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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撕裂大氣、轟鳴咆吼
——劍殘卷風雲、疾聲尖叫
如同凋零的生命般、火花消散,兩股龐大的力量勢均力敵。
在距離這點上槍兵理所當然地有着一分的優勢。畢竟迦爾納所持之槍,光是槍頭就有一米以上。但同樣,缺陷在于拉開距離就必然會導緻攻擊速度變得遲鈍。進行一次突刺之後再收回長槍——這樣的過程是必不可少的。
當然,雖然不能輕率地使用寶具,可是他的槍術依然絲毫不辱沒迦爾納之名。
就算身爲禦主的間桐慎二在一旁圍觀,但恐怕連迦爾納在幹什麽也不清楚。因爲那是超越人類認知的領域,純粹以技藝跨入至高之領域,常人又如何能領會?
然而,面對這種攻勢saber卻能夠從容應對。可見他的劍術也已達到非人之域。
雖然沒法壓制迦爾納,甚至連自保都成問題。可他卻偏偏選擇了沉默忍耐,一邊觀察迦爾納收槍的時機,一邊抓住時機縮短雙方的距離。
不過,saber并不能因爲自己優秀的觀察力,就能理所當然地承受住那已踏入神域的槍之連擊。
他在以傷換取縮短距離,因此早已遍體鱗傷——盡管如此,saber依然選擇固執地前進。
敢于犧牲才能成功————用話來說真是太過簡單。不過實踐起來則伴随着極大的困難,大多數人都深深陷入名爲死亡的泥沼之中。
saber更加向前踏進了一步。盡管他以最恰當的方式擋開了無數次的攻擊。但始終沒辦法完全防住要害。好幾回突刺都能夠造出緻命傷,動脈被切裂、眉間被貫穿————本該是這樣的。
“....什麽?”
似乎發現了什麽異常狀況,迦爾納即刻後退,與sabr拉開距離。
用凍結般的目光緊盯着對方。
是的,他發現了。
——傷口真淺呐。
豈止是一擊,實際有七十八回槍擊都刺中了saber。不論哪一擊都是不偏不倚的要害。——但這算怎麽回事?saber還能從容自然地握緊大劍反擊。
迦爾納雖然不能使用寶具,但本身武藝卻毫無影響。不過那傷口猶如用小刀在石頭上輕劃了一下,僅僅是破皮的程度罷了。本來,就算手臂被粉碎、眼睛被剜出都毫不奇怪。至少,迦爾納是以這種威力刺出神槍的。
奇怪了。明明對方的禦主并不在場。也感覺不到氣息。超遠距離的魔術治療是不可能實現。那麽隻能說明,saber的傷口僅僅淺得甚至可以立刻再生,這是他自身能力。
怎麽可能!如果說是被擋下了,盡管難度極大但常理上說得通。可是。明明是直接命中。卻隻有這種程度的損傷實在不可能!
這既是絕無可能的幻想、同時又是确實發生了的事實。
這麽說。一定有理由。要麽是曾經受到過神靈的加護,要麽是擁有自我恢複的固有技能。
“.....原來如此,我總算理解了。”
久違的高揚感在迦爾納胸中翻滾。
這個saber。果然和“阿周那”很相似。
其實要說驚愕的話,saber内心的震驚也一點不比迦爾納少。他所擁有的違規級的能力【惡龍之血铠(armorfafnir)】再現了沐浴過龍之血的英靈,齊格弗裏德傳說的這個事迹,能讓b級以下的攻擊無效化。
也就是說,在不解放寶具的情況下,僅憑普通的物理攻擊是不可能對他造成傷害的。
然而,迦爾納所放出的共計七十八連擊全都讓他負傷了。雖然是輕傷,僅僅消耗一點魔力就能恢複的程度而已,但這個事實足以讓saber不寒而栗。
即是說,迦爾納的長槍——蘊含着等同于a級的物理攻擊力。毋庸贅言,那把槍本身必定是相當的珍品。但僅憑這些是不可能放出能貫穿龍之铠的一擊的,這是隻有具備了驚人的臂力、以及卓越的技巧才能産生的破壞力。
——太美妙了
saber的喜悅之情溢于言表。甚至在生前,他都沒有能和如此英雄交鋒的經曆。自從打倒了那搗毀數千村落的惡龍以來,他憑借不死之身創造了無數傳說。——但遊離于死亡邊緣的危機感早已蕩然無存。
任何攻擊對自己都無法湊效,齊格弗裏德隻是輕而易舉地将敵人屠殺——這不是戰鬥,感覺上更接近一份工作。
但這場戰鬥中沒有那種麻木感。
看啊,那把貫穿我龍之铠的長槍。
看啊,那身已然到達神域的武藝。
這位槍兵到底開創多少傳說,跨越了多少苦難?
