉了起來，它想要說些什麽去狡辯，卻直接被沐羽晨打斷了。

“現在！我隻是在懷疑，你并不是我而已。爲什麽你的力量，也随着這種懷疑，直接離你而去了呢！？與你溶爲一體，最終讓你成爲完全的姿态，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借着這點空擋快速的拉開，自己與“超我”間的距離之後，沐羽晨繼續不緊不慢的推論着。“這麽說起來的話！你還是我嗎？”

“我就是你！我就是你！……。”沐羽晨的詭異說辭，讓“超我”勃然大怒了起來，它完全撕碎了臉上，那僞善的表情裝飾，近乎吼叫般的說着：“我是你的‘超我’，我是你的未來，我是你在時間軸的延續，我是你達到完美的存在……。”

“你是我的未來！那麽，爲什麽作爲未來的你，需要這個作爲現在的我呢！？”在不斷的叙述中，沐羽晨原本強行壓下的煩躁不安，居然自發的消散了開來。心中漸漸恢複一片清明的沐羽晨，望着對面那個失控的家夥，沉着而冷靜的說着。

“你不停的在強調你就是我，然後卻想要用未來的你，來代替現在的我！那麽我現在的問題就是！爲什麽你想要代替我！在我認同你是我的情況下代替我！我的未來是你！也就是以包括了我！可是現在你卻所要代替我。那麽我必須提問了，你曾經的‘現在’是誰呢？”

在近乎繞口令般的自語中，沐羽晨找到了破綻的所在，這種邏輯上的自我矛盾，似乎正在解釋着，這片心靈幻想世界，能夠在沐羽晨的精神世界中，被展開和支撐起來的理由。

“啊！！！！！”原本狂攻不斷的“超我”，就那麽突然停止了動作，它那副和沐羽晨一樣的身軀，正在隐約中不斷蠕動顫抖着。沐羽晨的言語似乎擊中了“超我”的某個要害，喚醒了某種它還無法完全控制的存在。

“那麽，最後再讓我們讨論下，我對于這個世界的一點點疑'惑'。”不用分心應付對面那個家夥，如同瘋狗般的圍追堵截之後，沐羽晨終于全神貫注的，尋找起這片心靈幻想中，所隐藏起來的秘密來。

“既然你說這裏是個真實的世界！既然在這個世界裏能夠自如的使用煉金術，那麽這也就代表了在這個世界的規則中，存在的如同星球意志一般作爲煉金術能量來源的強大意識體。”

“你的模拟簡直能夠以假'亂'真，這說明對于星球意識這種，應當由無數生靈意念數無數歲月積累，所形成的複雜存在有着完全的理解，可是一個人類不會擁有那麽悠長的生命。所以你曾經的現在是某種，非人類形态的超自然存在，甚至還可能是某個星球意志中的一份子。從這個角度而言即使你是我的未來，但是你的過去中絕對沒有我……。”

在沐羽晨以絕對的理由，否定了那個自稱爲“超我”的家夥，作爲他延續的存在之後。“超我”那副和沐羽晨一模一樣的軀殼，就開始不斷的自行崩潰了起來。從它身軀碎裂的缺口裏，沐羽晨看見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而在她身上正緊緊纏繞着一根漆黑的荊棘長藤。

“那麽我應該如何稱呼你呢！”完全從負面影響力中脫離出來的沐羽晨，語調冷淡的對着那漆黑的荊棘說道：“是修煉者所經曆的心魔？又或者是鋼煉世界最初的霍蒙克魯斯，那個燒瓶小人殘破的意識執念呢？”

“嗚嗚嗚，不要，不要再回去……”在被沐羽晨否決了之後，黑荊棘所寄生的那顆，屬于沐羽晨部分意識的蓮花，就開始本能排斥起這個，寄生在自己身上的怪物來。蘊含着燒瓶小瓶小人部分執念的黑'色'藤蔓，繼續死死的纏繞在蓮花之上，呆滞而刻闆的垂死掙紮着。

“不打碎這片由你所制造的世界，也許我還真的的拿你沒有辦法呢！”沐羽晨不屑的鄙視着這個，緊緊隻餘下一點點最後本能的意識。在從'迷'茫中走出之後，沐羽晨的意志前所未有的堅定。“不過你似乎忘記了！這個世界的力量之源，可還是由我所支付的呢！”

“隻需要完成一次煉成自我的人體煉成，那麽我就能夠重新控制這片，屬于我自己的精神世界了。”人體煉成的術式和煉成陣，眨眼之間就在沐羽晨的腳下完成了，就在他雙手合十完成能量循環之後，那條詭異的黑'色'荊棘卻忽然舍棄了，那朵被它寄生着的花苞朝着沐羽晨纏繞了過去。

“按下去！隻要按下地面！你就能夠度過這次劫數，獲得精神境界上的完全提升了！”原本已經完全褪去的心魔負面意志，此刻卻忽然間再次爆發了出來，那些鬼祟的模糊面孔正圍繞着沐羽晨，不斷的鼓動着他的行動。

站在天空之城中央平台上的沐羽晨，默默無語的不斷彎腰站起，在掙紮中對抗着那不知源于何處的力量。隐約閃動着的鬼祟紅光，在沐羽晨的眼瞳中不斷流淌着，他感覺自己好像正被黑'色'慢慢淹沒，無數惡鬼真開始啃食自己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