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雲的幹脆讓清岩很意外,真是開門見山,一語點破了那層窗戶紙,太坦誠了!
常雲如此一說後,清岩反而不知該說些什麽,一時間就愣住了。
清岩不說,常雲卻要繼續,他接着道“我與曲江有着共同的目的,我相信你已經都知道了,同時你也知道,我們的願望隻怕已很難實現,這是因爲你的出現,打亂了我們苦心經營的計劃,使得我們所有努力付諸東流,齊清岩,我們,不,最起碼是我已經覺得很無力,我此次前來找你,就是要向你表明我今後的立場。”說到這裏,他停了下來,冷峻的臉上顯現出來一抹苦澀和絕望,冰冷的眼神看着清岩,其中隐含的再無嘲諷,而是他這種人本不該有的東西,有惆怅,有無奈,甚至還有幾分幽怨和哀求。
見到常雲這樣的眼神,清岩心裏竟是一動,他居然被常雲的眼神觸動了,這讓他自己都大爲詫異。
清岩心有所動,神情依舊如常,淡然問道”請問常島主的立場是什麽?“說到最後,他的雙眼裏閃現出了無法形容的絢爛光彩,星辰之光,再度出現。
常雲被清岩的目光所懾,竟是不敢與清岩對視,微微垂首,沉默一下後,他甚爲沮喪的道“自此以後,我将永世不再離開無風島,直到死去。”或許這真是他的心裏話,說這些話時,他以往的那些孤傲氣質,冰寒氣息,竟然消失不見了。流露出來的唯有一絲愁苦。一絲不甘心。更多的則是無助和無奈,此刻的他很像是個弱小無助的孩子,看起來是十分柔弱,孤苦落寞。
如此變化又讓清岩很意外,在他的眼裏,常雲就是一柄鋒芒畢露,銳氣沖天,勢不可擋。也是絕不回頭的劍,若不能劍刺蒼穹,撕裂一切,達到目的,這柄劍最終的結果就是鋒斷氣消,折戟沉沙,但絕不會妥協,委曲求全,這不是常雲的風格,可偏偏現在的常雲就是在向清岩表明心迹。在委曲求全,這柄孤傲不群。銳烈強勢的劍難道就真的認命了嗎?難道真要心甘情願的永遠待在無風島?這似乎不太可能?!
清岩當然不會相信常雲的一面之詞,可他心裏隐隐已被常雲的神情語氣所打動,這很奇怪,清岩總覺得有些地方很不對勁,隻是就是想不到,說不清,冷冷看着對面幾乎可用弱不禁風來形容的常雲,久久不語,清岩似乎想徹底看透常雲的心思,金剛法眼已在無形之中施展,知微見微,直透心底。
常雲當然知道清岩的金剛法眼,他似乎已然認命,對清岩的眼神是毫不抵禦,如此方能體現他的誠意,說明他沒有說謊。
雙方再次對視,但已沒有先前那種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勢,清岩淡然而又強勢,常雲也很平靜,可那劍一般的氣勢鋒芒已是收斂殆盡,柔和的就如一汪清水,波瀾不起,清澈透明,安靜極了。
許久之後,清岩才緩緩道”我很難相信你。“
常雲并不意外,冷靜的道“我會讓你相信,隻要你肯給我機會。”他語氣平淡,可言語裏的意思已是近乎懇求。
清岩料不到在他眼裏不可一世,無所顧忌的常雲會對自己說這番示弱的話,有這樣的态度,這實在令他大感意外。
清岩沉默了片刻才道”我知道你和曲江都有許多高手擁護,即使在神山也有你們的人,如果你們……“
常雲截口“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我與曲江雖是目的相同,可我是我,他是他,我幹涉不了他的行爲,而他同樣也不能左右我,我的意思你能明白?”
清岩皺眉道”原來是這樣,你們是各自爲政。“
常雲沉聲道“不錯,如果你想殺他盡管去殺,我是不會在意的。”
清岩聞言不覺有些吃驚,本以爲曲江,常雲是一母同胞,感情應該極好才是,哪知道常雲竟然會如此說,這是親兄弟該說的話嗎,簡直就是仇敵才有的态度,這二人的關系看起來很複雜呀!
見清岩有目瞪口呆的意思,常雲淡淡道”蒼帝或許有些驚訝,但實事上就是如此,我和曲江雖是一母所生,卻毫無感情可言,甚至說我們就是天生的仇敵,死對頭!我盼望他早死,他也希望我快完蛋,世間所謂的親情對我們而言就是個笑話,其實有時候我也奇怪爲什麽會如此,都說血濃于水,親情可貴,我們偏偏就沒有,我與他一見面就莫名其妙的升起一股恨意,殺意,他也是一樣,若不是……我們彼此都能克制,不然早在我們修爲稍有成就時就已經分出你死我活了。”
常雲說的平平淡淡,清岩聽得确實是有些心驚肉跳,還覺得不可思議,世間還有這樣的兄弟?!
這算什麽兄弟,就是冤家對頭嘛!
要不是清岩見過曲江那張和常雲幾乎一樣的面孔,他真是要懷疑他們是否真是兄弟了!
兄弟,仇人,這就是黃帝後人?