saber光是這麽想着,胸腔之中不禁油然而生一股感歎。
對此,眼前的槍兵似乎也抱有同樣的想法。
他們保持沉默,相互凝視着——再一次,沉溺于戰鬥之中。
迦爾納挽了個槍花,再次将長達一米的槍尖指向了saber。
挺拔的身姿蘊含着鬥氣,戰意,殺氣,以及鋼鐵般的意志。
saber昂首挺胸緊握大劍,決然戰意不言而喻。
盡管現在是黑夜,卻渲染出了陽光般的暢快淋漓——兩位稀世的英靈,再次刀劍相交。
“...又是這樣。”
間桐慎二滿臉凝重地旁觀着saber與迦爾納的死鬥。他找不到插手的機會,說起來對方也是獨自迎戰,說明愛爾特璐琪似乎也不在此處。
但他最爲不滿的是迦爾納沒法給予對方緻命一擊。lancer之迦爾納。無疑是本屆最強的從者,無論是知名度還是能力值都是頂級,更擁有黃金之铠此等防禦至寶,再強的傷害都能削弱百分之九十,剩下百分之十的傷害隻要不是緻命傷就不值一提。
誰知那樣的迦爾納,依然隻和對方戰個旗鼓相當。
雖然他的任務隻是牽制對方的saber,但他豈會甘願如此。這可是聖杯戰争啊,勝利者隻能有一個人,固然此時不是鬧内讧的好時機,應該一緻對外才對。他既不是白癡也不愚蠢。自然懂得大局爲重。但他可不準備被區區一個saber拖住步伐。
幹脆利落幹掉saber,然後再去收拾愛爾特璐琪,最後與其他從者一決死戰才是他的想法。
不過目前看來,光是saber這一關就沒法輕松闖過。
該死的。那個劍士到底是什麽人?
這樣的怨念在間桐慎二心中翻騰。
席卷起轟鳴狂風。如同炮彈般放出突刺的迦爾納。
切裂大氣、揮舞起劈開黑暗的黃金大劍的saber
雙方的激戰如螺旋般糾結纏繞。似火花般轉瞬即逝。
立于劍技與槍技頂點的二人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這場戰鬥當中。
論技巧之卓越,迦爾納稍占上風。論身軀之頑強,saber更勝一籌。話雖如此。從總體實力上看,雙方幾乎不相伯仲。哪怕僅僅一瞬的放松,就會被刺穿心髒、斬下首級。
勉強要找出優越性的話,那就是禦主間桐慎二的存在。他能用令咒短時間内強化迦爾納的實力,同時尋找機會打破僵局。簡單來說,他就像足球賽場上的助理教練,沒多大本事但掌握着三個換人名額,這是能夠對局勢造成關鍵性影響的底牌。然而,saber的自我治愈力也相當驚人。盡管愛爾特璐琪不在,但似乎他們之間的聯系較爲深厚,魔力傳輸變得異常輕松,再加上他本身魔力不俗,短時間内看來是沒法結束戰鬥。
槍劍碰撞發生的金鐵交戈之聲不知幾何。
受到又馬上恢複的傷口不計其數。
不一會兒,雙方不知不覺中都停下了雙手。
并不是出于疲勞。這兩位稀世的英傑,即使奮戰三天三夜也不會體力透支。
但時間終究是一個難題。
自從開始交戰起竟已過去一個小時。雙方都沒有使用寶具——甚至連解放真名的空檔都找不到。這樣的局勢,間桐慎二已經看不下去了。
然而這時,迦爾納卻開口說道:
“master,請準許我使用寶具。”
間桐慎二一聽,立馬拒絕道:“不行,至少現在不行。”
一旦使用寶具,剛換上的心髒絕對承受不了那麽龐大的魔力。使用過一次,必然形體消亡,對付saber根本沒必要付出那麽大的代價。
“但這樣下去,我會輸的。”迦爾納緊盯着對手,頭也不回地說道。
