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來風驟雨急,直至第二日起來,天還陰沉沉的,飄着細雨。賈敏早晨起來,便覺身子不适,腰酸腿沉,小腹那裏冰冰的往下墜着,怎麽坐都難受。她心裏大約有了些譜兒,這個月的好朋友又要如期的到了,真真讓她暗暗的松了口氣。
之前雖說戲言,讓林如海老老實實的不許淘氣,可他們到底是多少年的恩愛夫妻,年紀又輕了不少,那裏忍耐得住呢。夜裏被翻紅浪,不知道玩了多少花樣兒。可賈敏才十五歲,歲數實在是小,身體還沒發育完全,這個時候孕子,對大人孩子都是弊大于利。
前世,夫妻兩個求子多年而不得,如今好容易有了希望,自然想着孩子健健康康的,一輩子不生病才好呢。林如海更擔心老婆,對他來說,有孩子自然更好,若是爲了生孩子而讓老婆有危險,那是斷斷不行的。夫妻兩人都商量好了,現在便好好的調養身體,等到賈敏過了二十歲,再要孩子不遲。
爲着這個,林如海不隻一次的抱怨過,爲毛木有小雨衣?那些避子湯之類的,于身體損害太大,不可能給老婆吃。男子用的……真的有這個麽?便真是有,他要敢用,林侯爺和林夫人能打死他。因此,每月到了日子,林如海竟比賈敏還要着急。
“怎麽,是不是身子難受。”衣服尚未穿好,林如海就又窩回床上,摟着妻子,大手放在她的小腹上,輕輕揉着。
賈敏微蹙着眉。擁被坐在床上,一時之間竟不想動。唉。隻要一想到古老的婦女用品,她就想。其時懷孕也挺好的。書中林妹妹是在什麽時候生的,好像是林如海三十歲的時候。他現在才十七。艾瑪,還要十三年呢。等等,賈敏猛得坐直了身子,扭頭看向自家老公。
林如海一愣,伸手扶住她的身子,“怎麽了?”
“我才想到,林妹妹是你在你三十歲的時候生的,也就是說……”
“我不用那麽辛苦的。每次都射在外面了!”林如海眼睛一亮,真真是個好消息,夫妻恩愛到最好,他都是咬着牙才抽出來的,那滋味真難受。
賈敏白了他一眼,男人真是什麽都能想到那上面去!她惱得伸手拍了丈夫一下:“你能不能想點别的。”
“這可是人生這口最重要的兩件事之一,時刻想着是應該的。”林如海重把妻子摟進懷裏,嬉皮笑臉的說。
“呸。”賈敏啐了他一口,用力把他掐得沒口求饒才松手。理了理秀發,重又靠回他懷裏,“古代不是現代,你若是成親幾年都沒有孩子。不說家裏的父母會逼着你納妾,便是外頭人的閑話隻會更多。”
“所以……”
“所以你給我老實點,一不許你爲了這個跟人打架;二不許你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否則,家法伺候。”賈敏哼了一聲。推開丈夫,“還不去跟太太給我請假。下着雨,我身子也不舒适,今天懶得去正院。”
林如海披身下床,嘴裏連聲道:“好好好。”自己穿好衣服,又站在鏡前,三兩下梳好頭發,才打開内室的門,叫翠竹她們進來。自從穿越以來,林如海發現自己的技能在不斷刷新,如今越發能耐了,連頭都會梳了。
“去取東西來。”翠竹一進門,便見賈敏擁着被斜靠在床上,眉心輕蹙,她一靠近,就聽到她低聲吩咐。
奶奶這個月的月事又來了?翠竹一邊沉思,一面自去開箱取了東西出來。林家幾代單傳,最關心子嗣,奶奶現在最要緊的便是有個孩子,這樣便是大爺納再多的女人也不怕了。翠竹暗付:要不要跟奶奶說,把出嫁前太太給的補藥熬來用用呢?
林如海收拾好了自己,特意囑咐人熬了大棗紅糖姜水給賈敏喝,用讓人取了湯婆子,塞到被子裏,讓她抱着,又坐在床邊,問東問西的關心了好一會兒,才在賈敏不耐的催促中,依依不舍的去了正院。
墨菊待林如海走了之後,對賈敏道:“奶奶,大爺也是關心,怎麽這麽不耐煩。”
賈敏道:“沒事,我心裏有數。”每個月的這幾天,都是心煩氣燥,總想發脾氣。身邊的丫頭都是仆人,林夫人和林滟更是外人,她心裏煩燥不沖着自個兒老公撒,又沖那個撒去呢。又不像是現代,她煩的時候,可以去論壇發貼子噴人,或者去遊戲裏殺人洩憤。唉,想起來都是淚啊。
正院内,林夫人早上起來,見天陰得厲害,細雨綿綿,出了内室,隻覺得一股涼意,她心疼兒子、女兒,便打發人去告訴兒子、女兒,早上不必過來了。要去松風院的青蓮,剛剛打傘出了院門,便見林如海一襲紫衣,自打了一把油紙傘緩緩而來。
暗沉的天空下,紛飛的細雨中,公子如玉,青蓮有些看傻了,愣愣直到林如海走到近前,溫聲問:“可是太太有什麽吩咐麽?”
