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飛揚爲納妾奔波的這幾天裏,“清園”的衆位兄弟們也都沒閑着。 楊新、尤遠和清塵他們三人就蓋臨時火藥庫、車庫,建設“涼園”的問題,咨詢了幾位在良鄉城裏比較有名氣的建築工匠,綜合這幾名工匠給出的報價和費用,得出了一個比較适中的數據。其中,火藥庫以五間能遮風擋雨的房間,外加一圈院牆爲标準,連工帶料大概要五十貫,一個月之内就能完工;車庫因爲要放得下裝甲車和坦克,所以要蓋得大一些,以跨度較大的,能遮風擋雨的十間房間,外加四分之三圈院牆——另外一邊爲“靜園”的東側院牆——爲标準,連工帶料要一百三十貫,兩個半月之内可以完工。
至于“涼園”基地,這幾名工匠在最初看到設計圖時的反應都差不多,先是驚愕,随即便顯得有些激動,有的工匠連說話都不太利索了。原因很簡單,這麽大的工程,如果能夠承接下來,其中的利潤可想而知,這些工匠們不可能無動于衷。不過,也正是因爲工程規模過大,沒有哪個工匠敢獨自承接下來。因爲主家說得很明白,如果你覺得自己能力足夠,可以将工程包給你,但前提是要和主家訂立契約,如果不能按時按質完成工程,施工方需要承擔的賠償責任那也是相當巨大的,絕不是一兩家工匠可以承受的了的。
不過,這些工匠辦事也很靈活,既然一家吃不下來,那就幾家聯合一起上。于是,在楊新他們将“涼園”工程的相關信息交給這些工匠後沒兩天,陰曆六月初四,良鄉城裏相對實力較強的幾家施工隊伍的帶頭人就聯袂來到了“清園”,要求拜會楊新和尤遠,希望就建設“涼園”的工程進行商談。
楊新和尤遠得到通報,一面向王崤峻和張維信報告,一面将幾位工匠引到前院的花廳安座。王、張二人得了消息,認爲可以與這些工匠好好談一談。畢竟“涼園”基地是個大工程,衆工匠進行聯合承包也是必然的選擇。不過,這種談買賣的事他們倆并不擅長,便派楊、尤二人再加上範吾成,一起去和工匠們交流。因爲楊新對談買賣、做生意基本一竅不通,所以實際上的談判工作是由範吾成和尤遠兩人來完成的。
經過互相介紹和溝通,範、尤二人基本了解了對方的實力,随後便開始就工程的具體問題進行商談。楊新在之前向工匠們所做的簡要說明的基礎上,詳細闡述了自己這方對工程的具體要求和明确的技術指标。并表示,這些要求和指标是底線,是必須達到的标準,不容有任何的削減和湊合。
面對楊新所提出的這些個要求,這些工匠們無不露出了爲難的神色。其中,一位似乎在他們這些人中做主的,姓羅的工匠聽完了楊新的詳細說明後,有些不解的問道:“這位楊爺,小人有句話,不知道當問不當問?”
“咱們這是在談生意,有什麽問題羅師傅盡管問就是。”不等楊新回答,範吾成已經搶着說道。他知道楊新在談生意方面并不靈光,怕他說錯話,所以把話截了過去。
這位羅師傅倒沒太在意是誰回答自己的問題,他略微斟酌了一下用詞,試探着問道:“那就恕小人直言,這位楊爺以及這位尤爺前日找上小人及幾位同行時,曾說過,這座‘涼園’是爺和爺的兄弟們爲自己建的一座避暑之地。”
“不錯”範吾成答道。
“那可就有點奇怪了”羅師傅皺着眉頭說道,“以小人修屋搭橋近二十年的經驗來看,這座占地廣闊的‘涼園’可是一點都不像是用來避暑的别院呀。”
範吾成聞言微微一笑,反問道:“那依羅師傅看來,這座‘涼園’是做什麽用的呢?”
羅師傅此時正一心琢磨着對方建這麽一座建築的目的,并沒有注意到範吾成臉上的表情,聽到範吾成問話,他下意識就的回答道:“依小人看,這座大宅似乎更像是一座砦堡,而且遠比那些鄉紳富賈修造的塢堡要堅固得多、完善得多。”
範吾成此時臉上的笑容更盛,他又反問道:“哦,是嗎?羅師傅就這麽肯定這是一座砦堡嗎?”