無疑,他的槍術是值得崇尚的,但聖杯戰争大多數時候,并不能依靠自身技藝赢得勝利。寶具才是他們最強的手段。作爲不能使用寶具的從者來說,無論再怎麽強悍也好,隻要對方的寶具具備足夠的威力,那麽一擊必殺也不成問題。
迦爾納之所以與saber僵持着,其中一個原因就是防止對方使用寶具。
間桐慎二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雙拳緊緊攥着,指甲陷入掌心也渾然感覺不到疼痛。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确實低估了saber的戰力,如果是全盛時期的迦爾納,或許能憑借寶具輕易擊敗對方,但現在的話.....
顯然,此刻他必須要做出選擇。
第一個選擇是準許迦爾納解放寶具。
第二個選擇是任憑戰鬥繼續,要麽對手露出破綻被擊殺,要麽迦爾納出現失誤,讓對方有機可乘解放寶具。
後者更多的是拼運氣。
老實說,間桐慎二比較中意後者。
但——
“以令咒的名義。”慢慢舉起右臂的間桐慎二面沉如水,似不忍般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說道:“lancer,我命令你全力以赴,将敵人擊殺。”
話語落下,第一道令咒消失了。
“再次以令咒的名義,lance賭上你的榮耀,貫徹迦爾納之名的勇武。”
第二道令咒也消失了,他爲此感到一絲痛心。現在住手還來得及,這種毫無意義的迷茫掠過他的内心,這是傻瓜般不值得一提的猶豫。
“最後,我以令咒的命令——”
間桐慎二堅定地舉起畫有最後一道令咒的手。看着迦爾納的背影。至少。現在這一瞬間,他終于能夠抛開以往的自卑,驕傲地挺起胸膛。
這是身爲禦主,最後的。也是僅有的榮耀。
“你一定要赢。不允許失敗。”
迅速解放的三枚聖痕發散出潛藏的魔力。周圍卷起的旋風乃是實質般的魔力。身爲半吊子魔術師的間桐慎二,恐怕此生再無機會行使如此巨大的魔力了。可是,即使這樣。他依然從心底感到這是有生以來最痛快的行爲,沒有任何後悔。作爲失去一切的報償,這已經足夠了。
聖杯什麽的,留給老師去拿。
說起來,自己參加聖杯戰争的原意是什麽來着?
哦哦對了,那個啊。
——不想讓别人小瞧自己。
——尤其是在遠坂凜那個令人讨厭的女人面前。
——最後,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場。
.....
直到最後的最後,或許之前就有這樣的想法,可是過于混亂的頭腦沒法理清思緒,沉浸在無意義的自我陶醉,認爲得到聖杯就是最好的展現自身實力的證明。
固執地追求着,完全不考慮lancer的意見,完全把他當成了道具一樣。
對陣berserker的時候也是,早點做出決定,讓他解放寶具的話,區區berserker又算得了什麽,他的從者——迦爾納才是最強的!現如今,就算随時處于死亡的邊緣,他、迦爾納依然毫無怨言,默默地遵從着自己那頗爲愚蠢的命令。
所以...最後的最後。
能夠道歉、能夠彌補的隻有現在了。
“lancer....不成氣候的我給你添了許多麻煩真是抱歉了。但是,有句話必須要說
——”強忍住要湧出的淚水,鼻頭酸酸的感覺讓人想哭。
“...你...永遠都是最出色的從者!”
