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商周英雄錄

第四十六章追殺逃兵

當周部族的王儲——公子姬昌給西戎人的公主——木格那貞敷好了金瘡藥粉之後，那邊穿越峽谷的最後一批人也已經過來了，那就是姬榮以及十幾個随從和來自于召平的姬禽他們十幾個人，還有姬禽他們所牽着的那百十來匹戰馬。

姬禽他們并沒有去趕上周人的大隊人馬，而是就在峽谷的出口處，找了一處樹林子，便把馬全都拴在了樹底下，自己則站在大路邊上，手搭涼棚，來回張望着。他們是在等待着姬孩他們那群搜山的人。

姬榮則和姬禽他們打過了招呼後，便帶着十幾個随從前去公子姬昌那裏彙報情況去了。這個軍需官的職務，姬榮幹的是開心至極，一則是可以脫離太師巫豐的管治了，二則是自己終于可以跟随着公子姬昌去幹一些正事了，這正是他長久以來夢寐以求的事情啊，現在就這麽突然之間便夢想成真了，這怎麽能不讓他感到興奮呢！

在姬榮向公子姬昌彙報完了剛才送回死傷士兵的情況後，那邊山上姬孩他們一群召平的人，還有剛才公子姬昌派去搜山的一群人就都陸陸續續地走到了峽谷這邊的出口處。他們拉着那具死屍，就來到了公子姬昌和西戎公主木格那貞的面前。

姬元一把便将那馬上的屍體給推下了地去，木格那貞看了便說道：“這是我們部族的人。”說着便扭頭叫來了沃倫布花，說道：“快去召集來那幾個分隊的頭領。要他們認一認。看看有沒有人知道這個人的底細。”沃倫布花便跳上了一匹馬向着西戎人歇息的樹林子跑去。

不一會兒。沃倫布花便帶領着十幾個西戎人的大小頭目騎着馬跑了過來，衆周人都紛紛讓開場地，讓進這群西戎人的頭目來辨認地上的死屍。那西戎人的十幾個大小頭目向木格那貞彎腰施禮之後，便開始觀看地上那死屍的長相。

大家都圍着那死屍在看，突然就有人說道：“我認得，這人是者穆赤威帳下的侍衛官，名叫者爾術，他曾經是爲我們王上養馬的馬夫。一次王上的一匹千裏馬産駒子，他因爲喝醉了酒，将馬栓死在槽邊一夜，結果緻使母馬和馬駒子都死了，便受到了王上的責罰，後來王上身體開始有病之後，他就投靠了者穆赤威，這家夥也沒有家小，想必是者穆赤威一死，他就無處可歸了。他怎麽會死在了這裏？是被人殺死的嗎？”

于是就有人上前去檢查者爾術的屍體，想要驗看有沒有傷痕。這邊的周人便紛紛說道：“身上沒有什麽明顯的外傷他肯定是被人給殺死的我們是在搜山的時候發現他的屍體的剛才我們的步兵在穿過峽谷的時候。有人從上面往下推石頭，估計也有百八十個人我們被砸死砸傷了有一二百人呢他肯定是在逃跑時被同夥給殺死的就是，他們爲什麽要殺死他呢說不定還是這家夥突發了什麽急病自己死了哪兒會那麽巧”

正當衆人在議論紛紛之時，隻見有一名五十多歲的西戎人頭領在者爾術的屍體旁蹲下了身，伸手在屍體上來回摸索了幾下，又将屍體翻轉成了面部向下，他突然就發現那屍體的腦袋動的有點兒不太對勁兒，于是就挪動腳步到了屍體的頭部，伸手來回撥弄了幾下屍體的腦袋，然後便擡頭對大家說道：“者爾術是被人殺死的，他的脖子已經被人給擰斷了。隻有餘吾族的人采用這種方法殺羊，我們部族的人不這樣做，看來殺死者爾術的人是另有來頭啊。”