“這個自然,以小人近二十年的經驗……”羅師傅聽範吾成這麽問,開始還以爲對方是不相信自己的經驗,正想再自我誇耀一番。結果,話說了一半就覺得對方剛才說話的語氣似乎不太對勁,于是連忙住了口,擡起頭望向對方。就見範吾成看自己的表情似笑非笑,雖然說話的語氣還是那麽和顔悅色的,但怎麽看怎麽覺得對方眼睛中的神情都帶着一絲森然。旁邊的那兩位爺也同樣神情冷峻,尤其是那位楊公子,臉上更是有一股肅殺之氣,令羅師傅在這盛夏季節卻感覺到一陣陣的發冷,一股涼氣沿着脊梁骨直沖到腦門。
此時,羅師傅在心裏連連叫苦,不停的埋怨自己多這個嘴幹什麽。眼前的這幾位爺那可是良鄉城裏有名的“地頭蛇”,不但與知縣老爺是至交,而且據說還和幽州城裏的官員是親家,是自己這種升鬥小民絕對得罪不起的人物。這幾位爺和他們的兄弟如今在良鄉城混得風生水起,據說買賣做得也很好,前幾日還賣下了良鄉第一大青樓“豔絕樓”,想必是家财萬貫的主。他們打算修造這麽一座砦堡式的宅院,避暑肯定隻是個掩人耳目的說辭,真實的目的恐怕就是用來藏這些錢财的。如今被自己無意中說破,這幾位爺不會給自己來個殺人滅口吧?
可是,說出去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想要往回收可就不容易了。想到這兒,羅師傅心中大駭,連手腳都已經冰涼了。好在來的工匠不隻他一個,其他的工匠也都是幹了多年的老手,自然能感覺到主家話裏的意思,一位姓何的工匠連忙出來打圓場,說道:“我說老羅兄弟呀,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讓你少喝點酒,你就是不聽,看看這不是開始說起胡話來了。這幾位爺要蓋的明明就是一座避暑休養的别院,哪兒來的砦堡呀。”
“就是,就是。老羅你可真是喝多了說胡話了。”其他工匠也都随聲附和道。
幾位同行這一摻和,總算是給這位羅師傅找了個台階下,他趕緊就坡下驢,裝作喝多了的樣子,說道;“這人歲數大了,酒量還真就不行了,中午才喝了兩杯,這腦袋就不清醒了。這位範爺您别見怪,都怨小人多喝了幾杯,盡說些胡話。這會兒酒醒了些,算是看清楚了,這座宅子不過就是處避暑别院,跟砦堡完全不是一回事。”
範吾成和尤、楊二人聞言都滿意的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也和緩了許多。範吾成說道:“這就對了嘛,一座普通的避暑别院而已,幾位師傅可不要到外面去瞎傳呀。把别院說成是砦堡,豈不是要被别人笑話嗎?”
羅師傅等工匠連忙點頭附和,均表示請幾位爺放心,自己出去絕不會亂傳。
在“涼園”的性質問題上達成了“一緻”,雙方開始就具體的建設問題進行商談。根據楊新提出的标準和要求,幾位工匠經過一番合計,給出了相應的工期和造價。
這回是那位給羅師傅打圓場的何師傅代表衆工匠發的言,他說道:“照這位楊爺提出的要求和标準,按照這張圖紙上所畫的格局來建造的話,小人估計在人手充足的情況下,整個别院至少需要一年左右的時間才能完全建好,連工帶料的總花費大概在一萬五千貫到兩萬貫之間。”
範吾成和尤遠兩人一邊聽着何師傅的介紹,一邊在心裏将這些數字與那兩處臨時庫房的工期和造價進行比較,發現應該還都在合理的範圍之内,隻是這造價的區間有些大了。于是,範吾成問道:“何師傅給出的工期和造價倒也算是公道,隻是範某有一點不太明白,爲什麽你給的造價範圍這麽大,最低和最高的兩個數字相差足足有五千貫,這可有點不合情理呀?”