清岩不覺苦笑,暗想,怎麽堂堂黃帝的後裔是這個樣子,這要是黃帝知道了,這位上古大帝的在天之靈還能安甯嗎?說不定軒轅之墓内的黃帝會被氣得活轉過來,重回世間給他的子孫好好上上課,教訓教訓這些不孝後代。
見清岩一臉不以爲然,常雲是不以爲意,又道”我們從小就分開生活,說了也許你會不信,我們出生時就對對方懷有莫大的恨意…“
清岩聞言不禁奇道“竟有此事?”心裏暗道”嬰兒懵懂無知,你們怎會知道當時的情況。“尋思到這裏,清岩又想的更深入了一些“難道是有人故意使得他們的感情這般淡漠,讓這二人彼此仇恨,互生怨憤?”
常雲不知清岩的心思。但見清岩神情有異。他也能猜出幾分。就道”蒼帝或許認爲我說的是無稽之談,可蒼帝不知道,我和曲江生下之時便有了七八歲孩童的意識……“
聽到這裏清岩真是驚呆了,失聲道“啊!這怎麽可能?!”他可從未聽說過什麽人生下來就有自我意識,能知道最起碼的是非對錯,如果有,就隻有那些傳說中的上古聖賢和一些離奇古怪的神話故事了,可現在常雲和曲江居然就是這麽一對神奇人物。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驚訝之後,清岩心思一動,又想到一個可能,那就是輪回轉世,這也是個傳說,不過世間很多人,包括修真之人都相信輪回的存在,**殒滅,靈魂轉世,這算是一種永生。難道常雲,曲江就是某位。不,是某兩位輪回而來的奇特人物?
對于清岩的驚訝,常雲的反應很平淡,他不管清岩的嘴巴張的有多大,繼續道”也正是我們擁有這樣的奇異禀賦,大家都覺得我們絕非尋常之人,日後定有很大的作爲,能夠振興姬氏,重現黃帝輝煌。所以他們就煞費苦心,苦心孤詣全力造就我和曲江,而因爲我和曲江不能共處,便讓我們分開成長,就這樣我去了無風島,曲江到了不夜島。“
清岩算是明白了一些,就微微點頭,知道常雲還有話說,他就沒有開口。
常雲停頓片刻後,又道“我和曲江也算不負衆望,修煉道法不過十數年就達到了極高的境界,大家自然欣慰,但也發現,随着年齡的增長我和曲江的關系就越來越壞,隻要我們見面就會起口角,甚至是大打出手。大家無奈,便盡量避免讓我們相處,漸漸我和曲江就将原本姬氏的一股力量,分成了兩股,當然他們之間還有很緊密的聯系,可由于我和曲江無法和睦,有些事情隻能分開做了。”
常雲是在向清岩解釋什麽,清岩也能聽的出來,淡然道”如此說來天心教與你并無關系?我這樣理解沒有錯?“
常雲很認真的道“不錯,曲江找上泰山派的玉華做傀儡,這個我事先并不知道,對于天心教的事情我幾乎沒什麽了解,我也懶得去問,曲江這個人目空一切,眼高于頂,總以爲自己掌控了一切,哼!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他對曲江可謂是極爲不滿或是痛恨,一有機會就要嘲諷幾句。
清岩暗暗苦笑一下,心道“世間哪有這樣的兄弟。”嘴上道”我明白了,既然天心教與你沒有關系那就最好。“稍微一頓後,他繼續道”你說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也相信你沒必要騙我,現在你的茶我已經喝了,該說的也都說了,這次談話我覺得很愉快,我還有事要辦,就不打擾常島主,告辭!“說着起身微微一禮,就要轉身離去,清岩覺得這怡然居是個是非之地,不能久留,還是快快離開爲妙。
常雲見清岩忽然起身,一副迫不及待就要閃人的架勢,那張宛如白玉雕琢的完美臉頰上顯出一絲驚訝,黑而深邃的眼睛裏也流露出了些許詫異,一怔之後,他連忙道“蒼帝留步,我…我還有話要講。”
清岩的身子已是轉了一半,聞言就扭頭道“常島主還有話要說?”清岩沒覺得自己的姿勢有多可笑,已是完全沒有了蒼帝該有的威嚴。
常雲見他這般模樣,不禁輕輕一笑,他冷酷時就如萬古不化的冰川,神秘而又冷峻無情,但他笑的時候,整個人就變了,變成了可以融化冰川的春風暖意,那張無暇俊臉上的笑容足可傾倒很多人(不論男女),清岩就是其中一個,見到這樣的常雲,他居然有種怦然心動的感覺,這情況是在太詭異了。
清岩被常雲的笑容所懾,但這并不是因爲常雲的笑容太過迷人,而是清岩感覺常雲笑起來的時候竟和百裏冰甚爲相似,嘴角,眉梢,眼神,還有那種風情是有九成相像,見此笑容,清岩差點叫出冰兒二字,好在他還有幾分定力,沒有失态,就是失神了片刻。
常雲的笑容轉瞬即逝,卻給清岩留下了極深的印象,随之而來的還有很深的疑惑,常雲雖然極少微笑,可他也見過幾次,以往隻覺得常雲笑的時候愈發像個女人,但決不與百裏冰相似,可方才那一笑真是千嬌百媚,傾城傾國,花見花開,人見人**,使得清岩驚心動魄,呆若木雞,暗自駭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認爲自己是看花了眼。
幸好常雲沒有再笑,見清岩停下了腳步,常雲一正神情,淡淡道”蒼帝請坐。“
清岩還在保持那個扭頭的姿勢,身子已依然有些僵硬,緩緩轉過身形,好容易回到座位後,他才澀聲道“常島主還要說什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