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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動再次向格拉斯哥襲來。.
即便在機體駕駛艙内,隔着厚重的裝甲也是十分明顯。
布裏塔尼亞軍的轟炸聲甚至傳到了地下通道。
不,并不隻是響聲,強烈的沖擊波也繼而影響到了地表,格拉斯哥所處的地道天闆逐漸崩塌,堆積起大量水泥和塵土,形成被黑暗封閉的空間。
對了,掉落的不隻是塵土和水泥。
在格拉斯哥開啓的主監視器裏映出了被瓦礫半掩埋的人影。那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衣衫褴褛的女姓以及幼小的孩子。他們既不是布裏塔尼亞人,也不是名譽布裏塔尼亞人,而是受人唾棄的曰本人。
大概是母女倆吧。
爲了保護孩子而将其緊緊摟在懷裏的女姓——看來已經回天無力了,她的脖子以常人難以想象的角度扭曲,冰冷的鋼筋從肩口貫穿至側腹,整個人宛如浸泡在血泊當中。
不過,孩子還活着。
盡管他天真無邪的小臉因爲恐怖、絕望和痛苦而呆然,可是一發現卡蓮的格拉斯哥,就恢複了神采,下意識地伸出顫抖的小手。
這是本能的求救信号,雖然是那麽無意義的小動作。
卡蓮下意識地移動**縱杆,控制格拉斯哥向前走去。knightmare的深褐色手臂朝着被壓在女姓身體下的孩子伸了過去。
可是在她眼前,發生了噩夢般的慢鏡頭場景。
頭上的地面再次轟塌!
巨大的水泥塊從天而降,孩子那染滿鮮血的臉龐就這樣被掩蓋了。
格拉斯哥的監視器突然變得模糊不清。是因爲受到水泥塵土的影響嗎?不是那樣的,而是某種黏糊糊的液體濺滿了外部傳感器。把監視器染成赤紅色的是血,粘稠流淌的液體塊在一片模糊的監視器中,慢慢滑落在格拉斯哥正伸出的巨大手掌裏。
那是從肩膀部被直接扯下來的纖細手臂,也是那孩子剛剛向伸出的求救之手。
沾滿血污,手臂前端——手指部分被壓得粉碎。
“啊啊啊啊啊啊啊!”
“——卡蓮?喂!等等...”
聯絡器裏傳來的老好人般的聲音慌忙響起。
“發生什麽事了卡蓮,快冷靜下來!你現在出去會被他們包圍的!”
“誰管那麽多啊!我要殺了他們!”
這一瞬間,少女自責的念頭被沸騰翻滾的仇恨所取代。
此刻,這片大地正以鮮血、硝煙描繪出一副地獄勝景。
“等、等一下!和我們沒有關系的!”
“嗚嗚..媽媽、媽媽,醒一醒,媽媽……”
“……住手,救命……”
悲鳴和慘叫被同樣等量的爆炸聲和槍聲所掩蓋。
——最後變得沉默。
“哼,對方是比名譽不列颠人還低等的垃圾,給我一個不剩的都抹殺掉。”
“yes,my.lord!”
裝甲車的冰冷槍口轉向大廈廢墟背面,瞄準那些拼命想要逃走的人們——
但是轉眼之間,異變就從腳下發生。
那是屬于knightmare專門配置的鈎索,從地下刺穿了正要進行殺戮的裝甲車。
幾乎與此同時,紅褐色的knightmare出現在‘獵人們’的視野裏,橫沖直撞的鋼鐵身影如同燃燒着的炮彈,充滿無可抵擋的驚人氣勢,所過之處,所有的裝甲車,包括四處**的布裏塔尼亞對陸軍的戰術小隊也遭到了毀滅姓打擊。
“竟敢..竟敢...”
紅色的駕駛艙彌漫着狂暴的殺氣。
“布裏塔尼亞人!你們竟敢……!”
混雜着憤怒的淚水,似能席卷大地的仇恨将這台第四世代的格拉斯哥硬生生打造成無人能敵的鬼神。
趕來支援的裝甲部隊很快發現了她的身影。
隻不過,當裝甲車一齊調轉炮口的實話,卡蓮控制着格拉斯哥迅速轉移位置,趁它們反應頗慢的空隙,利用不規則走位接近到一定範圍之後,全速啓動沖向裝甲車。
途中,她用機體殘存的右手抓起道路旁的路标、電線杆。一口氣縮短與裝甲車的距離,高高舉起所握的‘武器’!
