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懷疑



天邊才泛起魚肚白,略略帶出向絲紅意,齊嬷嬷就已經起了身,小心揭開衣服一天,昨天被踹的地方,還有些青痕。她起身拿過桌上一個小瓶,倒了些藥油在手上,覆在青痕處,慢慢揉着。隻到覺得傷處熱熱的,才收了手。

“媽媽,你沒事?”齊嬷嬷剛一出來,綠蝶就迎了過來,手裏提着一個銅壺,“這是新打的水,媽媽将就着洗一洗。”壺内的水都是溫的,并不算太熱。綠蝶也不敢拿燒熱的水送過來,正常來說,松風院内備的熱水,該是先盡着主子用的,林如海和賈敏沒起,便是翠竹等人,也不敢善自動用。

不過,她們也不至于用冷水就是了,屋裏的炭爐經夜不熄,早上起來,把昨夜打好的水,放在炭爐上溫上一溫,便可以用了。府裏基他房裏不知道,松風院内,林如海和賈敏對待下人還是不錯的,最少不會出現炭不夠用,冷到人的情況。

“就是青了一點,沒多大事,還沒謝謝你送來的藥油呢。”齊嬷嬷笑着讓綠蝶進來,“又要勞煩你了,其時這點傷沒什麽,咱們都是下人,皮糙肉厚的,歇一晚就好了。”齊嬷嬷住的房間,是以前跟喜嬷嬷一起的,現在喜嬷嬷走了,隻餘她一個人住,再也沒人搬進來。

綠蝶對于進入這些嬷嬷的房間,還是有點抵觸情緒的,覺得臜腌。可她現在也算是有求于齊嬷嬷,面上便裝得無事人一般,進去替齊嬷嬷倒了水,又替她挽起袖子,服侍她梳洗了,才笑道:“時候差不多了,我也該回去了,預備着大爺和大奶奶該起來了。”

齊嬷嬷歎了一聲。“你是個好孩子,可惜了……唉。”她搖了搖頭,滿臉的可惜模樣,“快去,别誤了時間,再讓大奶奶挑你的刺兒。”

綠蝶笑了一笑,“她是主子,怎麽說我都是應該的,原也是我笨手笨腳的不會伺候,怨不得大奶奶看不上我。”說完。低一低頭,轉身出去了。

齊嬷嬷翹起嘴角,綠蝶這是準備向她靠攏了?呵呵,她要是真能如願,又有那個命的先生出兒子來,大奶奶也就不算什麽。她揉了揉臉,讓自己的表情顯得愁苦一些,方離開松風院,往正院而去。

賈敏起床之後。自有丫頭來跟她回話,“大奶奶,綠蝶早上給齊嬷嬷打了水,兩個在屋裏不知道說了什麽。沒多久,齊嬷嬷的就苦着臉去正院了。”賈敏若許不當家了,可在松風院她就是名副其實的老大。除了那麽幾個特定的人沒換之外,其餘伺候的都換成她的人了。尤其是粗使的婆子們。都是從她的陪嫁莊子上調來的,不說個個孔武有力,至少一個人制服一兩個丫頭不成問題。

齊嬷嬷還想借着太太的勢。當松風院的家,做她的春秋大夢。

賈敏昨兒告了病,今天早上也懶得去正院,隻把林如海打發去了。齊嬷嬷一早上去正院下了舌頭,她這時候去,就是給自己找不自在,還是讓林如海去對付她好了。呵呵,反正也不是原身的親娘了,氣死拉倒。

其時賈敏讓林如海去,也是存心讓他去試探一下林夫人。她畢竟對林夫人不夠熟悉,憑這一年多來的印象,不大好确定現在這個就是不是原裝貨。萬一人家以前就這麽殘呢?隻是沒發揮出來。雖然,她知道這個可能性不高,但也不能否認這點可能存在的。

林如海一進正院,就覺得丫頭們對他殷勤了許多不說,臉上的笑也變得微妙起來,帶了幾分期盼,幾分羞澀,幾縷柔情,看得他身上汗毛直豎。到是林夫人一見他就冷了臉,也不說話。

林如海鳥都不鳥她,自顧自的請了安,一撩下擺,在屋内的椅子上坐下,笑道:“太太今兒起得真早。”

林夫人“哼”了一聲,扭過臉去不理他。

“**身子不些不适,這幾天怕是不能來伺候太太了,忘太太海涵。”林如海一口氣替他老婆請了好幾天的假,具體幾天沒說,随他老婆高興。

林夫人一聽,再也壓不住火,“你既知道她病了,怎麽還往她根前去?”

