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正房内,茶杯被狠狠的摔在地上,屋内屋外的丫頭們面面相觑,不知道太太爲什麽生這麽大的氣。正疑惑時,程莫與葉澤兩人攜手進了正院時,院裏的丫頭婆子們明顯都是一愣,接着都笑容滿面的圍了上來請安,有那機靈的早就進去報給林夫人知道,守在門口的兩個丫頭,把簾子挑得高高的。
葉澤從來都是老婆優先貫了,這會兒也往後讓了讓,程莫也沒反應過來,直接就先進去了,葉澤緊随其後,還習慣性的對打簾子的丫頭笑了笑,剛想開口說謝謝時,才反應過來,這不是飯店的服務員。
要說林如海這幅皮囊生得真不錯,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滿身的書卷氣,極是斯文儒雅,一見便讓人心生好感。剛才禮貌的一笑,眉目柔和,溫文爾雅,端是一派大家公子的風範兒,笑得兩個丫頭臉紅心跳,好一陣才平靜下來。
程莫進來時,一眼掃到一邊站立的齊嬷嬷,她向來眼明心亮,隻要見過一面的人,都不會忘了。剛剛齊嬷嬷隻是跪在喜嬷嬷後面,請安時大約說了那麽一句,她便記得牢牢的。此刻在林夫人屋裏看到齊嬷嬷,就算是個傻子,也知道她是來幹什麽的。
齊嬷嬷看到程莫進來,笑臉一僵,不自覺得把身子往後縮了縮,心道大爺和大奶奶不是說不過來正院用飯了麽,怎的又來了?壞了,剛才已經跟太太告了狀,這可怎麽辦?太太會不會想自己多嘴多舌的告黑狀?越想越怕,額上便見了汗。
林夫人本來聽到齊嬷嬷說兒子要媳婦在自己小院子裏用飯不過來,正生着氣呢,還把手裏的茶碗摔了,一屋子的丫環、婆子圍着勸,其中又以齊嬷嬷最殷勤。
這邊氣還沒消,擡頭便見一身大紅衣裙的兒媳婦臉上帶着笑,挑簾邁步進來。林夫人一怔,接着便見兒子跟在媳婦後面進來,心中喜還未見,又憑了三分氣。
“大熱的天兒,你們昨兒又累了,中飯便在自己院子裏用便好了,何苦跑這一次。”林夫人嘴上說得親熱,面上卻淡淡的,擡手剛想端起案上茶盞,卻拿了個空兒。她這才想起來,茶杯剛剛讓自己給摔了。
程莫一眼便看到了地上的碎瓷片,含笑的眼掃過齊嬷嬷,看得她膽戰心驚的又往後退了退,才正了正容色,對着林夫人深福請安。
行禮過後,她指着屋内碎片,皺眉道:“還不快掃出去,若是紮了太太的腳可怎麽好。”
小丫頭們聞言,連忙過來掃地,林夫人對程莫在自己房裏指手畫腳表示不滿,可又沒辦法說出來,隻能自己生悶氣。
“怎麽沒好好歇歇,到跟着你媳婦過來了。”林夫人笑着問葉澤,把“跟着”特意兩個字咬得重了一些,“怎麽,還怕你娘欺負你媳婦不成?”
葉澤呵呵一笑,反問道:“我們一起過來,太太不高興麽?”
林夫人其時很想說她不高興,可還得端着笑,努力表現出高興的樣子,“看着你們小夫妻和睦,我和你爹便放心了。”
“太太放心,兒子一定會對大奶奶好的。”葉澤連忙表白。
林夫人唇邊的笑都在抖,當着兒媳婦的面,又說不出不許兒子對兒媳婦好的話,那不成了惡婆婆麽!
葉澤不知怎麽回事,大約是穿越的關系,對人的情緒極爲敏感。林夫人笑得勉強,他立刻就感覺到了,當下便對林夫人有了想法。是不是古代的官夫人都是說一套,做一套,沒有言行一緻的。怎麽剛剛嘴上還說想我們夫妻和睦,現在聽了我的話,立刻就不願意了?當初我家太後聽我這麽說,不知道有多高興,真是不比不知道,林如海的媽比我親娘差遠了。
程莫沒有葉澤有本事,但是青梅竹馬相伴長大,又作了恩愛夫妻多年,她對葉澤的情緒掌握得極爲到位。眼下他雖面上無事,唇邊的笑卻淡了。
私下裏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葉澤轉頭看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呆呆的、傻傻的,看着程莫差點沒拿手糊他一臉。程莫白了他一眼,葉澤卻得寸進尺的握住小手,捏捏又摸摸,唔好軟哦!
林夫人坐在上首,把夫妻兩人的眉眼官司得了個清楚,她閉了閉眼,開口道:“去請大姑娘,然後傳飯。”吃完快點打發兒子回去,然後才好調教兒媳婦。尼瑪,大庭廣衆之下,跟個男人動作這麽親密,這就是國公府的教養?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媳婦都娶回來了,爲了林家的臉面,這兒媳婦必須的嚴加管教。
擺飯的空檔,林夫人不想跟兒媳婦說話,隻一長一短的問着葉澤,還特意把齊嬷嬷叫到身邊,對葉澤和程莫笑道:“兒媳婦剛嫁進來,對咱們家還生疏,得有個明白人兒在身邊伺候着。齊媽媽是個最妥貼不過的人,原本在我院子裏當差,現在放在你們小夫妻那裏,兒媳婦有什麽不懂的就問她,有什麽事,你身邊的人不好辦,她隻管吩咐她。不過說好了,齊嬷嬷是我得用的人,算是暫時借給你們用用,過段時間還要回來的。”
程莫挑了挑眉,這是光明正大的放個耳目了?林如海的奶娘還沒打發,又來了個二主子麽?
“兒媳正爲這事兒發愁,太太就想到前頭了,果然還是太太最心疼我了。”程莫笑着說,“以後少不了要多麻煩齊媽媽了。”
齊嬷嬷上前行禮,連道:“都是奴婢份内的事,哪敢說麻煩。”
“母親果然最疼是哥哥,嫂子,連身邊最得意的人兒都派過去了,可叫我好生嫉妒。”林滟搖着扇子自外間進來,一見林夫人就撲過去撒嬌。
程莫轉着手絹,眨了眨眼,笑得純良無比:“妹妹不用嫉妒,等回去,我就打發齊嬷嬷去伺候你好了。”
林滟身子一僵,以爲自己聽錯了,轉頭看向程莫,見她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還點了點頭,“太太就妹妹一個女兒,我這做嫂子的,怎麽也得讓着妹妹才是。”
林滟:“……”爲什麽跟賈敏說話這麽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