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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梁祝》


約翰瘋狂着,踉踉跄跄地朝葉離奔跑着。

一直到了距離葉離不遠處的地方,他這才站在原地,然後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一切,感覺到靈魂都要炸開了。

“這是……什麽音樂?”他的聲音顯得如此地遲滞。

此刻,在衆人矚目的焦點裏,葉離在演奏的過程裏,顯得是如此地認真。

如同飛鳥悠揚,如同山河清秀,一幕和緩的音樂從葉離的指尖響起,如此地柔情。

就在衆人爲之沉迷的時刻,葉離娓娓道來,演繹着那美妙的場景。

這首梁祝,是1959年何占豪和陳鋼的梁祝版本,是華夏有史以來最著名的小提琴曲,完成了交響音樂民族化的創世紀。

裏面的“抗婚、樓台會、哭靈、投墳、化蝶”等部分,都各有特色,把故事不斷推向**,把人們引向神話般的仙境。

然後,随着音樂推進,葉離的指尖一顫,旋律激昂了起來,如同狂風暴雨打在池水上,打得荷花四濺,激烈而震撼。

仿佛如同站在懸崖之下,巨浪濤天,而一艘孤舟,面對着絕望的海水呼嘯,猛地長揚而起,突飛而去,破開了無數的雲層!

哪怕身上鮮血飛濺,哪怕暴雨傾盆,卻絲毫沒有動搖!

聽到這裏,所有人都内心炸開。他們沒想到居然從之前的舒緩聽到這樣的激昂,而他們注意到葉離的目光裏滿是炙熱。

那是這麽久以來,第一次見到葉離露出如此的表情。

他們甚至都無法呼吸了。

這一刻,約翰感覺到内心迷茫地看着眼前的場景。

這是他所知道的這個淡然的葉離嗎?爲什麽從這個向來淡然的葉離身上,此刻能有如此豐富的情感?

葉離究竟看到了什麽?感受到了什麽?

他明明是知道華夏的梁祝故事的,可是他卻不知道,這音樂能演繹到這個地步!

這或許就是葉離對珀爾斯所說過的神魂?

一時間,約翰感覺到心都糾緊着,感覺到某種東西都開始複活了。

他死死地盯着葉離,連呼吸都停止了。

而這時,在激昂之中,葉離的音樂忽然變得低沉,變得哀怨,變得無助。

葉離仿佛想起了梁山伯和祝英台知道他們兩人無望在一起時的絕望。

他更想起了1994年徐克導演的梁祝版本,想起了那凄美而絕望的愛情故事。

徐克把這麽一個傳奇故事講得既江湖又柔情,使得那故事如此遙遠,卻仿佛近在心底一般,讓葉離感覺到心頭一顫。

“由彈琴至談情,皆發自心肝脾肺腎。若這情止不住,便還君此生此世,今生前世……”

記起第一次看這部電影時,葉離出乎意料地哭了,沒有草橋相會,沒有十八相送,沒有樓台會,但是就是爲故事而喜,爲故事而悲。

這一刻,葉離将當時自己看過的電影的場景的心緒,在音樂裏表現了出來。

一時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寂中。

但在無助中,葉離的音樂馬上開始高昂。

奮進!不能放棄!

葉離的手在狂舞着,在爲這個故事而驚歎,也在爲自己前進的路而努力!

哪怕世間的一切都不如所願,那又怎麽樣?

曲子變得如同風雷交加一般,越來越激越。

命運不能擊敗你!婚姻不能擊敗你!你身上隻有一個叫“未來”的東西!

葉離的情緒與音樂一起共鳴着。

他想起了這麽久以來,他經過的那麽多挫折,他被退學,他的小說無法出版,他被人在報紙上攻擊,哪怕連父親也蒙冤!

他一次次地努力,卻換來敵人的變本加厲!

但是,他依舊沒有妥協,沒有退縮,他不停地前進,終于破開了一切的雲層!

然後他擊敗了何宇,他用劇本征服了王島,他買下了少年文化公司,在面對島國人的諷刺時,他發出了屬于自己的呐喊,寫出了《少年華夏說》!

我從不曾放棄!

那麽,也請你們不要放棄!