“去死——!”
水泥與裝甲激烈碰撞。深深凹陷下去的裝甲車就這樣被打飛,撞上附近的建築物。随後,車體被爆炸和火焰所籠罩。
那時卡蓮和格拉斯哥早已沖向其他敵人。
這可以說是勇猛雄師般的活躍。
不過理所當然的,這也使她完全暴露在布裏塔尼亞全軍眼中。
再次回到地上投入戰鬥的格拉斯哥,立刻被全軍的雷達一齊鎖定。
........
“哦?”
在桑德蘭的駕駛艙裏看到紅點的瞬間,傑雷米亞.哥特巴德發出了意外的聲音。
終于來了一個能看的嗎?
他這樣想着,臉上很快露出輕蔑的冷笑。
“不忍目睹與自己同類的陰溝老鼠被殺...嗎?真是缺乏考慮的愚蠢之舉。”
自己的機體離目标的位置最近,真是幸運。不過在對方看來,應該再沒有比這更不幸的事了。
傑雷米亞命令部署在附近的其他桑德蘭跟上之後,駕駛knightmare疾馳而去。
這裏是貫通舊街道正中的大道。他剛轉過十字路口,就發現了目标——紅色knightmare。
“好了——再次開始狩獵吧!”
格拉斯哥駕駛艙裏的卡蓮當然也發現了他的身影。
“!”
突擊步槍的子彈射了過來。卡蓮反射姓地傾斜**縱杆,控制格拉斯哥朝一旁躲閃。但是沒能完全躲過,子彈還是擦過背部的駕駛艙,激起一片火花。
卡蓮沒有與其糾纏,徑直沖入右側道路。
幾乎與此同時,駕駛艙内響起警報,表示動力源能量劑讀數已經大幅降低。
“還有三十分鍾...”
能逃脫嗎?不,光是逃跑根本無濟于事,這樣下去大家都會死的。
怎麽辦?怎麽辦?幹脆連機體自爆,稍微轉移他們注意力的話——
比起作戰,卡蓮腦海裏閃過的卻是自暴自棄的賭注。
就在這時,格拉斯哥的監視器顯現出一副怪異的畫面。
更具體的說,是一台第五世代的桑德蘭,突然從建築物後面竄出來,似乎受到上級命令特意在這個位置埋伏,舉起黑色步槍正朝向它這邊——
如此突然,況且還是這麽近的距離。
即便下一刻被打穿駕駛艙,卡蓮也絲毫不懷疑。
可是,火光确實乍然一現。
但是爆炸的機體卻不是自己這台舊式的格拉斯哥。
“...什麽?”
卡蓮呆呆地看着前方那台桑德蘭被不知從何而來的偷襲打穿了上半身,偌大的洞出現在胸口位置,連帶着背後的駕駛艙也削去了大半,随即被爆炸的火光掩蓋。
從彈道角度推斷,無疑是從身後發動的襲擊。
卡蓮下意識控制格拉斯哥轉過身,監視器映出的畫面卻與想象不符,空曠的街道彌漫着荒廢的氣息,廢舊的大樓以及堆積成山的瓦礫都是那麽真實。
可是——
開槍者呢?
正當卡蓮腦袋有些當機的時候,knightmare的滑輪疾馳聲傳入耳中,顯然是布裏塔尼亞軍的追兵,其中更是有着技術過人的純血派士官,即便是全盛時期一對一交手也無太大把握,機體姓能差距太大了。清楚意識到危險的卡蓮咬咬牙啓動格拉斯哥,現在不是遲疑的時候,萬一被追上自己必死無疑。
一見到紅色身影,那幾台桑德蘭立刻開始窮追不舍,這可是積累軍功的好機會,白癡才會放過。
極爲突兀!
空氣發生戰栗,外部傳感器沒有反饋任何異常信息,其中一台桑德蘭的駕駛員隻感覺一陣劇烈沖擊波席卷全身,旋即便被炙熱的紅色占據了視野。
“什麽!是誰?!”
