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作撕掉身上最後一塊殘衣，露出寬厚結實的胸膛，道：“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麽挺到最後的。爲了探你的底牌，我點了他們的穴。”
他将目光投到那八名女子身上，一臉無奈，但口氣十分興奮地說道：“如果開胃菜是她們就好了，隻可惜她們是壓軸菜，胃口再好，也吃不下去了！”
軒轅長生輕咳着，眼中發着亮光，道：“你真的是深不見底，我也被你騙了。盡管處境于我們不利，但你創造了一個奇迹。”
全作摸了摸紅腫的臉，露出艱難的微笑，道：“謝謝你的贊譽。”
他能挺到現在已經去到了人類體能的極限，至于是什麽推動他堅持到現在，在場的每一個人就無法獲悉了。
或許，神的傳人繼承了神的意志，不敗的鬥志，超乎常人的戰鬥意識，堅韌不拔的精神......
誰知道呢？
艾蓮妁收起慌亂的心神，冷聲道：“我不管你是怎麽做到的，你現在站起來，都無法改變現在的狀況。你現在隻不過是回光返照，能戰鬥的人隻有一個病痨鬼。”
全作詭異一笑，緩步走過去。
他走得很慢，與其說是走，倒不如說是拖着腿在挪動在顫抖，那一拖一趔的姿勢，像足了——“傅紅雪！？”某天墨純指着從廁所走出的（‘蹲坐’十分鍾的）全作抿嘴笑谑。
正如艾蓮妁一針見血地指出，他隻不過是回光返照。
他現在連捏死一隻螞蟻的力氣都沒有。
他走到艾蓮妁面前，竟然毫無顧忌地伸頭嗅了嗅艾蓮妁身上散發的體香。
“真香！”他居然陶醉起來。
相隔一人的距離做此頗有猥什麽亵的舉動，大出衆人所料。
艾蓮妁粉臉罩上一層寒霜，聲如釘子般說道：“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很生氣。女人生氣，後果很嚴重。”
全作爲那一縷幽香神遊一會，接着詭谲地說道：“知道，我現在已經沒有力氣對你造成威脅。但，你現在的玫瑰香味比酒吧時候淡了一些，卻比第一次見面時要濃。”
“什麽？”
艾蓮妁似想到了什麽，一種莫名的恐懼湧上心頭，瞬間令她花容失色，嬌軀顫抖。
果然，她看到了一個女人。
一個本不應該在這裏出現，如今卻出現的女人。
軒轅長生也看到了那女人的出現，隻不過他驚喜得幾乎要高歌一曲，方能釋放他内心的熱量。
遊雪玫居然竟然在這個時候，這裏出現了。
風姿綽約，飒爽英姿，那神，那态，那氣勢，真的宛似女皇一坐龍椅天下聞的霸氣。
她笑吟吟地蓮步袅袅地走到艾蓮妁面前，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全作。
“你——”面對遊雪玫春風飒然的姿态，艾蓮妁突地發覺自己在氣勢上輸了一籌。
一個人可以改變什麽？
對艾蓮妁而言，像匕首刺進她的心髒，全盤計劃因爲玫瑰香味而失敗。
遊雪玫冷眼睨了冷若寒霜的女殺手們，接着盯着呆若木雞的艾蓮妁，道：“在酒吧裏，邪跟不速之客交手聞到你的玫瑰花香，他那時候就懷疑劫奪筆記本的人不是‘鮮花怒火’幫主。邪前往這裏之前，已經通過獨立型耳機傳遞信息到我那裏。他要我提防你們的突襲。果然，一個叫江楓漁的年輕人率領一百來人攻擊公孫吹雪的據點。而我們早已準備，抽調精銳守株待兔，等待你們飛蛾撲火。吹雪與小妹對付一個江楓漁綽綽有餘，哪怕林盡染親自駕到，一時半刻也拿不下軒轅長生的基地。”
艾蓮妁絕不懷疑對方聯合起來的力量可以輕松解決江漁楓這支奇兵。她不忿的是，眼前這個隻剩下半條命的登徒子居然從體香覺察出破綻，實屬無稽之談。
但事實就是這樣！
她目遊四方，似在尋找什麽。
遊雪玫一眼就看出其心思，恬淡道：“隻有我一個人。”
艾蓮妁将信将疑地瞟對方一眼，見對方鎮定自若，笑意嫣然，頓時眉宇緊縮成風虐湖中的波紋，内心立刻矛盾起來。
她心忖道：“擺在台面的牌，雙方是旗鼓相當，鹿死誰手還說不定。但現在情勢逆轉，一個遊雪玫就可以獨挑大梁，若對方還有高手趕來，對我方就十分不利了，到時候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既然對方已經看破我們的計劃，再鬥下去也無益，不如回去等候林世叔新的指示。”