“**是我妻子,病了,我不關心,誰關心?”林如海揚眉反問。

“也不怕過了病氣給你?”林夫人恨鐵不成鋼的捶了下炕,“她不是最賢惠的麽?怎麽自己病了,伺候不了你,也不讓别人伺候?反倒要你去關心她?這也是她一個作媳婦的該當的?”林夫人越說聲音越高,指着林如海苦口婆心的勸道:“傻兒子,你快醒醒,那女人隻顧着自己,一點也不把你放在心上。她但煩想着你,也不會在自己病了的時候,還讓你睡在正房了。”

林如海唇角彎出一個諷刺的笑,“兒子也是跟老爺學的。前幾天太太身子不爽,老爺日放守着,也沒見太太推老爺出去。如今,到說起兒子來了。既這樣,那便是老爺也做錯了?太太也不賢惠了?”

“你……”林夫人氣得額上青筋亂蹦,可底氣不足,竟是再也接不下去。前段時間林夫人病的時候,林侯先是守了她好幾天,後來更是天天來看她,一呆就是好久。有時,晚上就在外間榻上睡一夜。她當時沒把丈夫趕走,這時有什麽理由說兒子。

百合聽說林如海過來,咬牙強撐着身子起來,親手泡了茶送上來,林如海掃了她一眼,冷聲道:“怎麽是你?換個人來。”

百合被他這般當面打臉,身子一顫,眼睛立刻紅了。她連忙咬緊了嘴唇,把眼淚憋了回去,低着頭福了福,轉身回到屋裏,身子往床上一歪,便覺得哪裏也動不了了。

林夫人氣道:“都下去,林大爺看不上你們,還伺候他做什麽?”

林如海也不出聲,眼睛落在屋裏的座鍾上,隻待滿了五分鍾,就起身走人。他對以前的林夫人尚且沒有多少耐心,更不用說現在這個了。

“你昨天爲什麽踢了齊嬷嬷?她好歹也是從正院出去。是我身邊的人。說你也是爲了你好,你就使出大爺的性子踢人,你眼裏還有我麽?”林夫人提到這個就覺得心口疼,這兒子有了還不如沒有。爲了媳婦,連老子娘都不要了,真是生他還不如生塊叉燒。

林如海奇道:“太太不是說,齊嬷嬷到松風院,便是松風院的人了麽?怎麽這會子又提起這個?”他十分疑惑的問:“即便她還是太太院裏的人,難道就不是林家的下人了?怎麽我還說不得管不得了麽?她就能爬到我頭頂上,指着我鼻子訓了麽?她以爲她是誰?拿自己當我正經的老子和老子娘了?”

“你……你給我出去。以後你也不用來了,我不想看到你。”林夫人被氣得直接摔了茶碗,一拍桌子,怒喝道。

林如海笑着起身,“太太不必生氣,兒子今晚上就去問問老爺,我還是不是林家的主子,到由着個奴才罵我了。其時兒子也好奇,哪家的太太會由着個奴才管教自己的親生兒子?”

他說的似不精心。卻讓林夫人一凜,自己太大意了。

林如海說完,轉身就出了正院,回到松風院時。看到站在門邊的齊嬷嬷,冷笑了兩聲,直接吩咐道:“你們一會看着齊嬷嬷收拾了東西,讓她回正院去伺候太太。省得覺得伺候咱們,低了她的身份。”

齊嬷嬷臉一白,嘴唇開合。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萬萬沒想到,她到正院去告狀的後果,不是借着太太壓服了大爺和大奶奶,到是把自己給告出了松風院。這回好了,今天過後,整個侯府就都知道,她被大爺趕了出來,這讓她還怎麽有臉在侯府呆下去。

林如海哪裏說完就進了屋,屋外幾個丫頭、婆子應了一聲,笑嘻嘻沖着齊嬷嬷一伸手,“請,齊嫂子。大爺的話,咱們也不敢不聽,到委屈齊嫂子了”

齊嬷嬷幾乎是被人挾着回了屋,把她的東西搜了一遍,胡亂裝了,就送回了正院。

正院裏,才擺上早飯,林夫人見齊嬷嬷被送回來了,氣得直接掀翻了飯桌,才要破口大罵,就見女兒林滟驚疑不定的看着自己,她就知道,自己的行爲又過火了。勉強按耐住自己,又得對外說,是她剛剛不小心,碰翻了桌子。又得看嚴了正院人的嘴,不能讓今早的事兒露出去一絲一毫。林如海和林滟都有些懷疑她了,不能再讓林侯也起這個疑心。再者,今早正院的事兒可是露出去一絲,很容易傳出林如海不孝。她要敢讓這種話傳出去,林侯回來就能生吃了她。

“沒事,我就是有些吃驚。”林夫人強笑了笑,“齊嬷嬷要回家,我怎麽勸都勸不住。”

齊嬷嬷一聽林夫人的話,最後一絲希望也沒了,直接癱倒在地。她好生後悔,還不如在松風院裏老老實實的伺候大爺和大奶奶,大奶奶雖然嚴苛了些,對下人卻是真好。若是她不起歪心,這會還踏踏實實的呢。也是,誰能想到,夫人用完人就扔呢?用她的時候說得多好,見她沒用了,立刻就打發了出去。

她跟着張嬷嬷往外走,這會到是不恨賈敏了,隻恨自己有眼無珠,怎麽就沒看出來太太是個兩面三刀的人呢?活該,讓你得瑟,看得得瑟出個啥!

