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人躺在地上。雙眼因驚恐睜得滾圓,手腳不自然的扭曲,好似被一輛時速一百八十邁的轎車撞飛一樣,簡直是一副慘不忍睹的死狀,心理素質差一點的普通人目睹這一幕絕對會吐得滿地都是。
滿身血污也好、隐約可見的骨頭也好,帶給人的視覺沖擊是十分巨大的。
艾麗卡确實一時間呆住了。
但她的心理素質出乎意料得強大。僅僅做了一個深呼吸,便恢複了冷靜。
身布朗特裏家族的一員,艾麗卡從小受到的可不止是貴族的禮儀教育,像這種血腥場面雖然是第一次親眼所見,卻也沒有那麽難以接受。
也許是有所覺悟的關系吧。
有人死了,這個事實正擺在眼前。
從血液的流動性來看,死亡時間并不長,這麽說兇手極有可能在這個建築物的某處。想想也是,除了宴會的舉辦會場,酒店每層樓的走廊、前廳,幾乎都看不見人影。即便是殺人,屍體隻要扔到不怎麽顯眼的地方,等到宴會結束,一時半會也不會有人發現,而那時兇手早就逃之夭夭了。
隻是一時心血來潮罷了,想不到會遇上這麽麻煩的事情,要是直接回頭告訴那些大人,絕對會被問起‘什麽你會出現在現場?’‘你跑到那兒去幹嘛?’之類麻煩的問題,到時叔父大人絕對會懲罰自己吧。
必須得想個辦法才行。
了不讓自己受罰,艾麗卡苦苦思考着。
就在這時。
啪嗒——打破沉寂的腳步聲。
艾麗卡怔怔地看着走進電梯的少年的背影。
隻見那個年齡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侍應生蹲下身。把手放在深紅的地毯,那來是淺紅色的,什麽會變成深紅,答案明擺着。
“——還是溫熱的,雖說是密封狀态下的電梯,但暴露在空氣中的血還能保持溫熱,隻能說明死亡時間不超過半個小時。”說着,侍應生少年又把手放在屍體的脖頸上,靜靜感受了一會,繼續自語道:“屍體也一樣嗎?看樣子沒錯了。”
接着。他又陸續檢查了一下屍體各部分以及現場。
可能因手邊沒有專業工具。驗屍的過程比較簡單。
幾個結論也頗**。
稍加總結隻能得出一條不完整的線索:死者酒店工作人員,職業也是侍應生,但卻找不到死者的職員證。渾身多出骨折,尤其是手臂、雙腿的關節。不僅骨折那麽簡單。比較脆弱的骨骼部分甚至完全粉碎了。内髒就像被無形的大手攪得一團混亂。已經快分不清哪個是腎哪個是肝髒。死因是流血過多,不過卻和手腳内髒沒什麽關系,而是脖頸大動脈的位置有兩個小孔。約手指粗的小孔正是導緻死者流血過多緻死的罪魁禍首。
此外,還有一些不成熟的推理。
比如,兇手還沒離開酒店。
兇手應該不是人類什麽的。
是的,兇手十有**不是人類。
雖然隻是淩易的初步推斷....
“你幹過法醫嗎?”
“怎麽可能,我沒有那個資格啦。”
淩易頭也不回地回答,如果他此刻回頭望去,會發現艾麗卡露出了見鬼般的表情。
艾麗卡沉默了片刻。
“那麽,你不害怕嗎?”
“還好吧,比起純粹的恐懼,更多的是吃驚吧。畢竟在自己面前突然出現一具屍體,不管是誰都會吃驚的吧。”
淩易轉過身來,一臉爽朗的說道。
“......”
艾麗卡無言地盯了他一會。
把‘這麽說是沒錯啦,不過我想大概沒人會上去摸屍體的吧’這句話硬生生吞了下去。
眼前這個少年,已經不能以常理看待了。
雖然他人好像把這當成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家夥,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呐,你是哪個結社的?”
艾麗卡突兀之極的問道。
似乎想要打少年一個措手不及。
然而,結果卻并非如她所願。
“我隻是鄰鎮,換言之鄉下來的毛頭小子罷了,如你所見現在是一名侍應生。啊,發生了這種事,希望不會被掃地出門,不然我可就要困擾了。”淩易苦笑之後,撓了撓頭一臉懊惱的表情,就像害怕惹上麻煩,此煩惱不已的一般市民。
對此,艾麗卡眯起眼睛仔細打量了他一會,然後認真發表宣言:
“如果你失去工作....不,如果你想換個工作環境的話,我可以幫你。【赤銅黑十字的大門永遠你敞開,雖然你可能得從最下層做起,不過以你的素質想必不要幾年就能堂堂正正面見總帥的尊榮了吧。”
“赤..赤銅...黑十字?那是什麽企業,聽起來好像宗教的名諱一樣。”
侍應生少年反而露出遲疑之色。
對此,艾麗卡隻能微微搖頭。
那方面的知識不能随便洩露給普通人,更别說一般市民了。
要是對方有個意思,打算踏進那個世界也就算了。
可是看這個家夥的模樣,好像把【赤銅黑十字當成了以非法盈利主的邪教,表情和語氣都充滿了警惕,真是的,一看就讓人來氣。
“算了,這件事先在一邊。這具屍體該怎麽處理,更具體的說,這個事件該怎麽處理?”艾麗卡輕歎了口氣,明明十歲左右的幼女外表卻每每表現出成熟的一面,幸虧淩易是個‘神經大條’的人。
“就算你這麽問我。”少年苦惱地皺起眉頭。裝模作樣的思考了一會:“果然還是通知領班和宴會的舉辦方吧。”
“不,絕對不行!”
艾麗卡一口回絕,不留半點餘地。
“诶?”
“總之這個不行!”