略微顫抖的聲線暴露出他的心情。
用盡一切力氣般地大聲高喊。
不等迦爾納回應,他便轉過身緩緩向着來的方向離去。
當然,不是返回教會,而是靠自己的雙手去收拾那些食屍鬼,盡自己的一份力。
“...這樣的禦主,老實說,并不讨厭。”
背後傳來了這麽一個聲音。
平靜的、略帶無奈的。
聽起來非常有人情味。
間桐慎二蓦然睜大眼睛,下意識回過頭向戰場看去。
然後,他目睹了壯觀的一幕。
大氣被蒸發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灼熱的魔力狂流。
“盈滿!”
saber開始讓自己的劍進入解放階段。從劍釋放出來的黃昏色極光,逐漸将他的臉映照得明亮而輝煌。
“梵天啊,覆蓋大地!”
迦爾納全身燃起洶湧澎湃的炙炎,以投射标槍的姿勢高舉神槍。
壓倒性的魔力漩渦擊散了周圍的殘骸,拒絕着一切有生命的存在。僅僅是兩人完成了釋放寶具的準備,就已經是這種狀态了。
“幻想大劍.天魔失墜!”
“日輪啊,順從死亡!”
黃昏之光充溢四周,雷光之槍向前激射。耀眼的光芒互相碰撞,在爆炸中心點瞬間卷起了猛烈無比的狂風。
那就像是被高度壓縮的龍卷風。把周圍的一切都卷入其中,不斷地進行破壞。别說是瓦礫,就連一粒灰塵也沒有留下。
靜寂之中,一股焦味撲鼻而來,遠處森林中沖天的火光似乎昭示着什麽。
淩易不徐不急地,邁着果斷輕巧的步伐緩緩走進了無人的門廊中央。
他适度放松全身的肌肉,不向任何部位施加多餘的力量。另一方面,神經就像比冰封的湖面更加靜谧清晰的鏡子一樣,倒映出周圍一帶的全景。比聽覺更敏銳,比視覺更明晰,沒有任何死角。自己化身爲對任何些微的動靜都會立即察覺的探針,在黑暗中閑庭信步。
愛爾特璐琪今天的态度十分耐人尋味。一面吩咐自己的從者布置應對方案,一邊自個不知道幹嘛去了,還真是不負責任的禦主啊。但是淩易反而更加警惕了,假想體assassin無法摸清狀況,那麽隻能依靠自己來想辦法。首先,遠坂凜主從的佯攻任務很順利,接下來會選擇突入森林支援其他人,而間桐慎二主從就有點麻煩,畢竟對手是那個saber,至今連他名字也不知曉,頂多了解到‘與龍有着密切關聯’的情報,其餘則是一無所知。看樣子,愛爾特璐琪是打算把他當成殺手锏嗎?即便如此,迦爾納也不是那麽好對付的,結局隻會是兩敗俱傷。
但這也就足夠了。
rider、真名爲阿斯托爾福的從者生前是查理曼大帝麾下十二勇士之一,論實力雖排在末流但手段卻不容小觑。讓他配合阿爾托莉雅正面進攻艾因茲貝倫城堡,愛爾特璐琪不重視也不行。
目前最緊迫的不是時間,而是情報。
雖說局勢對他們有利,但淩易卻不覺得隻要愛爾特璐琪失死亡,就能完成系統發布的任務。
任務要求之一是阻止所有人得到聖杯,而且還不能親手殺人。
這與其說是提高難度,倒不如說是另有含義。
事情沒這麽簡單——淩易隐約有着這種感覺。
不同于主從,淩易一開始就和阿爾托莉雅分開行動。一邊堂而皇之地推進,一邊偷偷摸摸潛入城堡,爲的是救出那兩名倒黴的魔術師。
或許有人想問,這點小事爲什麽不讓假想體assassin來搞定。
但事實上,這并不是淩易的真實目的。
如果讓假想體搞定,那他的計劃就泡湯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