何師傅聞言,向範吾成一拱手,說道:“範爺您先别生疑,聽小人把其中的緣由講清楚。之所以價錢相差這麽大,主要是因爲楊爺給的這張圖紙上,隻有園子的北部标明了幾十座房屋的規制和大小,而在園子的南邊,卻基本上什麽也沒畫。要說,在南邊什麽都不蓋,就那麽空着,似乎又于理不合。所以,小人就隻好比照園子北邊的格局,推斷南邊可能也要像北邊一樣建那麽多房子,并據此給出了差别比較大的工錢範圍。”
範吾成聽罷,算是有些明白何師傅的意思了,他試探着問道:“何師傅的意思是說,如果園子南邊建像北邊一樣多的房子,就需要兩萬貫;如果南邊空着不建,就隻需要一萬五千貫?”
“不錯,小人正是這個意思”何師傅點頭答道。
範吾成繼續問道:“何師傅剛才說這個價錢是包括了工和料的,那麽也就是說,準備材料、雇用工人,以及整個建築施工過程中的所有花費都包含在内了。到時候,我們兄弟除了依約付錢外,其他的事情就一概都不用管了,範某這麽說沒錯吧?”
“沒錯,沒錯”何師傅附和道,“修造别院的事都由小人們一力包下,幾位爺除了按時付工錢外,其他的事一概不必費心。”
範吾成點頭道:“如此最好。”
随後,他又與尤遠和楊新小聲商量了一下,覺得該了解的,都了解的差不多了,可以向委員會報告了。于是,範吾成讓幾位工匠先回家去等消息,一旦這邊決定下來,自會通知他們。幾位工匠對此自然沒有任何異議,連忙站起身,向範吾成等三人告辭,回去等消息去了。
送走了幾位工匠,範、尤、楊三人一起來到小會議室,先簡要的向王崤峻和張維信作了信息通報。在傍晚之前,就已經将此次商務談判的内容寫成了正式報告,提交到委員會讨論、研究。
當晚,團隊就召開了委員會擴大會議,李俊武和徐紹安等人通過電台參與了會議。經過一番讨論和計算,原則上同意這份報告中對“涼園”基地建設預算的申請。隻是,對基地南半部的空間應該如何分配,科技組依然未能給出一個确切的方案,所以在到底是劃撥一萬五千貫,還是兩萬貫費用的這個問題上,尚不能達成一緻。
因爲“涼園”工作區的建設需要根據各科研小組實際的工作進度進行安排,而各科研小組的工作進度又無法進行精确預測,所以,經過研究,委員會決定将“涼園”基地的建設分成兩期。第一期隻建設棱堡、内外圍防禦牆和北部生活區部分,而南部工作區則隻根據幾個科研小組展開工作可能需要的面積大小,通過建築幾排簡易房屋進行區域分割。這樣,既可以使各科研小組進駐後能有個地方搞研發和初期生産,又不會造成過多的浪費。等各科研小組向委員會提出了确切的科研、生産場所的需求方案後,再啓動二期工程,進而完成整個“涼園”基地的建設工作。
根據分期建設的精神,委員會決定撥款一萬六千貫,用于“涼園”基地一期工程的建設。一期工程的具體承包問題,由範吾成、尤遠和楊新代表團隊與工匠聯盟進行實質性商談,并簽署協議。在工程進行過程中,同樣由範、尤、楊三個人負責進度的跟進和建築質量的監督與驗收。另外,根據範吾成的建議,王崤峻還在會後吩咐管家鄧安,随時聽候三人的調遣,爲他們提供必要的協助。
範吾成等三人深知這個任務的重要性,都表示一定會盡全力完成這項大工程,讓“涼園”基地成爲兄弟們值得信賴的安全港。
此外,在與“清園”這邊讨論“涼園”基地建設問題的時候,在“靜園”的徐紹安還向王崤峻等人通報了一個消息——經過他與袁愛國、何強、方國強等人的測試,穿越衆帶過來的那些車輛還具備行走能力,如果能夠設法整修出可以通行的道路,完全可以從穿越點開出來。聽到這個消息,王崤峻、張維信等人都很高興,表示希望徐紹安他們再接再厲,在曾志林帶領的一個中隊的喽兵幫助下,将這些車輛開出山外,使其能夠更好的爲團隊所用。
對此,徐紹安等人并沒有能夠給王崤峻等人一個肯定的回答,而隻是表示會盡力而爲。對于徐紹安等人的謹慎,王崤峻也表示理解。畢竟受技術條件所限,面對懸崖、深谷,誰也不可能有必勝的把握。不過,由于臨時車庫還要兩個多月才能修好,所以,留給徐紹安他們的時間還很充裕。他們可以有條不紊的試驗各種辦法,從中找到最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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