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看了眼浴室,妻子正在洗澡。
“閨女乖,你們先看會電視。”
他拿起手機,去了陽台。
擡頭,星光燦爛,是個上墳的好天氣。
就是希望老姐知道後,可别提着刀殺過來。
深吸口氣,顧北按下接聽鍵。
“喂,姐。”
電話裏安靜了幾秒,似乎能聽到噸噸噸喝水的聲音。
“小北子,不錯啊,居然都有女朋友了!”
嘶!
顧北一個哆嗦,臉色都變了。
我曹!她怎麽知道的?
冷靜!
腦子瘋狂運轉,很快想到了關鍵。
這事跟老媽提過一嘴,很有可能她又告訴了姐姐。
還好,她暫時不知道水若晴的事。心裏如此安慰,但又覺得蛋疼。
說好了把這事告訴老姐的呢?
“怎麽?啞巴了?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姐是吧?”
噸噸噸。
這次聽清楚了,是在喝檸檬水。
老酸了。
電話裏沉默了片刻,顧北重重呼了口氣。
終于到了攤牌時刻!
這事他就沒想過要瞞着姐姐,一來,從小所有親人裏,就跟姐姐最親,他不想欺騙她。
第二,有了第一次穿越時,跟姐姐攤牌的經驗,顧北此刻信心滿滿,肯定能說服對方。
深吸口氣,顧北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一陣風吹過,發絲輕卷,那憂郁的眼神,滄桑的面孔,像極了渣男的迷茫,以及海王最後的倔強。
眼淚不覺打濕雙眼,顧北開口,講起了故事。
“姐,還記得那一天嗎?你問他:愛是什麽。他說:愛就是狗狗舔你的手。你聽完笑了笑,說他不解風情。卻不知,他癡癡看着你,心中卻念:即使你已經不要他了。”
“姐,愛一個人好簡單啊,相知、相戀、相愛,但忘記她卻太難太難。”
“我踏上奈何橋,喝下孟婆湯,本以爲能忘記你,但這裏還未忘記。心!”
夜深人靜,總有人脆弱時,躲在被子裏哭。
一如半夜聽歌,聽網抑雲最後魔怔的你。
可惜,顧矜壓根就不适合網抑雲。
電話裏,她終于忍無可忍,“給老娘閉嘴!”
下一刻,顧北真的閉嘴了。
“你小子别給老釀轉移話題,給我老實交代,你女朋友是哪裏的?家裏條件怎麽樣?還有你們怎麽認識的?...”
妥妥的審犯人。
就差沒去找人家查戶口本了。
顧北聽得臉皮直抽抽,但眼裏眉間全是笑意。
網絡上,看多了所謂的扶弟魔,有弟弟的女人别娶...
每當網上爆出某某姐姐,爲了給弟弟買房,挪用丈夫錢财時,顧北恨不得化身鍵盤俠,大喊鍵來,然後把那些什麽姐姐弟弟的,統統噴死。
但現實是,有個什麽都爲自己考慮的姐姐,真特娘的香!
人,隻要未觸碰到自身利益,總會站在道德最高點,去瘋狂指責别人。
這樣的思想要得嗎?
要不得。
但就是抵不住真香啊。
所以顧北真香了。
此刻,顧矜的感受,他大概也能理解。
就像是花了無數口糧,養了十幾年的大肥豬,眼看就要出欄了,結果卻被另一個同行給搶走。
而且是一分錢都沒給的那種。
能不生氣嗎?
關于水若晴的身份,顧北老實交代。
除了女兒,以及穿越。
...
“你說她是江北市的?”
電話裏,老姐皺眉問道。
“是的,就住在中心區。”顧北趕緊回答,同時心裏補充了句,另一個世界的江北市...
但顧矜依舊不放心,“年齡呢?”
這次,顧北遲疑了。
似乎聽出了反常,電話中又問了遍。
他咽了咽口水,盡量用平和的語氣,“嗯...二十...九歲了。”
立即,電話裏猛然一靜,隻剩下顧矜的喘氣聲。
顧北心頭揣揣,生怕對方說出不同意。
老一輩的人,有時候對婚喪嫁娶之類的習俗,封建的過于變态。
比如男女相親差距,頂多三歲就逆天了。
當然,前提是家裏條件好、男女性别平衡的地方。
按照老一輩說法,男找女,女方超過三歲,可能是别的男任挑剩下,最後不要了的...
顧北隻想狠狠朝對方臉上吐口痰。
我29歲老婆吃你家大米了?
“29歲?這門親是我不同意!”
然而現實報應來的如此快!
顧矜想都麽想,直接拒絕了。
顧北傻眼了。
這跟他預想中的,完全不一樣。
姐姐從小就出來打工,見多了人情世故,論見識,絕非一般的普通人能比。
所以像老一輩奉行的,所謂相親不往三齡去,這些封建陋習,她是堅決抵制。
但沒想到的是,她竟然連緩和的餘地都沒,開口就拒絕。
顧北此刻終于慌了。
這一切,似乎沒有按照上一次穿越的劇本來。
上一次,顧北不僅把妻子的年齡、身份告訴給了姐姐,就連她還有一個六歲的女兒,都說了出來。
但最後顧矜跟妻子約定三章,還是同意了這門親事。
怎麽到了現在,就不行了?
難道是女兒?
顧北眼角狠狠跳動,死到臨頭,幹脆連女兒也說出來了。
“姐,我實話跟您說吧,其實...她早就給我生了一個女兒,現在已經六歲了。”
電話裏,再次沉默下來。
良久,顧矜面無表情問道,“顧北,你沒跟我開玩笑?”
顧北苦笑,“姐,您知道我的爲人,這種事我怎麽敢開玩笑?現在女兒就在大廳裏看電視。”
“也就是說,那個女人,帶着一個所謂的女兒,住到了我們家?”
她的聲音,仿佛從冰川裏挖出來的一樣,森冷,奇寒!甚至出離的憤怒。
顧北從小是她帶大的,屬于弟弟撅起屁股,就知道他要放什麽P的人。
性格,自然是了如指掌。
六歲大的女兒?
也就是說,顧北上高中時,就跟人家發生關系了。
你信嗎?
就你高中時候,窮的連學雜費都快交不起的人,你以爲人家會看上你?
顧北生活富裕,是在上大一的時候,才發生的改變。高中那會,還在個徹徹底底的貧農。
顧矜在社會裏闖蕩了十幾年,早就看透了人情冷暖。
窮書生跟富家女隻見的愛情,永遠都隻會存在于童話故事裏。
她生氣的是,弟弟居然敢拿人生大事欺騙她!
好在顧北早有準備,“姐,要不這樣,我打開威信視頻,我讓你看下家裏情況。”
很快,挂掉電話後,随着滴的一聲,微信視頻開啓,裏面是姐姐那張桀骜不羁的臉。
不過此刻帶着森冷與憤怒,惡狠狠盯着顧北。
他咽了口唾沫,下意識縮緊脖子。
從小就被姐姐教育長大的,可以說整個家裏,最怕的就是顧矜。
“姐。”顧北小聲喊了句。
“那個女人呢?”
她面無表情問道。
“我帶您去看看。”
趕緊架起手機,進了大廳。
首先映入眼前的,是電視機面前,坐在沙發中兩個小蘿莉。
顧矜頓時愣住了。
小若晴不算。
但顧萌,有些地方真的長得跟顧北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