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小孩終于控制住自己的身體,接受了牧羊人眼前這逆天的設定後,他站起身來,死死地看着眼前這個徹底擊敗他的男人!
如果要死,他希望自己是站着面對自己的敵人死去,這是敗者唯一能爲自己挽回的一點點尊嚴。
這時,航行牌上的内容便開始一一出現在那本航海日志上。
1912年4月22日晴牧羊人小孩落水!牧者的喪鍾響過千萬次,送葬的行列聚集了,墓碑上的文字也雕刻妥了,葬禮辭也宣讀了,可是屍體從未長眠于此。迷途的羔羊啊,爲什麽你不能明白,質疑隻是一種思想,它帶你找到敵人,卻不是武器無法消滅對方!永别了,我的羊。
船身猛地搖晃了一下,如一隻巨手般将哆嗦着的小孩如垃圾般扔了出去,他在落水前所看到的最後一幕,是牧羊人已經微笑着從甲闆上站了起來,沖他揮了揮手。
然後,無法驅散的濃稠液體包圍着他,無論他如何掙紮,如何揮動自己的四肢,眼皮已是越來越重地閉了起來,身體也越來越沉重地開始下沉,不斷地下沉……
一種異樣的舒适感像母親般輕輕地擁抱着他,驅散了疲勞、痛苦、寒冷和黑暗,原來,這就是死亡嗎?竟是如此地溫暖,小孩滿意地閉上了眼睛,像自由的青鳥般,飛去了另一個世界。
站在救生艇的船尾,清澈的海風輕輕吹動着牧羊人的衣衫,不知什麽時候,他的容貌已褪去了史蒂夫那身外皮,現在的他,是一個黑發少年,身着寬松的t恤,但他的臉卻依然是模糊的一片,就好像是千百張臉拼湊在一起,無法分辨出其中任何一張完整的臉,隻有那雙漆黑的眼睛,如黑洞般吞噬着一切。
最後一個人死亡的信息已出現在他電子腦中,确認了這一點後,這場遊戲也就宣告結束了。
一艘孤獨的小船,載着一隻兇殘的野獸,就這樣飄蕩在茫茫大海中,離陸地越來越遠。也不知是巧合還是牧羊人刻意爲之,此刻的情景,居然正好應了水手的詛咒。
那個用生命報複船上衆人的人,若是泉下有知是這麽個結局,他自己也不過是被利用的工具,不知是會哭會怒還是因爲大仇得報而笑呢?
鏡頭就這樣慢慢遠離了孤舟,整個畫面從遠處開始,如幻象般一點點地消失,天空、大海以及遠處隐約可見的陸地,所有一些都化爲光點,重新被打亂,然後組合在一起。
片刻之後,出現在安不知等人面前的已是一個非常普通的木制小房間,裏面沒有任何其他擺設,隻是放着七個大人用的浴缸,牧羊人正從其中一個浴缸中站起身來,還冒着熱氣的水從他身上一點點流下,卻沒有一滴落回到浴缸中或是地闆上,全都平白地在空氣中消失了。
牧羊人赤腳邁步從浴缸中走出來,搖了搖頭和身子,水珠紛紛四溢,卻像是煙花般在空氣中一逝而過。然後他環顧四周,隻見其他六個浴缸中侵泡着六個人的身體,他們全都面朝下漂浮在滿滿的浴缸水中,一動不動,應該是已經死了。
地面上有許多溢出的水,看來他們死之前一定經曆過相當程度的掙紮。
牧羊人對眼前的這副場景滿意地點點頭,開口說道:“聖言就是啓示性的‘光’,在‘光’的照耀下,人能認出自己在世界中的位置。可惜人的反應卻是拒絕‘光’,因此而産生了‘黑暗’。‘黑暗’本不存在,而是拒絕‘光’的後果。在‘黑暗’中安息,迷途的羔羊們。”
這次,牧羊人再沒有做其他多餘的事,直接從房間中徹底地消失了,到此,案情視頻也就完全結束了。
四周的燈光随之而亮起,同時,劉小藝命令般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學員編号d3211出列,你今天的成績最差,失去了繼續學習下去的資格,你可以離開這個房間了。”
被喊到的那人猛地從穆之貫身邊站起,他早已做好了思想準備,知道被淘汰的肯定是自己。這會他朝着劉小藝行了一禮,便筆直地朝房間外走去,氣魄倒挺不錯,可惜現實是殘酷的。
“好了,這房間裏剩下的五人,你們以後将組成一個協助追捕牧羊人的準暗騎小組。這個小組直接對我負責,行動期間将由我給你們簽發使用‘全視之眼’的權限,除此之外的其他時間,你們将沒有使用權限。在本次行動結束後,将視你們的具體表現,将其中一人或多人提升爲正式暗騎。”
“明不明白?”劉小藝突然提高音量大聲地問道。
“明白!”安不知跟着其他一起大聲地回答道,可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在沒有追捕牧羊人時就不能使用全視之眼?這跟他事先計劃好的可不一樣。
“不過嘛,我這個人還是很變通的,隻要我在場,并且你們有足夠的理由說服我,你們是在做收集線索的事,那麽我也不是那麽頑固的人,在那種情況下,我還是可以給你們簽發權限的。”像是洞悉了安不知的心思,劉小藝朝安不知悄悄眨了一下眼睛,重新補充道。
在說到“收集線索”這四個字時,他還專門加重了這四個字的發音,于是安不知立刻便心領神會地笑了起來。
“接下來,你們将對剛剛那個案件進行一個簡單的小型複盤讨論,我希望你們能抓緊時間和機會,将這個惡貫滿盈的雜碎研究得盡量透徹,這不僅是爲了你以後辦案和獲得優秀評價升級爲暗騎,更是爲了你的小命着想。”
“好了,接下來的自由時間就交給你們了,我就不在這呆着了!這是六個死者的資料,你們自行查閱。”說完這些,劉小藝便在衆人面前丢下一堆電子檔案,快步離開了這房間,不知道忙什麽去了。
雖然通宵到現在還沒好好休息過,可此刻安不知還真是睡衣全無,随便拖了根凳子就在牧童旁坐了下來,并朝穆之貫招了招手,後者立刻起身坐了過來,另外兩人一看,雖然百般不願意,卻也動身圍了過來。
五人就此圍成了一個小小的圈子,開始讨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