人們聽了這話，便又議論紛紛道：“餘吾族是什麽人是西部戎狄人那是餘吾族人在襲擊我們嗎他們在西北，離我們這裏有好幾百裏的路程呢剛才刺殺他們公主的不就是他們西戎自己的人嗎但是我剛聽說帶頭襲擊公主的人穿得可是我們周人的衣服啊這可真是個迷啊是啊，可能還是一個永遠也解不開的迷了抓住這群人就知道了那你說這群人會向哪個方向跑了呢”

公子姬昌聽着衆人的議論，沉默着皺緊了眉頭，他是在考慮，要不要派出一支人馬前去追殺剛才的襲擊者。

這時候姬元便站出來轉着身子揮動着雙手，嘴裏說着要大家安靜的話，并說他有話要說。于是衆人便都安靜了下來。就聽姬元說道：“我剛才聽到各位的議論，就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衆人就問道：“誰？”

姬元就說道：“一個曾經在餘吾族裏面生活了将近有十年的我們召平的周人，前天我們還見到過他。”

聽到姬元這樣一說，于是便有幾個召平的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便說道：“霍離是霍離”

這樣一說，召平的周人便全都明白了，那個穿着周人衣服，殺人手法奇特而又兇殘的人，應該就是那個召平的叛徒——霍離。

于是召平的周人便開始群情激奮了起來，這個說應該去追殺霍離，那個說抓回來就把他碎屍萬段，還有人說我們現在就去追殺他們，要不然這一群亡命之徒将來還指不定會幹出些什麽罪惡的事情呢？這樣議論着，召平的周人便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一直默不作聲的姬孩身上了，姬孩是他們的頭兒嘛。

姬孩看到衆兄弟如此群情激奮，而且現在又都看着自己，這顯然是要讓自己來拿主意。于是姬孩便不由自主地又看向了公子姬昌。

公子姬昌已經就此事想了半天了。他是這樣想的——如果放棄追殺。這無異于是在對異己勢力進行姑息養奸。所以不管追不追得上、殺不殺得了，自己一定是必須要派人前去追殺的。那麽派誰去呢？又要派去多少人呢？那群西戎敗兵無論人數有多少，可都是騎着馬的呀，自己這裏姬喜有五百騎兵，應該是夠用的了。

如果派召平的人去，估計他們這百十來個人也是會旗開得勝的，早在者穆赤威五千兵馬圍攻召平的時候，就被召平的幾百人給打得大敗。自己從王城帶來的人，卻隻是落了個打掃戰場的配角，如果這次再讓召平的人前去殺敵立功的話，自己這王城來的軍隊也就顯得是太沒有臉面了。所以這一仗還是讓姬喜帶着騎兵去。

此刻，公子姬昌看到姬孩正在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時候，便開口說道：“傳姬喜将軍。”

還沒等傳令兵跑出去，就聽衆人的身後有人答應道：“在，姬喜在此。”原來那姬喜也湊過來看熱鬧來了。

公子姬昌對姬喜吩咐道：“我命令你現在率領騎兵五百人，前去追殺剛才的襲擊者，務必要有所斬獲。你們帶上足夠五天的幹糧現在就出發。”

姬喜領令道：“末将得令，今番出兵。務必要有所斬獲而歸。”說罷便轉身要走。

一旁的公主木格那貞便叫道：“将軍且慢。”然後就又對公子姬昌說道：“讓我的人也配合着你們前去，這裏的山山水水草原荒漠，我們的人應該是比你們更熟悉一些的。”

還沒等公子姬昌說話，姬喜便插話道：“公主不必費心了，這區區幾個小小蟊賊，焉能是我大周騎兵的對手。”

公子姬昌也對木格那貞說道：“謝謝你的關心，我的人是可以完成這個使命的。”