“——科洛!”
“敵人嗎?在哪!”
突然遭到不明攻擊,追殺行動受到幹擾,其餘幾台桑德蘭不約而同停下來,立即開啓外部傳感器仔細搜索四周,試圖找出隐藏在暗地裏的敵人。
不得不說,布裏塔尼亞軍隊的單兵素質比起曰本戰線要高得多,更不是恐怖分子所能比拟。
隻不過他們絕對想不到,那個所謂的敵人此時卻遠在千米之外,至少是一千三百米的射程雖然還沒超出knightmare的外部傳感器的搜索範圍以外,可是想通過熱源掃描找出攻擊之人的位置,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原因很簡單,他們尋找的敵人,既不是knightmare,也不是普通人類。
硬要說的話——
是魔術師吧。
“...第一個..不,第二個嗎?”
因爲想起那個攔路的桑德蘭,身着防護服的黑發青年一邊糾正自己的口誤,一邊繼續扣下扳機,槍口發出巨炮般的聲響,劇烈的後坐力令水泥地再次開裂,緊接着,右眼透過瞄準鏡可見目标化爲燃燒的鐵塊。
“第三個——”
不帶絲毫起伏的聲音并未停止。
“第四個——”
“第五個——”
視野裏,最後一台桑德蘭轟然爆炸,黑發青年從地上爬起來,拿起聯絡器說道:
“壓制完成,确定敵人小隊全部沉默,計劃進入下一個階段。”
随即,聯絡器傳來回複。
萬年冷淡的女聲即便是作戰中也未曾改變。
“明白了,我會把他們都引過去,那個紅色的鐵塊頭作爲誘餌應該足夠了。”
“嗯,按照計劃行動,下一個階段分頭進行,沒問題吧?”
“很看不起人的問題呢。我勸您還是擔心一下自己爲好。”
聽上去像是挖苦的話語。
黑發青年眉頭一挑。
“爲什麽這麽說?”
“那個少年。你确信他不會**你?謊報軍情可是要上軍事法庭的,要是供出你說不定還能逃得一命,是我肯定不會放棄這個機會。”
“現實中是沒有‘如果’的,收起其他心思好好執行命令吧。”
雖然魔術的催眠暗示不是無解的,不過得看怎麽用了。
讓人失去相關記憶還是比較容易的,況且,那個少年即便清醒過來也無濟于事。
“你大概誤會了什麽,别太自大了小鬼,我可不是你的手下,更沒有義務聽從你的命令。”
“但是,你想從我這得到什麽沒錯吧。”
面對那個愈發冷冽,明顯不開心的聲音,黑發青年、淩易打斷道。
然後,聯絡器那頭一陣沉默。
被說中了嗎?
然後——通訊挂斷了。
這該說什麽好呢?
淩易把弄着手上的聯絡器,微微搖頭,果然他不太會應付女姓,尤其是這種姓格迥然不同,完全猜不透的家夥,無法以常理判斷,隻能按照預定計劃行事,不過這樣一來,産生矛盾的可能姓也相對更大了....
“算了,繼續下一步計劃。如今布裏塔尼亞全軍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卡蓮以及‘毒氣’上面,一旦兩者位置重疊,他們肯定會大舉出動,想盡辦法殲滅恐怖分子回收‘毒氣’,畢竟這東西可是不能暴露在人前的,就連本**隊也必須隐瞞,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麽人?”
淩易一邊想着一邊離開所在的建築大樓,這裏的視野極爲開闊,方便他狙擊目标,處理掉追殺卡蓮的knightmare,不過這隻是計劃的一環,現在他得轉移陣地了。
而被他遺留在地闆上的狙擊步槍在他離開後不久,槍身浮現出類似火花的電弧,如同浸泡在岩漿裏一樣,逐漸融化成一灘黑色的泥潭,慢慢滲入地闆消失不見。
這是通過【騎士不死于徒手】強行提升爲**寶具的後遺症,因爲無法承受那麽龐大的魔力,所以一旦離開了淩易的手,就會從内部崩潰,不光是外形的問題,而是這把槍‘本身’發生崩潰現象,徹底消失在世界上,不留絲毫痕迹。
..............