“啊……”青蓮猛得回神,才發覺自己盯着大爺看了好一會兒,不覺得臉下發燒,慢慢低下頭來,小聲道:“奴婢奉了太太的話,想剛去松風院裏告訴大爺和大奶奶,今天不必過來了。”
“哦。”林如海點點頭,看着自己已經半濕的袍角和鞋,暗暗郁悶,早知道就晚點再出來好了。唉,走得再慢,衣服和鞋子還是濕了,好難受。不過既然來了,當然得進去。
林夫人正打算去讀上一卷經,便見兒子進來了。
“快過來坐。”她招手叫林如海坐在自己身邊,笑着問:“不是說,天兒下着雨,不叫你們過來了麽?”
“兒子出來早了。”林如海到實在,有什麽說什麽。然後他又跟林夫人請了假,說賈敏身子不爽,這幾天怕是都來不了了。
林夫人開始以爲昨天夜裏下雨,賈敏涼到了。後來細細思付,上個月也是這幾天,兒子來替媳婦請假,她便明白了。然後不覺失望,又沒懷上。
“讓你媳婦好好養着,我這兒不用她多操心。”林夫人淡淡的道,再看看兒子濕了衣服和鞋子,皺眉叫人:“青蓮,去把老爺的夏衣找出來一套給大爺換上。”
“哎。”青蓮答應了一聲,隻覺得臉上一陣陣的發燒。
蘭蕙見狀,冷笑了一聲,自去沏茶。
林如海道:“太太,不用換了,反正回去的時候還會濕的。”
“胡說,穿着濕衣服哪行,病了可怎麽好?”林夫人又讓人去煮姜湯來,給兒子灌下去。
一時青蓮找了衣服出來,林夫人讓林如海去裏間換,又讓青蓮伺候他。青蓮含羞帶怯的進去了,人還沒站穩,就聽大爺不耐煩的說:“出去,我自己換就行了,不用你伺候。”
青蓮臉一白,愣愣的沒動。
林如海已經解了衣服,沒聽到人出去的聲音,轉身一看,早上打着死盯着他看女人還在,他的臉當時便沉了下來,“沒聽見我的話麽?”
青蓮隻覺心涼了半截,匆匆一福身,扭頭就出來了。
林夫人已然聽了個清楚,見青蓮紅着眼圈出來,也沒說話,隻讓她去看看早飯好了沒有。等兒子出來,林夫人不高興的說:“是不是你媳婦不高興,你連我這屋門都不踏了。”
林如海心裏惦記着賈敏,想早些回去看看,偏林夫人爲個雞毛蒜皮的小事兒,跟他發火,心裏不耐煩,臉上就帶了出來,“太太這是說的什麽話。”
林夫人氣得手都哆嗦,“你這是跟我說話?你那媳婦嫉妒成性,你不管束也就罷了,偏還縱着她,壓服着你的屋裏人,天天圈在屋裏不叫出去。如今弄得滿府都是閑話,我還得安撫她,替她彈壓下人。就這麽着,你們還不滿意,越發的登鼻子上臉,連我的丫頭都給臉色看……”
林如海本就爲閑言碎語的事兒不滿,心裏存着火,再聽了林夫人唠唠叨叨的一頓訓斥,更是怒上心頭,“太太,非是兒子給那丫頭臉色看,隻是爲着她不安份,不想理她罷了。”
“還有碧绡、绮蘭兩個,今天話已經說到這兒了,兒子跟太太說一聲,明兒一人給一幅好嫁妝,打發她們出去嫁人。”
林夫人:“……”她深吸了一口氣,平平了怒意。她不能跟兒子吵,越吵兒子越向着媳婦,“爲什麽要打發碧绡、绮蘭?可是她們伺候的不好?說起來,她們也是從小跟着你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麽些年,一直盡心盡力。你到好成親了,一句話就要把人打發出去,不怕寒了人心麽?”
林如海冷笑一聲:“府裏流言從誰那起的,爲誰出頭,我心裏清楚,太太也明白。我與賈氏乃結發夫妻,榮辱與供,他們說賈氏,便是在說我。這樣爲了争風,抹黑主子的丫頭,如何能再留下。這還沒當上姨娘呢,就敢這樣,若兒子真是納了她們,還不得讓她們攪得家宅不甯?”
“……”林夫人被兒子說得半句話都沒說,好半天才長出一口氣,“你的人,你愛怎麽辦怎麽辦,我是不管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