木格那貞見他們這樣說，便也不好意思再堅持了，但是她還是說道：“那就讓我們的統兵副将駱利河陪着姬喜将軍一起前去查看一下那些匪徒的逃跑路線，他有這方面的經驗。”說着便向自己身後的人群中招手叫道：“駱利河。”

隻見剛才那個蹲身查看者爾術屍體的五十多歲的西戎将領應聲站了出來。躬身對木格那貞說道：“駱利河聽候公主吩咐。”

木格那貞說道：“你去陪着姬喜将軍前去查看一下那些逃兵都向哪裏跑了。”

駱利河躬身答道：“遵命。”

于是，這駱利河便随了姬喜一同跨馬去了。那姬喜點齊了五百騎兵，又從軍需官姬榮那裏領了兩大車的糧食，人人都分了一小包，背在後背上，每人都身背弓箭，手拿木杆青銅槍頭的長矛，便出發了。當然，這五百人又是點數又是分糧食的，這時間也就都耽誤進去了。看的那駱利河隻是微微地歎氣搖頭，無話可說。

當駱利河帶着幾名随從陪着姬喜來到那群襲擊者逃跑的岔路口時，駱利河就示意要姬喜停止隊伍的前進，他則自己跳下馬來，在路口處的四周圍看了看，便回來對姬喜說道：“将軍，你們往西追，現在這群襲擊者應該正在四五十裏開外的地方休息呢，他們大概有一百人左右，如果順利的話，你們天黑之前就應該會在坦達草原的邊上追到他們了。”

姬喜聽了駱利河的話，不禁半信半疑，就忍不住問道：“你說的如此确切，仿佛是已經将整個事件都給看過了一般，我又憑什麽要相信你的話呢？”

駱利河笑道：“我自然是要爲将軍你做出解釋的。我自幼放牧牛羊，終日裏隻是以觀看牛羊的蹄子印來取樂，久而久之便也從中悟出了一些天道來。這裏草木被踐踏的面積，以及土地上的人馬腳印，就告訴了我他們大概也就一百人左右，隻有向西的路途上有新近留下的馬蹄子印，所以他們就是向西跑了，看那馬蹄子落地的力度，還有那馬蹄子印之間的跨度，就知道這是一群匆匆忙忙在逃跑的人，他們的馬都被驅趕着在全力地奔跑，這樣的速度。其實跑不上三十裏地。馬就不行了。又是這麽大熱的天氣。但是我們現在離他們逃跑的時候，已經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了，他們必然會在馬兒狂奔十幾裏地之後，放慢速度，但是天黑之前，他們是不會長時間停止奔跑的，而這條向西去的路，隻有到坦達草原的邊界時。才會有向南和向北的去路，他們向南則會回到我們部族的遊牧領地裏來，向北則會進入你們周人的勢力範圍，而繼續向西，他們就要再走一兩天的路程而進入到餘吾族人的勢力範圍，那雖然是一群窮途末路之徒，但是在奔跑了半天之後，面對自己何去何從的選擇，他們也是會猶豫再三的，所以。他們今晚必定會在坦達草原的邊緣上過夜。駱利河這裏就恭祝将軍你旗開得勝馬到功成了。”說完就用周人的禮節，笑着向姬喜拱了拱手。

姬喜聽完了駱利河的精彩分析。便仿佛是已經看到了敵人正在草原的邊上走投無路地等待着自己前去擒殺呢，不由得就大笑道：“好好好，借你吉言，待我今晚斬獲，明朝獻馘。”

列位看官，這裏要解釋一下上面的那個“馘”字，發音爲“國”，什麽意思呢？也就是殺死了敵人之後，再将敵人屍體上的左耳朵給割下來，你看中國人那個取東西的“取”字，其原始本意也就是割耳朵，而且還就是割的左耳朵，獻馘，也就是獻敵人的左耳朵給自己的上級領導。這姬喜的話，意思就是說——我托你的福了，今天晚上就殺死敵人，割下他們的左耳朵，明天一大清早我就将這戰績呈送給我的主子了。