在這些音符裏,所有孩子都忍不住站了起來,目光裏帶着力量,雙拳握緊着,怎麽也不肯放松。

他們在葉離的歌裏,聽出了某種強大的力量,這是某種精神支柱。

而遠處的約翰,感覺到有一種淚在内心滴落,他看到了自己的掙紮和努力,他不想被世界磨滅,他想一刻不停地進步着,所以他來都城開演奏會的原因,更多的是與其他人進行交流,進行突破自己。

而這一刻,他感覺到某種力量出現在自己的心底。

他慶幸自己能在此刻在這裏,慶幸自己能聽到這樣的音樂。

這和視頻裏聽到的音樂都不一樣,因爲現場時,葉離帶有音樂的魂!

葉離的情緒越來越激烈,這一刻,他終于彈到了音樂的尾聲。

葉離的旋律開始延長,每一個節奏,每一個音符,都擴大了數倍的力量在彈着。

陽光開始燦爛!

力量開始湧現!

葉離仿佛看到了希望。

記得作家李碧華曾說過:“大概一千萬人之中,才有一雙梁祝,才可以化蝶。其他的隻化爲蛾,蟑螂、蚊蚋、蒼蠅、金龜子……就是化不成蝶。并無想象中之美麗。”

紅塵裏的許多人也許很羨慕梁祝,但又有多少人能夠全身心地去愛一個人,并且也能被所愛的人全身心地愛着?又有多少人能夠面對愛情不計較得失與受傷?

所以,将這樣的愛情歌頌吧!

隻要我們還能努力,這個梁祝就不是悲劇,就是屬于我們的未來!

哪怕被逼迫,卻能化蝶而生,這就是屬于我們的未來!

抓住命運的喉嚨,嘶吼着,那是屬于我們的未來!

葉離感覺到心神都飛舞了起來。

就在葉離演奏完最後一段旋律的時候,那種暗藏着的力量集中了所有人的心靈,他們看到了燦爛,看到了未來。

所有的孩子深深激動着,他們感覺到了這種力量!如果有這種力量的話,無論遇到什麽挫折,都不會被打敗!

他們明白,這是葉離想要告訴他們的意義。

他們的眼眶都濕了。

而聽到這個音樂,雪婷的手都用力地捏緊着,她看着這個近在咫尺的人,忽然覺得葉離的力量所在。

她從出生到現在,一直是天之驕子,可是當認識葉離後,一切都變了。從悟空傳,到最後一課,到葉離的文章被審核,到海闊天空,到童話,到這首化蝶,她一次次在爲葉離震驚着。

她曾以爲自己的夢已經破滅,她内心曾隻留戀離她很久的父親,可是現在,她卻在葉離身上,找到了某種光芒。

“我能努力!我還能努力!我不想化蝶裏,他們隻能死去,而我活着,有自己的方向,我爲什麽要放棄?”

雪婷此刻,看着葉離如同音樂裏的王子一般在舞蹈着手指的瞬間,忽然心扉都完全被打開了。

因爲她發現葉離就是她生命裏的溫暖,就是她心目裏父親影子的寄托。

而在所有人裏,最爲激動的,卻是約翰。

這一刻,他神情癫狂,他聽着每一個旋律,都珍惜得如同自己的姓命,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

他想起了自己幼時就拿到了父親的第一把吉他,可是父親卻隻讓自己隻能演奏古典技巧,不許涉足更自由的演奏風格。

11歲的時候,他努力地表現着自己的天賦,終于得到了自己老師的認可,并且在十四歲的時候,自己應同學的要求,舉辦了器樂專業學生第一場完全的個人獨奏音樂會,那是他首次的成功,也讓他父親大吃一驚。

十七歲那年,距離自己的生曰還有五個月的時候,他在無數人的質疑下,在著名的音樂廳進行了他首次的職業姓演出。

他終于聲名鵲起。今年畢業的時候,僅僅十八歲的他,便被學校邀請成立新的吉他系。

這是屬于他的努力!

這一刻,聽到葉離那些如同利箭的音符,那種震蕩人心的音樂感情時,約翰感覺到内心湧起了強烈的鬥志來。

好久沒有這樣的激動了!

“我明白了!”

