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回家了，母親……好不好？”她問一旁的老管家，“睿兒和母親都還好吧？”
“好，都好。就是夫人太想小姐了，有好幾次都要親自去蘇府，還是老爺子親自勸住的，說是小姐吃的苦中苦，方位人上人。夫人如今敬重老椅子上，老爺子說的話，她聽得進去。”
點了點頭，老爺子曾經住在别府一段時間，老爺子把母親看做兒媳婦兒，他敬重母親，母親自然也敬重祖父了。
“你和我說說，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家裏都有哪些事情。”
“倒也有幾件事情的。冰品店的冰在前兩日就告竭了，已經停店兩日了，冰品店的廚娘和幾個幫工的都急着要見小姐呢。估摸着這回小姐剛到家，就能見着她們了。
二來，老爺子受傷是因爲二姨太那日突然找來咱們府上，老爺子得知了消息，這才一個人帶着一個蘇全管家，連夜趕來别府，在回來的路上遇襲了。”
“你等一下，你是說，二姨太曾經來别府撒潑了？”
“這個……二姨太嘴裏嚷嚷着說小姐是害人精，是毒婦，是害了她兒子的兇手，要官府緝拿小姐歸案。正是因爲鬧得大，老爺子才會急匆匆從上京城蘇府裏趕來别府的。”
“那我娘受傷了嗎？”
“我們根本就沒讓二姨太有機會靠近夫人，夫人至今還蒙在鼓裏。”老管家猶豫了一下，蘇白芷就問：“你不要有猶豫，有什麽說什麽吧。”
老管家這才說道：“小姐這次的事情，夫人遲早會知道的，瞞着夫人不好吧。不如這次回去就和夫人說明白的好。”
“你說的是這個理兒，但是以我娘的性子，她會認爲祖父這次受傷，是受了她的牽連，是她害了祖父的。祖父沒有痊愈之前。這件事情，你們還得幫着我瞞着我娘。至于那個惹禍精的二姨太，我覺得她命不好，都說紅顔薄命。難爲她了。”
老管家眯着眼，順勢道：“回府就讓陸源送二姨太走好。”
“其實……這事本不該小的插嘴，小的鬥膽說一句。那二姨太早該讓她閉嘴了。”
蘇白芷眉心一動，挑着眉毛瞥了一眼老管家，見他說着殺人的話，一點兒都不害怕，忍不住心裏一動，“管家，你以前，殺過人嗎？”
“……殺過。”
“幾個？”
老管家伸出一隻手。蘇白芷嗤笑一聲，“五個？”
老管家搖頭。
蘇白芷笑容微頓，又猜：“……五十？”
老管家還是搖頭，蘇白芷心驚膽戰：“難道是……五百？”
一個人一生殺五百人，就算是放在戰場之上。那也算不小的戰績了。
豈知，老管家還是搖頭。
“還不是？那到底是多少？”
“五個家族！小的親自動手的沒有這麽多人，但是因小的被抄家滅族的就有五個家族。”
好家夥！
蘇白芷詫異地望着老管家，當初選他做管家，就覺得這人身上有股子氣息，當時沒有想到，原來她請回來的管家是個殺神！
“我不管你從前做過什麽。是什麽身份，你記住，不要有背主的心思，你現在是在爲我做事。”
“小的記住了，這句話小姐當初一見小的就已經說過了。不過小的還是要說，小姐還是太弱了。如今蘇将軍受了重傷。朝堂之中，到處都是觀望的人。小姐這個時候不拿出狠勁來，隻怕過些日子，就有人欺負到頭上來了。”
“你是說？”
“小姐應該殺雞禁猴了。”
蘇白芷微微眯眼，陷入了沉思。老管家還是低眉順目的模樣。隻是在蘇白芷的眼裏，又有了那麽一些的不同了。
半晌，她說道：“所以，首當其沖的是查出是誰傷我祖父？”
“是也不是。”老管家淡淡一拱手，說道：“查出誰傷老爺子，固然是首當其沖的事情。但是這件事情誰也不知道最後會怎麽樣，查來查去，最後容易生變。其實，憑借蘇将軍的身份，作爲蘇将軍最最疼愛的孫女的小姐，完全可以驕縱跋扈一些。”
蘇白芷猛地眼前一亮，“好管家，多謝你提醒。”
老管家眼裏閃過欣慰，小姐就是小姐，一點就透。真和她那個榆木疙瘩的爹不一樣。
“那麽，管家，我瞧你平時也顯得尋常，你這是故意藏拙？”
“老了，經不起折騰了。之前要不是承蒙小姐相救，老奴此刻還不知在哪兒受輕賤呐。”
“那又爲何今日要提醒我？”既然選擇藏拙，爲什麽又要提點自己？
這不是暴露了你自己麽？
“老奴既然得小姐相救，小姐一不輕賤老奴，二不輕視老奴。享富貴榮華時，老奴藏拙，尚且可以解釋。如今府上卻危機重重，老奴再蠢，也知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蘇白芷感慨一個老奴，尚且知道這個道理，怎麽偏偏是蘇府裏的主子不知道這個道理。
“多謝。”
等到馬車回到别府，蘇白芷在見過林氏之後，兩人都是激動難平。嬷嬷将睿哥兒抱來的時候，小家夥已經不認得她了。
蘇白芷責怪這小家夥兒才十幾日不見，就已經不認得自己了，笑鬧着罵他小白眼兒狼。
林氏護犢子心切，又不忍傷害自己的閨女，打着圓場說道：“孩子都這樣子的，你要十來日不見他，他自然忘記了你。你還好意思說，這麽久了，你就不想娘了？”
“想，想死了。”
“呸呸呸，想就想，說什麽死不死的，不吉利。下回可不許說了。”
“好，都聽娘的。”于是又去搶着抱睿哥兒，到底血脈相連，不一會兒，二人又熟絡起來了，林氏身邊的丫鬟都跟着吃吃地笑。
這一幕，十分歡快和睦。
蘇白芷說我累了，林氏心疼地讓銅雀和阿蠻照顧好蘇白芷，讓她先回去休息，于是蘇白芷出了林氏的房門。
蘇白芷出林氏的房門前，滿臉還挂着笑。一走出林氏的房門，滿臉的陰沉，眉角都染上了冰霜。
叫來陸源：“我有事交代你去做。”
陸源激動得全身顫抖，大聲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