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聞言,臉色都不禁猛地一變,扭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位身材魁梧,濃眉大眼,約莫五十出頭的黑臉男子正沉着張臉走來,不是别人,正是中州省百強企業環瑞藥業集團的董事長窦天華。
原來今晚這個宴會,就是中州省制藥行業協會發起舉辦的,幾乎中州省稍微上點規模的制藥老總都來了,當然像呂興超、陸濤這種跟制藥有關聯的相關行業老闆,來得也不少。
張雲光的宛東制藥公司就是環瑞藥業集團的下屬子公司,換句話說,這窦天華就是張雲光的頂頭大老闆,所以看到大老闆突然出現,還怒叱他,頓時心裏咯噔一下,腿就有些發軟。
其他幾人見到窦天華出現,也是面色不禁變了幾變,因爲無論旁邊的孫總還是徐總,跟中州省的藥業巨頭窦天華比起來,還真是不夠瞧的。
正在衆人疑惑間,窦天華卻是徑直走到了卓君面前,仔細辨認了一下,還翻出手機比對了一下,然後畢恭畢敬地鞠了個躬,恭聲道:“恩人,您今晚怎麽也在這裏?”
窦天華雖然在中州省的制藥行業裏算不上首屈一指,但也是準龍頭企業,身價十億級的老總,在全省制藥行業裏絕對排名前十的頭臉人物,衆人見到窦天華竟然對一個小年輕彎腰鞠躬,還叫恩人,不禁全都渾身一震,傻住了!!
最震驚的莫過于呂興超,他參加老婆的辦公室聚餐時,跟卓君一見如故,自诩也算了解這個言語風趣清秀斯文的小兄弟的底細,知道他不是中州市人,家裏父母早都不在了,也沒有兄弟姐妹。
而他也認識窦天華,雖然在全省制藥企業裏不算絕對的龍頭企業,但卻是當之無愧的中州市第一,當年李克也曾試圖拉過環瑞藥業集團的業務,可惜人家嫌他廠子小,沒成功,最後隻好退而求其次,找到了環瑞的下屬子公司宛東制藥。
可是呂興超萬萬沒想到,窦天華竟然和卓君認識,不僅認識,還管他叫恩人。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這一個二十出頭的教書老師,怎麽能夠成爲一個身價數十億的大老闆的恩人?而且這份恩情還大到需要在大廳廣衆之下畢恭畢敬地鞠躬緻謝?!
其實别說他們,卓君也在納悶,以他的記憶力,真要見過的人絕對不會忘記,但他很确定,眼前的這個人,他根本從來沒有見過,于是淡淡笑了笑,“你認錯人了吧。”
“卓老師,給你看張照片,你就知道了。”窦天華神情非常誠懇,拿出手機,翻出了一張照片來。
卓君掃了一眼,頓時愣住,這人不是那天晚上他跟方怡在銀水老橋上救下的那個爲情自殺的怪人嗎,喝了半瓶敵敵畏,要死要活的。
“我叫窦天華,這是我的獨子,窦俊逸,現在美國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攻讀臨床醫學與藥劑學碩士學位,救命之恩,活人之情,我們窦家永世不忘。”窦天華又鞠了一躬,沉聲道。
卓君頓時有些無語,這父子倆可真夠悶搔獨特的。
兒子明明是超級富二代,追女朋友偏偏要藏着掖着,美其名曰尋找真情,八年抗戰好不容易成功,最後卻被一個小富二代分分鍾給撬走了,還開了頭苞,自己急得喝藥自殺。
老爸一點也不含糊,事後明明已經打聽到了救命恩人是誰,照片都偷拍下來存在手機裏了,卻偏偏不主動去登門拜謝,要不是卓君今晚恰好出現在這裏,他還要把這事憋到什麽時候!
“嗯。不錯,舊金山分校的臨床醫學與藥劑學,放眼全球,也僅次于哈佛了。俊逸現在怎麽樣了?”
“回卓老師,經過卓老師上次的教誨,俊逸回來後像變了個人一樣,重心全部放在了工作和學業上。”
窦天華恭聲道,他之所以姿态放這麽低,除了卓君是他獨子窦俊逸的救命恩人外,還因爲他在尋找卓君的過程中,側面了解到了關于卓君的一些事情,知道他遠不是一個普通老師那麽簡單,似乎有着驚人的能力和能量,所以才一直壓着沒有去感謝報恩。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窦家三代單傳,所以,這救命之恩,洗心革面之情,絕對不是三兩句話幾件禮品就可以償還的,更何況,還是對卓君這樣一個看起來什麽都不缺的人。
“嗯。那就好。”卓君聞言,淡淡點了點頭。
“恩人……”
卓君笑着擺了擺手,道:“窦董,還是叫我卓老師吧。”
“那,卓老師如果不嫌棄的話,叫我一聲老哥,咱們以後就以兄弟相稱。”窦天華想了想,誠懇提議道。
窦天華這種罕見的低姿态,一下子把所有人給震醒了。
剛才口口聲聲以長輩自居,訓斥卓君爲晚輩的張雲光、陸濤等人忍不住額頭都有點冒汗,這才明白卓君剛才嘲諷他們不配,讓他們閉嘴是一點都不過分。
可不是,連窦天華見了人家都得點頭哈腰的,還要以兄弟相稱,且不管這到底是什麽恩情,用大母腳趾想想,普通人能讓窦天華這種人兄弟相稱嗎,而自己等人卻還要在他面前擺長輩的架子,口口聲聲說他是晚輩,這不是開國際玩笑嗎?!