林滟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定,不時的看看嘴角含笑的林夫人,怎麽看怎麽覺得她跟從前不大一樣。言情舉止粗俗了不少,甚至脾氣都燥了些,整個人就像是浮着的,一點根兒也沒有。

“滟兒,你這丫頭怎麽這樣看着我。”林夫人好笑道,她慈愛的沖着林滟招招手,“過來,讓我看看。”

她這麽一笑,林滟又覺得跟以前的林夫人沒什麽區别。遲疑挪動腳步,站到林夫人身邊,被她一握手,林滟打個寒戰,手好冷!

“太太,你的手好冷,這些丫頭會不會伺候了,連個手爐都不給您。”林滟下意識的說道。

林夫人道:“唉,自從上次病愈之後,就常常覺得手冷腳冷的,怎麽都緩不過來。”

林滟連忙道:“怎麽沒叫太醫來瞧瞧?”

“怎麽沒看,你父親請了好幾位回來。開了方子,如今覺到是睡得沉了些,這手冷腳冷的毛病還是不見好。”林夫人歎了口氣,“如今孫太醫的藥到還合我的脾胃,吃着效果最好。”

難道隻是更年期綜合症?林夫人一提睡不好這事兒,林滟便想起林夫人受傷之前,也有段時間脾氣很不好,後來她确認了一下,認爲應該是更年期綜合症。這麽一想,她到是心安多了。臉上的笑也明媚起來,“即吃他的藥好,就煩他多來幾次,若能把太太治好了,咱們怎麽謝他都行。”

“孫太醫到是說了,這得慢慢養着,時間長了就好了。”林夫人經過今天早上的刺|激,暗暗做下了一個決定。到底不是自己生的,不是自己養的。就是跟自己不貼心。她現在還不到五十歲,月信還有,好好調理一下身體,未必不能再生個孩子出來。

林滟一聽。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她膩在林夫人身邊,小聲問:“太太,今天早上怎麽發了那麽大的火,把我都給吓到了。”林滟私下裏打聽了下。都說大爺走了之後,太太的臉色就不對。難不成是林如海把林夫人給氣着了?

林夫人哪裏會說林如海的不好,隻說:“還不是你嫂子。都要氣死我了。我不過一進生氣,說是不讓她管家了,她立時就病了。昨兒沒來不說,今早上又沒來。她這作派,到像是我這個婆婆委屈了她似的。”

“還有齊嬷嬷,我昨兒不過說了一句,你嫂子既病了,就别讓你哥哥近身,換個别的人伺候他。你看看,今天就把齊嬷嬷給我送回來了。”

林滟一聽,氣得小臉通紅,“她也太不孝了,我找她說理去!”

林夫人一把拉住,按坐在自己身邊,“快老實呆着,萬事有我呢,哪裏輪得到你一個未出門的閨女去管嫂子的,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眼看着就要出嫁的人了,總這樣,讓我怎麽放心。”

“她都不怕名聲不好,我有什麽好怕的!是她不孝,又不是我不孝!”林滟振振有辭的說,隻是身子卻坐得穩穩的,再沒有剛才的沖動。

“她還是你哥的妻子,傳出這個名聲,你哥哥的臉面還要不要了?”林夫人正色道,“你哥哥是我兒子,做媳婦的不心疼他,我這當媽的心疼。”

這母女兩個,就沒發覺她們的談話,十分的不合時宜麽?那家當媽的,會跟未出嫁的女兒這麽念叨兒子和兒媳婦的房中事?這她們兩個誰也發現,還說得起勁兒。待到尚家姐妹來請安,雲氏也帶着女兒方妙香過來,林夫人還不放松的,拉着雲氏大吐苦水。

尚家姐妹和方妙香都有些坐立不安的,最後雲氏當機立斷,說是家裏還有事,帶着女兒就告辭了,尚家姐妹連忙借機也道别出來。

“娘,怎麽林伯母病好之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方妙香悄悄的跟自己母親說。今天這事兒,要放在以前的林夫人身上,那是決不可能發生的。當着尚家姐妹和她的面兒,對自己兒子半個字兒都不會說。便是衍弟,年歲不大,她也輕易不會當着林滟和尚家姐妹的面兒提起。偶爾說起,也是一言帶過,隻有跟自己娘在一起的時候,才會關心下他的課業,說是讓自己兒子多照顧弟弟。