那駱利河說道：“若是将軍明日一早就回來的話，那也是下午才能夠趕到我們現在分手的地方，我那時就在這裏恭迎将軍凱旋而歸，我們再一同回到我們的營寨住地去，當天晚上就能夠趕到，到那時，我們大家便可以在一起一醉方休了。”說罷，駱利河和姬喜兩個人便都開心地仰天大笑了起來。

這裏不提姬喜如何帶兵前去追殺那群西戎逃兵，且隻說駱利河回到木格那貞那裏複命。

木格那貞問駱利河道：“那群者穆赤威的敗兵向哪裏逃跑了？”

駱利河回答道：“向西方去了。”

木格那貞說道：“西方是坦達草原，難道他們是要逃向餘吾族人的領地嗎？”

駱利河說道：“不知道，如果周人的騎兵行動快速的話，應該在那群逃兵進入坦達草原之前就可以追上他們了。”

公子姬昌這時便插話道：“今晚就可以追上？那我們現在怎麽辦？是不是還要在這裏等他們？”

木格那貞說道：“他們又都不是三歲的小孩子了，還能跑丢了不成？”

公子姬昌說道：“不是，我臨走時交代他們要帶上五天的口糧，并未打算要等候他們，但是如果今晚就可以解決問題，那麽我們在此等待他們一晚上又有何妨呢？”

木格那貞說道：“那我們也要陪着你們等嗎？”

公子姬昌說道：“那當然不行了，怎麽能夠耽誤你們的時間呢？你們可以現在就回去了，等我們采到了銅之後，我還要好好地多備些禮物，前去你們部族好好的拜望一下令尊大人和令兄呢。”

木格那貞說道：“還要等到你們采到了銅之後啊？那要等多久啊？”

公子姬昌馬上就意識到了木格那貞的心意，于是内心裏也開始有些纏綿了起來。

那一旁恭立着的駱利河看到兩人如此情形，便早已明白了一切，于是他便說道：“剛才姬喜将軍臨走時說，他要‘今晚斬獲，明朝獻馘’呢，我就說‘若是你們明日一早就回來的話，你們周人的大隊人馬一定是正在我們的營寨裏面還宿醉未醒呢。’”駱利河這樣說完，那公子姬昌和公主木格那貞就也都笑了起來。

木格那貞笑便說道：“走，到我們的營地去，今晚，我們款待你們，那裏有夜空繁星，草原篝火，我們吃着肉，喝着酒，唱着歌，跳着舞，這一定是你們所不曾有過的生活啊。”

公子姬昌也被木格那貞的情緒給感染了，他也興奮地眼睛在發光，便說道：“哪裏能夠讓你們這麽破費酒肉呢？我們這兩三千人還不要把你們給吃窮了嗎？”

木格那貞就笑道：“你們不是馬上就有錢了嗎？如果過意不去的話，那你就拿錢來付賬好了。”說着便笑了起來，公子姬昌也笑，一旁的駱利河也在陪着笑。

公子姬昌聽了木格那貞的話，馬上就意識到了木格那貞其實還是在說銅礦的開采權問題。看着眼前的這個聰慧精明的女子，公子姬昌覺得她的智慧的閃光，其實要遠比她肌膚的閃光，更加地動人心魄。

公子姬昌無法拒絕木格那貞的邀請，一是自己已經答應了，二是自己又如何忍心就此與這位可愛的公主分離呢？

于是他們二人就又分别通知自己的人開始出發，還是西戎人在前，周人在後，而中間仍就是公主木格那貞與公子姬昌。這次，姬昌也不再派人去叫姬孩了，姬孩也不願意再跟随着他們走了，那樣哪裏有和自己召平的兄弟們在一起來的開心呢？

而駱利河就被木格那貞安排留下來等候姬喜他們的歸來了。

列位讀者朋友欲知後事如何，且待寫書人下回分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