“嗯,這樣也好。對了,窦董,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一位兄長,呂興超,搞印刷包裝的。超哥,窦天華窦董就不用我介紹了吧。”卓君直接把陸濤等人晾在一邊,旁若無人地替窦天華和呂興超介紹起來。
“窦董,久仰大名啊!”呂興超因爲張雲光等人突然中止合作,正值火燒眉頭之際,突然經卓君介紹直接搭上窦天華這條線,自然激動萬分,急忙微微躬身,伸出雙手熱情有力地握着窦天華的手。
“興超兄弟,幸會,幸會。剛好,宛東制藥最近有一批新項目要上,新産品包裝的問題正準備找人做,不知道興超兄弟有沒有興趣?”
既然呂興超是恩人卓君的兄長,且不管他夠不夠格,窦天華也不能失禮,同樣很是熱情地跟呂興超緊緊握手,同時還知情知趣地,不忘照顧一下他的生意。
“有,當然有。不知道窦董什麽時候方便?改天我找您具體商讨。”窦天華這話還真是一場及時雨,把呂興超歡喜得手都忍不住有點顫抖起來。
“行,回頭我們留個聯系方式,到時你來我這裏,或者我到你那裏都行。”窦天華笑道。
呂興超接手泰達印刷這三個月來,哪次拉像樣的業務不是求爺爺告***說盡好話,說句難聽一點的,就跟讨飯似的,像之前求張雲光一樣,說盡好話,人家還嫌他煩人。
沒想到這次,窦天華不僅主動說把新産品包裝給他做,而且話語也來得客氣,竟然說也可以親自到泰達廠子來找他,讓呂興超受寵若驚,急忙說自己去窦天華那邊找他,心裏卻不禁感慨,這生意要都是這麽好做那就好了!
“董事長,這……”張雲光臉色陰晴變幻道。
他剛剛才把呂興超的泰達印刷給踢掉了,這邊窦天華一過來,随口就把宛東制藥的業務給了泰達,這不明擺着是打臉嗎?而且,宛東制藥雖然是環瑞集團的子公司,但包裝印刷這點業務,他可也是有讀力發言權的。
“張雲光,宛東制藥第三季度的财務報表明顯有問題,我給你三天時間,回去給我弄清楚。走吧,今晚這裏不需要你了。”
“董事長,我……”張雲光差點吓暈過去,怎麽事情突然就這麽嚴重了?!
窦天華目無表情地望了他一眼,張雲光頓時一個哆嗦,想起窦董以往對競争對手的那些霹靂手段,再也不敢多争辯,垂頭喪氣地走了,臨走,還極其幽怨地瞪了陸濤一眼。
陸濤本想狠狠踩呂興超一腳,沒想到突然間先是殺出了一個小後生,接着竟然又殺出了瑞環藥業集團的董事長,不僅如此,瑞環藥業的這位董事長還明确表示新産品的包裝要給呂興超的泰達印刷做,更是當面打臉,看這架勢,是要把張雲光從宛東制藥總經理的位子上拿下來了。
這可把陸濤郁悶得如同活生生吞了一隻蒼蠅進肚子裏去,難受得要命,而旁邊的孫總、徐總等人雖然不至于這麽難受,卻也難免有些尴尬。
“窦董,窦老哥,你先别急着跟我超哥談生意,我們的周大處長可是發過狠話了,今兒我要是不向這位陸濤陸總道歉,窦董你的産品包裝業務,還不能,也不敢給超哥做呢。”
卓君見窦天華和呂興超轉眼間談起了生意,笑了笑,淡淡打斷道。
别看窦天華在卓君面前垂眉低眼的,看起來好說話,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貨才是個殺伐果決脾氣火爆的狠角色。
要不然他兒子也不會被他教育成那副古怪德姓,張雲光剛才也不會被他拿眼瞪一眼,就立馬乖乖溜走。
此刻,他聽說竟然有人敢逼着自己全家無以爲報心裏憋屈得要死的大恩人,向面前這個腦袋謝頂,一看就不是個厚道人的家夥道歉,本就有些黑的臉頰愈發黑了,濃黑的眉毛更是豎了起來,兩眼一瞪,怒哼道:“周副處長好大的威風啊,怎麽着,是不是我把包裝印刷的業務交給呂老闆做,你就要來把我的瑞環藥業查封了?還有這位陸總是吧?我倒想看看你又憑什麽要我卓兄弟向你道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