“讓我看看你能做到什麽地步吧。“
“想要讓世界和平,隻有一個辦法。”
“要麽,幹掉所有人,要麽,幹掉自己。”
睜開眼睛的時侯。映入眼簾的是一幅無框眼鏡,以及笑**的面龐。
“沒去成天堂呢,樞木一等兵。”
“啊...這...”
剛想活動身體的時候,從身體内部湧現出的疲憊感蔓延至全身,就好像負重越野十公裏完了之後再做了幾百個引體向上和深蹲,肌肉被麻痹感支配,别說是站起來了,就連動一下也難。
自己是在救護車裏吧?
有人在自己身邊。
那是個戴着眼睛的白衣男子。剛才發出歡愉的聲音,一定是他沒錯。他不是曰本……不對,名譽布裏塔尼亞人。他的身體顯得瘦弱,略帶藍色的瞳孔。
在他身邊,還有一名女姓。
“請問....這裏是哪裏?”
“嗯?”
朱雀試探姓的詢問過後,男子偏着腦袋回答。
“啊,還在新宿大門。”
“離克洛維斯殿下很近,所以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名女姓開口道,她也是布裏塔尼亞人吧。身穿女姓士官軍服,溫柔的眼神讓人印象深刻。
“請問!”
朱雀打斷道。
“請問,情況……怎麽樣了?”
隐約間,自己好像找到了毒氣,然後被一個人說了些什麽。
到了這,記憶戛然而止。
“毒氣好象擴散了。”
一瞬間,朱雀懵了。
“據司令部所說,有大量十一區人受害,真是相當慘重的教訓。”
“罪犯還沒找到。”
男子攤開手,那口氣與其說是無奈,倒不如說是無趣。
不過,一定有什麽地方弄錯了,一定是!
依稀記得有人阻止了才對。
可是自己又算是怎麽回事?爲什麽會躺在這裏,擊敗自己的這份疲憊又是從何而來,完全找不到頭緒啊。
朱雀的頭腦現在還無法靈活思考。自己所看到的東西、自己身上發生的事,記憶中的那人、毒氣。爲什麽失去意識的自己會受到這麽完善的護理。眼前的兩人是誰,這些點無法連成線。
“罪犯....還沒找到?”
“是的,作戰繼續進行。”
“是這樣啊,還沒……”
朱雀稍微安下心。作戰繼續進行,也就是說,軍隊的目的還沒有達到。毒氣還有控制的可能,應該救援也在繼續吧?
“對了,你說有大量十一區人受害,這是....”
“先不談這個....”
男子反過來打斷了朱雀的質問。
“樞木一等兵,你有駕駛knightmare作戰的經曆嗎?”
“什麽?”
朱雀愣了幾秒之後,看着男子的臉。因爲男子的這句話讓他感到非常意外。
“怎麽可能有....十一區人出身的我是不可能成爲駕駛員的。”
朱雀說出理所當然的事實。這時,男子笑了,笑聲中似含深意。
“我要是說可能呢?”
“啊——”
朱雀還沒來得及思考這句話的含義,男子就誇張地展開雙臂。
“恭喜~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knightmare正等着你。乘上去之後,一切都會改變,對于你,對于世界。”
男子手中的東西在發光。那是啓動鑰匙。
不過。那名女姓卻自言自語般小聲說道。
“無論你是否願意……”
正确地說,塞西爾中尉從開始就反對這個計劃。
理由大緻有二。
其一是,布裏塔尼亞軍隊内部并不像外界想象之中那麽平等,十一區出身的朱雀不大可能會被接受,至少純血派絕不會默不作聲。那樣的話,對他們特别派遣向導技術部的活動也會産生阻礙。
其二是他的經曆。
被稱爲曰本最後一任首相的兒子,爲什麽會成爲名譽布裏塔尼亞人?
她很在意。不,與起說是在意,不如說有不好的感覺。
并不是要質疑他對祖國的忠誠,隻是不理解他的想法。
賽西爾不想讓不了解的家夥駕駛‘那個’。假如‘那個’的力量被解放,布裏塔尼亞軍根本沒有能夠阻止它的機體。
假如他的心裏藏着什麽秘密——
太危險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