于是咬了咬銀齒，道：“一子行錯，滿盤皆輸。不過，我們隻是打和而已。”
說完，徑直走開，完全不理會虎視眈眈的軒轅長生。在走開之際，她不經意地瞟了一眼半昏半醒的全作，又掠過躺在遠處的歌舒夜。
軒轅長生沒有加以阻擊，隻是冷冷地看着九個倩影消失于黑暗中。
他辨出跫音飄遠後，這才挪動站立得太久的雙腿。
他看了看遍體鱗傷的全作，盯着遊雪玫道：“你并沒有跟吹雪他們一起。你一直隐藏在附近。”
遊雪玫聞言，并沒有吃驚，隻是淡聲問道：“你如何看出來？”
“你整體看起來沒有參與過激烈的對抗，你身上的衣服沒有任何損壞的迹象與打鬥留下的痕迹。”
軒轅長生眼中閃着睿智的光芒。
遊雪玫看了看遍體鱗傷的全作，笑了笑，默認了。爾後她肅聲道：“我們還是趕快離開這裏，看能不能援助吹雪他們，雖然我們早有準備，但還是以防萬一，這裏就留待林盡染撲個空。他發現自己的計劃出現破綻後，肯定第一時間趕來這裏。”
軒轅長生乃何等人，立刻明白遊雪玫的話。他輕咳道：“事不宜遲，你先扶着莫邪離開，我取回筆記本，随後帶上聖神二人就離開。”
遊雪玫道：“那筆記本是假的，林盡染不會給武聖真的筆記本。”
軒轅長生怔了一下，接着稍微一想，也确實如遊雪玫所言。當下咳嗽着掠向躺在遠處的聖神二人。
果然五分鍾過後，大院裏出現十來個人。
“唉！還是遲來一步。”
第一個說話的人不是誰，正是林盡染。
他掃視躺在地上呻吟與昏死的一百多名精衛，眼中閃着森寒的亮光。
艾蓮妁就像受驚的小貓，膽顫兢兢地走近林盡染，看着那偉岸的背後，細聲道：“我以爲她有備而來，才率衆離開。如果我堅持與他們耗戰下去，等到世叔您趕來，我們就能一舉拿下他們。”
林盡染沉聲道：“姜還是老的辣，遊雪玫畢竟是神那時代的人，還是神的紅顔知己。你栽在她手上，一點都不冤枉。”
頓了一下，接着由衷地贊道：“神的傳人果然深不可測，居然能堅持到你亮出底牌。”
艾蓮妁一臉慚愧，道：“是我急功求利，率先亮出底牌的。當時我和那個病痨子都認定他已經力竭待擒，孰知他十分狡猾，用一門邪功定住剩下的四名精衛。”
“點穴手法，中華一門博大精深的武學。”
“難怪了，原來是點穴。那個莫邪好像精通中華各門派武術，且運用起來得心應手。”
林盡染忽地伸手輕撫餘痛猶在的胸膛，回味起跟神的傳人那一戰。片刻，他沉吟道：“計劃如此周詳，到底哪裏出了破綻呢？”
艾蓮妁臉上掠過一片紅霞，嗫嚅道：“是......是我身上的玫瑰香味。”
林盡染愣了愣，接着緩緩轉身，一臉難以置信地盯着她。
艾蓮妁抿着下唇，道：“在劫奪筆記本的時候，莫邪那登徒子不知是如何從玫瑰花香判斷那個劫奪者就是我，于是給遊雪玫傳遞做好提防我們進攻的信息。”
林盡染聞言，皺着眉頭，臉上露出古怪的表情，接着喟歎一聲，道：“一切都是天意。天意難違啊！”
艾蓮妁此時默言垂首，纖指使勁地搓着衣角。
林盡染将她那小動作看在眼裏，安慰道：“你也用不着自責，畢竟莫邪是神的傳人。神的傳人豈是如此簡單，他甚至比軒轅長生還要棘手。”
艾蓮妁聞言，嫣然一笑。那笑竟然很純真，很招人喜愛。如果讓全作看到，肯定驚歎此女子比狐狸還要狡猾。
她喟然道：“如果世叔不是要留活口，武聖早已身首異處了。”
“手刃武聖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武聖是如何來到這個世界的。聖神二人都是神族的重要成員，兩個人都不借助時空機器，就能進入這個空間，實乃怪誕。難道影子理論隻是一種設想，還是聖神二人的修爲超越黑暗之神得以撕裂空間？”
林盡染負手仰天，愁眉緊鎖。
“他們原本是這個世界的古代人，以母體進入黑暗世界，然後返回來而已。那武聖連續啓動異能，而武神卻未見異能。”
艾蓮妁煞有介事地說道。
“哦？”
林盡染内心猛地一震，似想到了什麽，卻捉摸不到絲毫線索。
他表面淡然道：“聖神二人不足爲慮。”
接着宏聲道：“傳令那邊立刻撤退，迅速趕來此處搬運傷員。”
“是！”艾蓮妁看着林盡染的背後，嘴角露出不易察覺的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