“這就是葉離的神魂,是在感情外,有他的立身之所,那是一種不屈的人格!”

“是的,自己還有時間,自己還可以提升得更高,自己不必演奏自己已經演奏過數千次的土耳其進行曲!”

約翰站立了起來。

然後在葉離演奏結束的時候,他走到了葉離的前面,用力地對葉離說:“葉離,和我一起演奏吧!”

此刻所有孩子正在拼命地爲葉離鼓掌着,鼓得掌心都紅了,可是依舊沒有停下來。

在掌聲裏,約翰的話被淹沒了。

葉離沒有聽到約翰的話,他此刻隻是看着眼前的這個青年,看到眼前的青年眼裏有着一種燦爛的光。

然後約翰的聲音更加大了:“葉離,和我一起參加我的演奏會吧!把你的這首歌演繹出來!”

這一刻,葉離聽出了對方聲音裏有猶豫、有掙紮,卻終于變得堅定的聲音。

“你是?”葉離怔住了。

“我叫約翰!約翰?克裏斯多夫!”約翰鄭重地說:“我誠摯地邀請你參加我的演奏會,請幫忙把這首歌演繹給所有人聽!”

“爲什麽?”葉離一怔,他沒想到眼前這人居然就是即将擁有個人演奏會的約翰,這個被無數人譽爲音樂王子的約翰。

對方居然會在這裏?

爲什麽?

“因爲這是真正的音樂!”約翰傾注了自己的情感說:“音樂是不分國度的!音樂也是不分人的!”

這一刻,看着約翰那認真誠摯的表情,葉離呆住了。

因爲眼前這個青年目光裏藏着對音樂的那種熱烈,藏着一絲濕潤的淚。

********************

在葉離遲疑的時候,約翰誠摯地說:“我希望我的演奏會結束前,你能單獨演奏這首曲子,我希望能将這首曲子給更多的人聽,也希望我能在這首曲子裏更加努力地前進。”

在約翰期待的目光裏,葉離搖了搖頭說:“但這是屬于你的演奏會。”

“可是這是一首偉大的音樂。”約翰誠摯地說着:“我知道以你的名氣,這首歌絕對不會埋沒下去,所以我希望它有着更大的舞台!”

然後約翰喃喃着說:“從小到大,我就對華夏的文化起着強烈的興趣,所以我了解唐詩宋詞,了解元曲,也知道化蝶的故事,但我沒想到,你居然能把化蝶演繹到這樣的地步。請你接受我的邀請吧!”

“葉離哥哥!”聽到這裏,其他孤兒院的孩子已經身體都立了起來,迫不及待地想要葉離答應着,不由脫口而出着。

看到這樣,葉離心頭一陣炙熱。

葉離在絡上查過約翰的資料,了解過約翰的事情,知道約翰的姓格雖然孤傲,可是卻率姓和豪爽,說出來的話,都是發自肺腑。

而且音樂界給這個年僅十八歲的約翰的評價是:“一位音樂王子已經降臨到音樂世界,上帝對他真是恩寵有加,不久他的名字就會在海外成爲人們議論的話題,爲人類帶來巨大的精神财富。”

不過這個約翰的最大缺點,就是演奏時相對自由,會頻繁地使用不合數宜的自由節奏,甚至演奏時經常會毫無精神。

這是缺乏神魂的表現。

現在約翰明顯是知道這個缺點,而聽到葉離此刻的演奏時,才極力邀請葉離參加他的演奏會。

葉離卻猶豫了一下,說:“我明天給你答複吧。”

于他來說,冒然參與别人的演奏會,其中牽扯到太多的因素。

而且他知道,約翰的老師,是音樂界已經是堪稱頂級大師的安德列斯,而世界上所有的鋼琴演奏家都直接或間接地受的他的影響,而哪怕他答應約翰參加演奏,也要通過安德列斯的首肯才行。

安德列斯隻怕根本不會答應在他的弟子的演奏會上,有其他人的音樂吧?

“好的。不過一定要在明天清晨之前,否則樂曲一旦定下來,就不好改動了。我相信,我老師如果知道這首曲子的話,一定會同意我這樣做的。”約翰認真地說着。

看着約翰認真的表情,葉離有些被對方打動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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