艾麗卡雙手叉腰,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好吧...既然這個不行,那麽報警?”
“你的腦子難道隻有‘通知别人’這個選項嗎?!”
面對一心打算把包袱抛開的少年,艾麗卡氣得都想揍他。
真是的,果然隻是個鄉下來的膽小鬼。
看來隻能靠自己了。
隻要能順利找出真正的兇手,那麽叔父也不好意思懲罰自己了。
艾麗卡暗暗下定決心。
“不過話說回來,還真是奇怪呢。”
淩易突然嘀咕了一句。
“什麽?”
“死者的傷勢啊。手啊腳啊,内髒啊。都破壞得不成人樣了。簡直最終死因是失血過多,而不是内髒破裂導緻的大出血,或者呼吸管道堵塞窒息死亡,簡直是太奇怪了。”
“你的意思是。那個兇手有虐屍癖?”
“不排除這個可能。但到底用什麽樣的方式。才能在電梯内部,對死者造成這等程度的傷勢?要知道,一個人的力氣是不可能把手腳扭成這樣的。還有内髒也是,從表面看不出什麽傷勢,仿佛遭受了無形的攻擊一樣,直接把内髒絞爛了。還有還有,真正死因——那兩個小孔,讓我想起了吸血鬼,不過吸血鬼的牙齒可沒有那麽粗大,而且說好的吸血呢?出血量大約是人體的百分之六十,而那百分之六十隻是把衣服和地毯染濕了。”淩易一邊以無言以對的語氣說着,一邊看向電梯外邊。
“而且,外面也找不到血迹。說明屍體沒有經過移動,這裏是最初案發現場,我已經搞不懂狀态了...”
“不,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認真傾聽至呆滞的艾麗卡總算回過神來,語氣不自然的安慰了少年一句,然後陷入沉思狀态。
少年的種種分析似乎都在暗示着什麽。
不過可能連少年人都沒察覺到,答案就近在眼前。
不是因想不到,而是不敢去想——大概就是這樣吧。
艾麗卡心情頗複雜的想到。
“呐,伊恩....”
“呃,你更喜歡這個名字嗎?”
“因比較順口而已,比起這個,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老實回答。
艾麗卡用認真嚴肅的表情說道。
隻不過搭配那張稚嫩的美貌,隻會讓人覺得可愛。
“嗯,你問吧。”
“伊恩覺得兇手會是什麽人?”
“這個啊...老實說,我雖然對人體醫學比較拿手,不過推理就有些....”後面的話被一陣尴尬的苦笑替代。
“我不曾讓你去推理,隻是單純的想問問你的感想。别告訴我,目睹這般景象,得出種種分析之後,居然沒有個猜測,這可不符合正常人的心理呢。雖然你已經算不上一般人...”艾麗卡稍微不耐煩的說着,最後小聲嘀咕了一句。
少年露出難的神色。
“要說猜測,我隻想說兇手絕對不是人。”
艾麗卡蓦然睜大眼睛,旋即又恢複平靜。
“什麽你會這麽認?”
“很簡單的道理,人類是辦不到那麽離譜的事情的。”
“原來如此,很直觀的判斷。”艾麗卡嘴角泛着異樣的笑容,又接着問道:“如果我告訴你,你的猜測是對的呢?”
“诶?”
淩易微微一愣。
不理會他,艾麗卡一步踏進電梯,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
不到五秒鍾。
“——果然有咒力的氣息,雖然微弱得忽略不計,不過我想那是将咒力收束,不,寄宿在**内部,藉此強化**力量,沒有發散開來的關系。在我所知的咒術裏面,也算是比較冷僻的術式了。換成叔父的話,應該可以挖掘出術式的原理,分辨出其真面目,到時兇手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艾麗卡莫名陷入低落,嘀咕着‘可惜’‘自身不足’之類的自責之言,然後又振作起來,恢複先前的自信。
“走吧。”
“等等,我們要去哪?”
“帶我參觀酒店,順便教教那位暗殺者,什麽叫做最起碼的禮儀。不請自來還擅自殺人,作客人的我,可無法袖手旁觀。”
“找得到嗎?那個家夥。”
“哼,别看我這樣,最基的靈擺還是有學過的,通過死者身上殘留的咒力,隻要兇手還沒離開這個酒店,我就能把他找出來。”
對于淩易的懷疑,艾麗卡先是面色一怒,然後自信滿滿的說道。
還真有她的風格呢。
“是嗎?”
淩易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不過,找出來又如何?”
“嗯?什麽意思?”
艾麗卡正準備邁出的步伐硬生生收了回來。
她從這句話中察覺到了一些特殊含義。
一些令人不爽的特殊含義。
“我不是說過了嗎?教會那位暗殺者最起碼的禮儀。”
艾麗卡頭也不回,聲音逐漸冷了下來。
“還是說,你在質疑我的能力?膽子還真大呢,居然敢對布朗特裏家的下一任繼承人說三道四。”
“不。”出乎意料,少年搖了搖頭。
“我是建議你不要抱着活捉的念頭比較好,畢竟是敢堂而皇之殺人棄屍的危險家夥,就我個人的看法,至少得廢除行動能力才能保證你的安全。”
“我..我的安全?”
艾麗卡不禁轉過頭,眨了眨眼眸,一臉說不出的錯愕。
“是啊,畢竟我隻是個臨時跟班,了不丢掉工作,你的安全自然是首要注意事項。”
少年理所當然的說道。
艾麗卡竟無言以對。
一瞬間,她甚至産生了‘稍微受點傷也沒什麽不好’的念頭。
(寫得居然停不下來,果然最近看魔彈之王的輕小說看多了..話說才出到第九卷,這不馬上就看完了嗎!不過作者身體抱恙也沒辦法,唉,追書就是累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