“住聲。”雲氏瞪了女兒一眼,前後看了一圈,也悄聲道:“你以後少過來,我也少來。”若是林夫人問起,就說女兒要說親了,被她關在家裏學規矩呢。

“哦。”方妙香點了點頭,看來她娘也覺得林伯母不大對勁兒。唉,不知道是不是被章姨娘傷到之後,就變了性子。

那邊尚家姐妹回到自己房裏,借口要臨貼,把丫頭打發下去了,兩姐妹才悄聲細語,鳳芝道:“橫豎咱們的孝期還沒過,隻在房裏呆着,少去正院。”林家婆媳之間過招,想怎麽掐就怎麽掐,她們姐妹可不想摻合進去。而且,經過昨天晚上的事兒,尚鳳芝有個十分不好的預感。她雙手合什,念了幾句佛,心中祈禱,但願都是她自己瞎想。

林侯那裏最近公務似乎非常繁忙,每日裏早出晚歸的,對家中有些詭異的氣氛沒有絲毫查覺。

林如海見林夫人恢複了平靜,也不再天天挑賈敏的毛病了,有些話就沒對林侯說。其時,他自己底氣也不太足,隻要另外那個人不作,能夠相安無事,他們就這麽混着過。

賈敏卻一直心中有個疑問,當日林夫人的傷不算特别嚴重,決不至于直接挂了,這個人是怎麽上了林夫人的身?難不成真的是奪舍?

林如海卻道:“我到覺得,當初林夫人應該是去了。腦傷這東西,咱們誰都不懂,又沒有腦部ct,輕了重了誰知道呢?”

賈敏聽了丈夫的話,也隻能這麽信了。

所幸,林夫人真正的安靜了下來,不再每天挑她的刺兒,除了管家權牢牢把在自己手裏之外,到也沒什麽。呵呵,不就是态度冷淡點麽,當我真高興陪你說話?

日子就這麽不閑不淡的過去了,轉眼間,便是春暖花開之季,賈家派人來看賈敏,同時帶來了一個好消息。賈赦的老婆,賈敏的大嫂又一個懷孕了。

賈敏一愣,随即滿臉堆笑,“母親又要抱孫子。”

賴嬷嬷笑得成一朵菊花樣,“可不是呢,太醫也這麽說呢。”

如今賈赦、賈政各有一子,接下來的這個,應該是賈琏?賈敏算了一下,自己應該沒有猜錯。說起來賈琏,也一樣是個色中惡鬼,到還有些良心,她該給自家老爹再寫封信了,對孫輩的教育一定要抓緊,最好形成章程,在賈家延續下去。

其時賈家下一輩的男人,賈琏、賈寶玉,甚至去了的賈珠,活下來的賈蘭,應該都挺聰明的。隻因沒有人好好教養,最後沒一個成才的。咳,當然,别給我提賈環,那小子真是黑了心肝,洗不白的。

賈赦的妻子有孕,按理來說,做爲姻親的林家,是要送賀禮的。不需要怎麽貴重,卻表示我一直想着你,咱們兩家關系很近,就像當日林滟議親,每過一次禮,賈家都會送東西過來。再到林夫人生病,更是三天兩頭的打發人來看,也常常送了各色東西來,這是正常姻親往來。

賈敏就沒想到,還就是這正常的姻親往來,出了岔子。

賴嬷嬷照舊看過賈敏之後,打聽了林夫人有空,往正院來了。以前,賴嬷嬷過來,林夫人都很熱情,讓了坐,再問長問短的說笑一陣,有時甚至還會留飯。

可這回,賴嬷嬷一進正房,立刻就能感覺出來,林夫人的态度不冷不熱的,随口問了聲:“親家都好?”便再無言語了。

賴嬷嬷心中着惱,臉上陪着笑,站在一邊說了幾句,待說到賈赦的夫人有了身孕時,林夫人不陰不陽的接了一句:“親家母好福氣,隻是不知道我沒有這個福氣!呵呵,我隻盼着在我閉上眼睛之前,能抱到孫子就好了。”

賴嬷嬷心裏打了個突兒,這話到是像嫌棄自己姑娘了?她也不好接話,隻能陪着笑,“太太自然是有福氣的。”

林夫人露出個冷笑,“也對,沒有福氣也娶不到你們榮公國府的嫡小姐。”

賈敏淡淡的接了一句:“可不是呢,這是太太的福氣,也是我的福氣。”

林夫人被噎的半天沒出聲,賴嬷嬷一看,那裏還能不明白,自家姑娘被婆婆厭煩了。怪道,今天她過來的早了些,也沒見自家姑娘去理事,想是被林夫人奪了權了。(未完待續。。)

ps:  不好意思,今天加班,回來的晚了些,才碼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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